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程维高
车圈新视界
小人物告倒省委书记,具有相当的传奇色彩,郭光允因此位列2003十大新闻人物之一,被誉为新时期的反腐英雄。他把自己反腐的不平常经历写成书,贪官看到的是自己的不祥结局,公民看到的则是正义得到伸张。
事后这位副厅长几次命令手下的一个公安局长带着几个警察来找我,让我围绕着“捏造事实、中伤他人”这8个字来写一份“深刻恳切”的检讨书,并且想以撤销劳教处分来“交换”这份向程维高主动低头认错检讨书。
我说:“我办不到!”
无论是劳动教养决定书还是复查结论,都是严肃的国家行政文书,而遗憾的是,他们竟然把这些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书当做交易品来讨价还价。这种事,我是不能做的,我更不能向程维高低头!
一转眼到了8月底,“三讲”巡视组要回去了,很多老同志极力挽留:“你们这一走,河北又要开始乱了。”阴法唐同志和巡视组的同事商量了一下,决定把工作布置下去再走。这样,原定8月27日的返京计划改到31日了。
现在想想,这也真是河北的悲哀啊!巡视组走了以后,我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着,为什么不干脆让他们来管河北省呢?那样的话,河北老百姓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那时我还意识不到自己的处境是怎样的险恶怎样的尴尬,所以才“屡教不改”。人说五十就知天命,而我呢,都快60岁了还这么不懂人情世故,遑论达到“六十而耳顺”的精神境界了。看看自己贫困的身世,羸弱的病体,还有这执著到顽固的思想,倒越看越像小说里的堂·吉诃德了。我告程维高,就是堂·吉诃德手持长矛挑战“风车巨人”的现代中国版吧。不过,不同的是,我周围还有无数的正义的人、无数的老百姓在关注着我支撑着我,我不感到孤独。
而程维高却于1999年9月在河北省省级领导班子、领导干部(以下简称省级领导)“三讲”教育结束后,写了一份题为《参加“三讲”教育情况及体会》的报告,这份报告共75页,洋洋洒洒约35000字。报告中指出,因为河北本身“情况比较复杂”和以阴法唐政委为首的中央“三讲”巡视组在我的案件及相关问题上存在“左倾思维与先入为主的派性框子”,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出现了“过去的那种‘大民主’”,从而导致河北的这次“三讲”教育“陷入了政治误区”,“被人塞了私货”,“很不成功”。
……
我看了这样颠倒黑白的报告,只有徒呼奈何。
程维高总是用一个又一个更大的错误试图去弥补原来的错误,甚至把矛头直接对准中央“三讲”巡视组和一些德高望重的老同志,实在是极不明智的。
这个时候程维高似乎在赌博,只要赌赢了,就能终老此生,家里世世代代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过上奢华的日子,保住高贵的社会地位。
然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他也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会赌输。
尉健行书记于1999年5月批示了我的案子,要求解决,但是河北省有关部门顶住不办,认为我“捏造事实、中伤他人”。案子拖到暑期后,尉书记通过刘善祥书记了解到了案子的进展情况。
时逢北戴河会议召开期间,尉书记找到河北省委两位相关负责人,询问我的事情。其中一个领导立刻很坚决地说:“尉书记您放心,郭光允同志的事您不用亲自操心了,我们原来不知道,但是现在我们可以保证给他解决,让郭光允同志满意,让您放心!”
很遗憾,这个同志可是一回河北就把在尉书记面前说的话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而且还再次勒令我写检讨,并要给我党内警告处分!
我说过,在本书里,你会看到一个个走马灯式表演的不幸灵魂。
关于这位负责同志,我要写上一段“闲笔”。他在从政的早年曾遇到过一些麻烦,是当时省委书记邢崇智同志帮了他,给了他第二次政治生命。
本来他一直是对老书记邢崇智感激涕零的,然而程维高来河北以后,这位同志凭着他敏锐的政治嗅觉,演了另一出“好戏”。
程维高脾气火暴,处事为人都很情绪化。在南京任市委书记的时候,其脾气之大很多人已有耳闻,下属们人人惧他三分。到了河南省,又与河南省委书记闹不团结。来了河北以后依然故我,因此与省委书记邢崇智关系很一般。
据李真称,这位领导同志跑到程维高家里,便立即开始哭诉。第一句话就是“我被邢崇智害苦了!”连李真自己都奇怪,邢崇智什么时候“害”过他?
可程维高却大为高兴:哦?是反邢崇智的?重用!程维高很高兴找着一个新的棋子了———在和对头邢崇智的政治博弈中,能多争取一颗棋子也不错。
这位同志从此就官运亨通起来,不知道他以后还会不会再说“我被程维高害得好惨”之类的话呢?
可以想像,在这位领导同志的手里,我的案子会给解决到什么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