新浪新闻

随笔:窃听安南的对与错

新华网

关注

新华网北京3月16日电此间出版的《环球》杂志在最新一期刊登署名文章《窃听安南的对与错》,就联合国秘书长安南的办公室遭英国情报人员窃听一事,深入地分析了涉案各方的立场和心理状态,颇有新意。现将全文转发如下:

英国作家约翰·卡勒尔有句话:“如果选择背叛国家或朋友,我希望自己有勇气背叛国家。”可见涉及国家利益时问题很难缠。英国是老牌间谍国家,这方面问题不少,最近事情又来了。伊拉克战争爆发前,英国情报人员曾经对联合国秘书长安南进行窃听。2月25日,布莱尔的前内阁成员、国际事务大臣克莱尔·肖特披露,她曾经拿到过英国政府发的安南电话记录副本。

事关重大,英国首相布莱尔不得不出来表态。布莱尔口才好,伊拉克战争中,美国国会也请他去讲演,以壮声势。但这回不行了,布莱尔在记者招待会上有些神头鬼脸,完全是在狡辩。布莱尔律师出身,很会胡搅蛮缠,他牢牢抓住两条死理,一是英国历任首相从来没有就具体间谍活动是否存在直接发表过评论。所以他也可以不谈窃听一事是否属实。第二,英国面临各种威胁,需要采取间谍活动,以维护国家安全。当然,布莱尔还要再加一句,他拒绝就此事,并不等于承认英国窃听了联合国秘书长的电话,英国谍报机构的活动没有违反国内的相关法律。布莱尔也批评了披露消息的肖特,说她是“非常的不负责”,言外之意就是肖特这个女人很坏,不顾英国国家安全,不顾英国特工个人的安危。但肖特也有说法,她认为安南不是英国的敌人,对英国的安全不构成威胁,所以英国没有必要对其进行窃听。肖特的这个说法有问题。按照她的逻辑顺推,如果安南对英国的国家安全构成威胁,英国是不是就可以对其进行窃听?

在这点上布莱尔完全可以对肖特大声诘问,但他没有问。不是因为布莱尔温、良、恭、俭、让,而是按肖特的逻辑顺推后还是不通。按照国际法,即便安南对英国安全构成威胁,英国也不得对其进行窃听。而何谓构成威胁,本身也难确定。如果是在国内窃听,许多情况下西方国家的情报机构应该得到法院的批准。那么布莱尔有没有其他理由反击?不管有没有,布莱尔已经是无暇顾及了。在伊拉克战争问题上,布莱尔四面楚歌,只有招架之功,没还手之力。执意追随美国战争,又没有发现大规模杀伤武器,英国上下都一股邪火,都恨不能借题发挥,将布莱尔揪出来示众。布莱尔还是少说为佳,希望事情很快就能过去。在肖特来说,她就是趁火打劫。窃听一事她早就知道,但她当时不说,现在乱说。现在风向变了,国内对布莱尔是一片喊打声,肖特女士也是落井下石,乘机抛出黑材料,欲置政敌于死地。肖特曾经是布莱尔的盟友,至少是同路人,所以肖特的反叛就更具有杀伤力。谈到出卖和背叛,我们只能是被朋友和同志所出卖,被自己人出卖,敌人是无法出卖我们的。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朋友比敌人更加可怕。

如果英国真是窃听了安南的电话,是有可能违反了国际法。联合国在1946年通过了《联合国特权及豁免公约》,所有会员国均为该公约会员国。该法规定,联合国的任何资产都免受检查。1947年,美国与联合国签订有《纽约总部协定》。根据《纽约总部协定》,美国有责任保护联合国的安全。所以窃听这类脏活美国交给英国去干,免得被抓住的话自己更不好交代,但情报两家向来是分享的。

联合国前秘书长加利与英、美不和,这次也出来打乱战,说是大国窃听联合国秘书长电话的做法由来已久。联合国前武器核查专家巴特勒也出来说话,说是窃听一事没有什么可以大惊小怪的。如果认为自己没有受到窃听,那才是奇怪的。按巴特勒的说法,至少美、英、俄、法四国的人未经同意,便听过他与其属下的电话谈话。表面上看,加利是在愤怒声讨西方列强的某些做法,是在声援联合国现任秘书长安南先生,但实际上他是在帮倒忙。如果加利所披露的情况属实,对安男南本人也十分不利。因为如果安南本人知道窃听一直在进行之中,但却容忍这种行为,他的正直与勇气从何谈起?而容忍这种行为则有损于与其通话者的权益。如果安南事先就知道自己的电话被窃听,却仍然用电话与其他人密谈,这岂不是故意陷交谈的另一方于不利的处境?所以安南也是竭力要大事化小事。安南手下表态时也只是说,如果窃听一事属实,联合国方面深表失望,并且要求英国立即停止这种做法。加利是学法律的出身,其中的利害不会不知道。但加利已经退了,不在其位,其言随意。再者,加利竞选连任联合国秘书长时,与安南之间很有一些不愉快,加利在其回忆录中点名批评了安南。在加利看来,自己重用提拔安南,安南本应知恩图报,但美国人一呼,安南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抢班夺权,争夺联合国的第一把交椅,让加利很是伤心。

事情的当事人大多是学法律出身,身边谋士中多的是律师,过招时表面上不露声色,点到为止,但却暗藏杀机。尽管这种斗争方法不是刀光剑影,也不喊口号,不喊“血债要用血来还”,不喊“一千个不答应,一万个不答应”,但仍然十分具有攻击性。中文确实比较夸张,什么“千刀万剐,万炮齐轰”,还有“罪该万死”、“罄竹难书”。这些语言听上去过瘾,在国际外交斗争却经常于事无补。国际外交斗争讲实力。实力是军事上的实力,是道义上的实力,也是语言和法律上的实力。在是非对错界限比较模糊的时候,语言和法律上的实力便更加重要。

面对窃听丑闻,安南非常低调,有唾面自干的意思。安南能够当上联合国秘书长,英国也帮了不少忙,至少没有和他为难。干到联合国秘书长这样高位的人,肯定是替人消过灾,自己也欠过不少人情。安南也不可能例外。安南与英、美两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其左右的新闻发言人和法律顾问都是英、美人。加利担任联合国秘书长时也是如此,身边也都是英、美人,为其出谋划策。加利竞选连任时,手下的美国人奉命与美国国务院那边的朋友保持接触,来回传递信息,进行非正式谈判。离开了这些英、美专家们,安南怕是寸步难行,一天都玩不转。

国家或国家机构与个人一样,也做蠢事,有时也违法乱纪。但是否受到惩罚,何时受到惩罚,那就要看越轨或违法行为的程度,更要看有关各方是达成共识——或抛出替罪羊,或墙倒众人推。(完)(《环球》杂志网址为WWW.GLOBE.XINHUA.ORG)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