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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头场雨下得寒意十足，让人担心明天的新书签售活动会不会受到影响。乘机者陆陆续续走得差不多了，终于过来一个拖着行李箱穿大红防寒服的男人，他在春寒料峭的夜里竟戴着墨镜。我迎上去：“是章老师吗？我是《山西晚报》的记者。”他摘下墨镜，点点头露出微笑。
这微笑，是孙悟空的微笑。
六小龄童，章金莱，我这次的采访对象。
猴年猴王谈猴缘
记者：章老师您好。其实我总是不由地想称您为孙老师。是不是因为今年是猴年才想到要出《猴缘》这本书呢？
六小龄童：那肯定是了。猴是幸福吉祥的象征，今年是猴年，也是2008年北京奥运会吉祥物征集的第一年，我一直在做这个宣传工作，万人签名申请“美猴王”成为吉祥物，希望美猴王成为世界认识中国的形象大使。方方面面有很多原因，后来就产生了写中国传统文化和猴文化的想法。
记者：这本书和一般的名人出书有什么不同？
六小龄童：其实我要出书应该是在1988年的时候出（电视剧《西游记》前25集在那年首播。编者注）。那是我正当红的时候。如果你看过我的书就会发现，这里面写的是一个猴王世家贯穿一个世纪的传奇历史，写的是用我17年最宝贵的青春岁月拍《西游记》的经历，写的是我身边的亲情、友情和师情。特别是写到中国的传统文化，中国的猴文化，有很多感人的故事。这本书完全是靠书的内容吸引人。我在各地搞签名售书的时候，有很多当年看过我的戏的家长都是带着孩子来买，有的一买就是几十本。
“孙悟空是我的喜马拉雅山”
记者：说到《西游记》，我记得16年前看前25集的时候有两次哭了，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和三打白骨精，它有一种很打动人的情感东西在里面。到2000年播后16集时，孙悟空好像成了武打主角，特技的东西非常多，但打动人的很少。
六小龄童：《西游记》的后半部分我一直把它比喻成“一件文物的修补工作”。精华的东西在前面都拍掉了，除了《真假美猴王》、《险渡通天河》以外，剩下的都是一些雷同的、重复的故事，我们主要是为了给《西游记》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我演后面部分时已经40岁了，不可能跟我当年二十五六岁那样。但这些无法跟观众解释，就像作家冯骥才先生说的一样：且不说续集的成功与否，10年以后能把它拍成就是个奇迹。对我来讲，用了17年的时间完成了对孙悟空的形象塑造，对中央台来讲，四大名著都搬上荧屏也是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陕西一位老红军这样评价我：“九九归一，功德圆满，万事随缘，斗战胜佛”。但里面确实存在你所说的问题，武打特技过多，跟不上观众审美欣赏水平提高的速度。
记者：我记得有报道说，当年我们看到的那双传神的火眼金睛其实有400度的近视度数？
六小龄童：是的，还有200度的散光。1999年拍《西游记》后16集的时候，我真正是火眼金睛了，因为我已经在协和医院做了手术，视力完全恢复了。
记者：拍完《西游记》后，在转型上你觉得困难么？
六小龄童：没有一个名著和人物可以和它去比，孙悟空是我的“喜马拉雅山”，我超越不了它的辉煌。我在《过年》里演中学教师，在《追踪309》中演警察，在《义海风云》中演企业家，我还演周恩来，最近播出的《连城诀》中演了一个大反派花铁干。最近央视8套马上要播张恨水先生的《啼笑因缘》，我在里面演一个侠士。这些角色都不错，而且演《过年》里当教师的大哥还获得百花奖提名，但是我认为所有的角色都无法超越我所演的孙悟空。
“孙悟空的眼睛里揉不得这种沙子”
记者：六小龄童版的孙悟空已深入人心，你对港台或海外版的孙悟空怎么看？
六小龄童：对演员的演技我不作任何评判。但借你这个问话，我还是要呼吁一下尽快为我们国家的名著出台保护法。我是国内最早提出这个观点的人，这个在国外是很正常的事，如果你要拍《飘》，你的剧本要经过相关部门审核的，在不违背原著精神的原则下才可以改编。但我们现在不是这个情况。现在就有很多小朋友问我孙悟空到底有没有生过孩子。神话不是胡话，戏说不是胡说。如果演一个老猴王，或者一个大猩猩，你怎么演都无妨，但要用孙悟空的嘴去吻女孩子，我觉得是个很别扭的事情，孙悟空的眼睛是揉不得这种沙子的。你们可能觉得台词好，荒诞搞笑所以喜欢。现在有人又写了一部《新西游记》，说孙悟空和观音菩萨的养女生了两个孩子，还是龙凤胎，最后那个男孩小孙悟空去找我去了，找章金莱叔叔去了。你看你笑了，我在各地演讲的时候大学生们也笑。不是不能改，不是不能编，但不能胡编胡改。上次有大学生问我孙悟空的眼睛里看见女孩会不会有别的想法？我说没有，如果有的话那取不了经了。孙悟空身上体现的是乐观、勇敢、智慧、风趣、执着、重情，这是猴王精神。但现在非常简单的概念已经被模糊了。播出这么多年，关注率这么高，全球播出率最高，拥有最多观众的这么一部戏，并不是它完美无缺，是它的“魂”征服了观众。山西是一个文物大省、文化大省，应该对这个问题引起重视。现在我们年轻人对传统的东西丢得有点多，虽然我们不反对学习西方一些好的东西，但把我们的根都丢掉了，就是国人的一种悲哀。千万不要拿我们的名著开涮。今年1月11日我在天津正式启动万人签名支持“美猴王”申请2008奥运吉祥物，如果这个孙悟空还在生孩子，我怎么去拿他申请呢？
关于猴王传人
记者：最近寻猴王传人的事被媒体炒得很热，《山西晚报》最近还刊发了本省一个孩子想拜您为师的消息。
六小龄童：今年春节晚会播出以后，国内外很多朋友都给我发短信打电话写信说我风采依旧。春节后回到上海，和《新民晚报》的一个老朋友聊天，他就写了一篇《美猴王急寻继位人》的报道，成为当时各媒体转载率最高的文章，引起很大的轰动。报名的孩子据我所知已经达到5万人，已经远远超过一些大城市的大学院校的报名。为此《新民晚报》又在头版头条发了后续报道《齐天大圣一呼百应》，有些孩子拿着报纸就不上学了，非让家长领着去拜师。通过你们我想向广大的观众说一说，起码在上半年，我不会考虑这个事。因为培养一个小孙悟空也不是那么简单，不是小孩子、大眼睛，比较调皮拿根棍子就可以演孙悟空，我就是要搞学校的话也不是专门培养孙悟空，是培养影视剧的人才。我曾经在上海办过一个六小龄童艺术学校，但办了一期后不办了，因为我发现有很多问题需要调整。包括《华商报》、《成都商报》和一些地方政府出面要搞大型活动，选美猴王的接班人，我都谢绝了。要有很多年学影视剧的表演底子，从这些人里面才可以选择一些演孙悟空的苗子，没有说那么小就专门去演小猴子的，那以后就不可能演别的角色了。
记者：最近在拍什么戏？
六小龄童：我正在筹备一个20集电视剧《美猴王之父》，写的是《西游记》的作者吴承恩的一生。今年是吴承恩诞辰500周年。现在蒲松龄、曹雪芹包括纪晓岚都拍了，但被誉为“世界神话之父”的吴承恩，你问很多小孩子他都不知道，因为没有一部文艺作品去介绍他。我在其中扮演吴承恩和孙悟空两个角色。我父亲演吴承恩的父亲，老爷子今年81岁了。这出于我们一个感恩的心理，也是弘扬民族文化的一个东西。也有可能在山西拍这个戏，我们现在正在和人家谈。我想尽量在猴年能实现这个愿望。
访谈侧记：
2月21日下午在21世纪图书广场的签售活动中，到现场年龄最大的是育英中学的一位82岁的老教师，最小的是崇拜孙悟空的4岁的孩子。一个女孩在如愿和六小龄童合影时哭了。当我陪同六小龄童离开书店前往机场时，路边立刻有人热情地招呼：悟空你好！大圣你好！我们的司机大杜也因为有幸送美猴王，把风里来雨里去的山西晚报新闻车擦洗得锃光瓦亮。六小龄童身上寄托了我们太多的“悟空情结”，好多喜欢孙悟空的影迷和读者区分不清他和孙悟空有什么区别。因为六小龄童版的孙悟空是最符合读者想像的孙悟空，人们喜爱他塑造的勇敢不屈、无畏无惧、重情重义的齐天大圣形象。一千个观众眼里，可能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但亿万中国人眼里，却只有一个齐天大圣。
本报记者 谢燕／文 郭莉丽／图(山西晚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