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亿年前的生物是啥模样？它和现在的人类有什么联系？昨天，刚刚从云南澄江回来的中科院南京地质古生物研究所研究员、国家自然科学奖一等奖获得者陈均远接受了本报记者采访。
搞了44年古生物，现年64岁的陈均远称自己是一个幸运的人，因为在国外古生物学者是贵族职业，能有机会站在文化层次上研究生命的起源和意义。1981年，他作为中国唯一的科学家参加了加拿大布尔吉斯动物群的大规模发掘。1984年云南澄江发现了一批保存完好的软体组织动物化石，被誉为20世纪最惊人的发现之一。通过研究，陈均远和其他两位科学家提出了“寒武纪生命大爆发的理论”，它提示了早在寒武纪早期，地球上就有大量复杂的生命存在，这一理论挑战了传统的进化论。达尔文进化论认为，生命是由低级到高级渐变的，但是寒武纪大爆发显示出突变对于生命起源的意义，它挑战了自下而上倒锥形进化理论模型，为自上而下的爆发式理论提供了化石依据。这一理论还打击了人类自大思想，人不是什么神造的独一无二的生物，只不过是进化过程中一个普通的分支，甚至是一个更为软弱的分支。
陈研究员说，科学家面临困惑是家常便饭。比如他在澄江发现的云南虫，最初在他的办公桌上躺了两三年。当时他和几个国内外同行对它的归类不甚明了，经过长时间的争论和细致的推敲，他终于以丰富的事实说服了同行。就这样，通过云南虫和其它一些化石的发现，他将脊椎动物的起源向前推到了寒武纪早期。他所发现的海口虫和昆明鱼，填补了无脊椎动物向有脊椎动物进化之间的中间阶段的空白，被国际科学界誉为“逮住第一鱼”，对达尔文的进化论又是一种补充。
陈研究员说，人的苦和乐是相对的，在野外搜集化石，风餐露宿是家常便饭，中午有时就吃两个土豆，一天要干上十几个小时，根本没有时间再去发展别的业余爱好。但每一块崭新的标本都在填补地球生命史空白，这是科学家最大的乐趣。有时一天30几个人的团队就只能找到一点点普通的化石，还有很多化石是不完整的，要想尽办法进行复原，这需要很高的想象力。有一种怪诞虫，以前的科学家把它的腹背弄颠倒了，以为它是用背上的刺来行走的，并由此得出了寒武纪是动物形态实验阶段的错误理论，我们的科学家纠正了这一理论，认为当时的动物形态已经比较高级，完全脱离了实验阶段。
从1993年以来，他和同行们在世界权威刊物《科学》和《自然》杂志用英文发表了90几篇论文。他说，由于该领域国内没有权威的杂志，必须在国外发，才能得到广泛的注意和认可。古生物领域是个小村，研究者很容易发生撞车，和西方学者比，中国学者有语言、人脉等许多不利的地方，要得到世界认可，必须要有更高的含金量。他告诫青年学者，我们千万不要过于迷信国外权威杂志，而要看文章的内容本身。
寒武纪大爆发之前的世界是个什么样子？这是陈均远研究的最新领域。目前，他把精力集中在对贵州瓮安的古生物发掘上，希望尽早揭示人类生命起源更多的秘密。
本报记者吴昌红 本报通讯员王海峰（新华日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