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上海和她的七个新民报人(组图)
人民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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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大胆的新闻尝试。2001年8月8日,为了改进、搞活一直因定位、风格不佳而受困绕的《新民晚报》第二版“综合新闻”版,报社决定推出一个不拘一格的新闻栏目——“新民随笔”。
这是一群被报社“点将”上阵的新闻人。他(她)们是6名在新闻园地里耕耘了20多年的“资深记者”和一名来报社也有十多年了的“准资深记者”。自接受任务起,他们在自己的一线报道工作之外,每人每周一篇,或用百姓的视觉和语言,把群众所关心、关注的事情娓娓道来;或用犀利的笔锋激扬真善美,针砭假恶丑。两年多过去了,他们用自己的激情,擦亮着上海的“眼睛”,美化着民众的“心灵”,保护着城市的“身躯”。
这是一个鲜活的栏目,上海及国内的百万《新民晚报》读者,每天都能在二版“新民随笔”栏目看到他们七位中的一位轻松、活泼或尖锐、泼辣的文章;有人每天惦记着打开报纸读他们的文章,有人期待当天的“新民随笔”评说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读者们给“新民随笔”的那一封封真挚的来信,也时常令他们感动不已,更坚定了他们为百姓而写的新闻理念。
上海一些报刊、广电的新闻同行对本报记者感慨,他们真正是与实际、与生活、与群众贴的很近、很紧……沪上的读者说,他们敢讲真话、敢说实话、聊的是百姓话,很喜欢这个栏目和他们的文章……日前,本报记者专程赴沪采访了《新民晚报》的“新民随笔”栏目和这七位记者。按每周“登场”顺序,他(她)们是:孙卫星、施捷、钱勤发、杨展业、杨俊、汪一新、唐宁。“童话”的诞生
在新民晚报社,该报的总编辑、副总编辑先简要地向记者介绍了“新民随笔”诞生的经过及这七位记者各自的经历、风格、特点。并且说,“新民随笔”栏目的首倡者,应当是文汇新民报业集团的党委书记、社长赵凯。
当时,《新民晚报》第二版“综合新闻”版一直存在定位欠准确、风格特色难以突出的问题。怎样搞活这块版,成为新民晚报人的一块“心病”。后来,赵凯社长提出了一个设想,为“激活”二版,在上面开辟一块培养名记者、名编辑的阵地,既锻炼人,又活跃版面。
经过决策层讨论,新民晚报社的老总们“破天荒”地这样明确了这块“阵地”的“坐标”:
——从全社资深记者和资格较老的青年记者中挑选七位任栏目主笔,不“脱产”,在完成本职工作外,轮流主持该栏目,每人每周一篇,栏目天天与读者见面,并请报社的漫画家郑辛遥逐一为之画出“肖像”,自签大名。
——栏目定名为“新民随笔”,随谈、言论、特写、通讯、消息、散文、述评……各种风格文体均可有机“嫁接”,百花齐放、不拘一格,写成“四不像”也没关系,每篇八百余字;为确保原汁原味,版面编辑轻易不能改动,终由副总编把关。
——内容须紧贴社会实际、贴近生活、贴近百姓关注的热点,有观点、有个性、讲真话、说实话;可写凝重的、激扬的、轻松的、高雅的、通俗的、主流的、市井的……
于是,在《新民晚报》创刊第73个年头,一个“童话”在该报的综合新闻版诞生了。
那么,时过两年,“新民随笔”意义何在?还是用社长赵凯的话“定音”:“新民随笔”基本上站住了脚,很不容易。它解决了三个问题:一、写什么的问题解决了,围绕着老百姓的衣食住行、喜怒哀乐;二、怎么写的问题解决了,采取平民视角,由小见大,使用百姓语言,朴实无华,不打官腔;三、谁来写的问题解决了,七人合写一个专栏,这在新闻界也不多见。作者们保持了自己的个性,用罗素的话讲,我不是最好的,但一定是别人没有的……
“新民随笔”的主人公——新民晚报的七位记者怎样看自己走过的路?本报记者与他们逐一进行了访谈:思想在文中起舞
小档案:孙卫星(附漫画像),每周一“出镜”,《新民晚报》总编室副主任,23年新闻龄,多年跑“经济、时政”;人称“活电脑”,遇事过目不忘。
文章特点:善于贴近时事、紧跟形势,文笔富有想象力和创造力。
自己较满意且读者反响较大的作品:《请善待生命》《“红楼”非去不可吗?》《考验与磨砺》《岂能“爱国不卫生”》《慎言“一律遣送”》……见到孙卫星,这是一张似乎刚脱去稚嫩的脸,显得生气勃勃,难以看出他是一名有着23年新闻龄的“老记者”。加盟“新民随笔”后,他给自己订了一个原则:贴近读者、贴近生活、贴近新闻。
他说,两年多来,我根据这个“三贴近”的原则,作了一些尝试,所写的“随笔”基本上是贴近当时新闻事件,抓住读者所关心的热心问题。2001年10月4日晚我到市委值班室采访,听说一位大学党委副书记突然发病去世。第二天想方设法核实,证实是复旦大学党委副书记钟家栋积劳成疾突发心脏病而“过劳死”。于是,我赶写了一则“随笔”《请善待生命》,既为钟家栋“过劳死”而扼腕,也提醒大家为了事业、为了生活,切忌透支健康与生命。说理摆事实,分析有数据,在读者中引起了不小的反响。“随笔”发表后,许多读者既为钟家栋的逝去而悲痛,也彼此敲响了“善待生命”的警钟。上海社科院院长尹继佐碰到我,见面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请善待生命!”
孙卫星写的“随笔”十分注重思想性、新闻性、可读性的有机结合,有一篇很有代表性。2001年秋天,当时厦门“远华大案”审判之后,引起社会广泛关注,有关单位将“远华红楼”辟为“反腐败展览馆”向社会开放,一时间观众如潮。孙卫星针对当时“远华红楼”开放后许多人耗用公款,寻访红楼,欣赏犯罪,猎奇淫窝,甚至借机旅游,结果使“红楼”警示教育意义的初衷大打折扣,写了一篇《“红楼”非去不可吗?》,用调查了解来的事实、数据分析了开放“红楼”的弊端。这则“随笔”见报后,引起广泛的社会关注,不少读者来信来电表示赞同,美国《侨报》及国内一些报刊全文予以转载。时隔不久,有关方面决定关闭“红楼”展览。一些新闻同行及读者说,“新民随笔”的此文体现了较强的思想性和新闻敏锐性。想说爱你不容易
小档案:施捷(附漫画像),每周二“出镜”,22年采访医疗战线,上海滩最“老”的卫生系统跑“线”记者。
文章特点:喜欢夹叙夹议,文风活泼、自由,不拘一格。
自己较满意且反响较大的作品:《劳累的天使》《医道尊严》《药市碰撞》《不同的眼底》……
施捷开门见山和记者聊起了“新民随笔”的特色。她说,就狭义而言,我感觉它像是一种话题新闻,或是一种短小自由、可以叙事、抒怀、的“散文”。它似乎更应该是一种“采访笔记”。理由至少有两点,一是在以本埠消息为主的综合新闻版上,一线记者扑捉百姓视觉、社会热点作文章。试想如果仅风花雪月或借古喻今一番,显然与原有的版性相去甚远。二是做采访的记者当属有更多的可能性捕捉社会信息,感受百姓兴趣,而“随笔”的特性也正好给出了介于新闻与议论之间的一个灵活表达空间。正是囿于这样的认识,报社决意在二版开设一个固定栏目,邀请我们轮流坐庄写“随笔”,看来报社很相信一线记者,相信我们的感受和对新闻事件的判断。
谈到文章内容,施捷说,专栏开设迄今我写的大部分话题与我所联系的“医药卫生”有或近或远的关系。因为在这一条线摸爬滚打久了,有些许积累,有一定感悟,有不少朋友,对提出问题和分析问题总会是有帮助的。写“新民随笔”,我收到不少读者的来信来电,他们非常认同《医院在营销》、《药市碰撞》、《医道尊严》、《生死选择》、《劳累的天使》等文中所提出的真实的医患现状,也对我们的栏目能从百姓视角比较尖锐地谈论医德医风、医患关系、医疗风险、民办和外资医疗机构的介入、安乐死等等,表示出了极大的兴趣。不过,领导交待的这项任务太累人。想想要将—位护士15年义务上门为一位病人服务的精神表达成“细雨无声”,要从父亲切一半肝脏给重病儿子的故事中抽丝出“舐犊情深”,要用“生命有约”讲明骨髓捐献是“也许有一个生命只有你能挽救”的道理,要通过纳什的经历透出一份对患者的“心灵祈愿”……尽管很爱这个栏目的工作,有时我真的怕找不到好的“据”推不出好的“论”,甚至觉得只有礼拜二“交差”的那一天才是—个礼拜中最轻松的……人格放在文中“炼”
小档案:钱勤发(附漫画像), 跑政法“线”记者,23年采访生涯,善发现各类新闻由头。
文章特点:选题视觉独特,笔法老练;写文章百般推敲,轻易不出手,出手就“有”。
自己较满意且反响较大的作品:《贪官的包包》《雕像可以随便塑的?》《刘晓庆又出新闻》《赖昌星的“七子之歌”》《文人要有点肚量》……钱勤发说起“随笔”,激情四溢:“我很珍爱‘新民随笔’的生活和成果。每篇从构思、确定主题、采访、研磨思想、案头写作,用两个多小时写好了,还要用一个小时修改,然后再边抄边改,甚至抄清后再推敲一遍……早晨到报社排出小样,至少再修改两次,边改边‘拷问’自己的文风、自己的思维深度、自己的人格……”一席话,直说的本报记者为之动容。
关于他的创作,钱勤发说,“新民随笔”实际上是新闻类的随笔,新闻随笔当然是以新闻含量为第一重要的,其来源有三个方面,第一,自己采写的新闻,也就是人无我有的新闻。比如我写过的《打黑除恶》、《贪官的包包》、《匿名信的新动向》等,这些新闻具有很强的可议性。第二,是读者送上门来的新闻。我经常收到读者的来信来电,他们是看了“新民随笔”后找上“门”来的,认为你说了他们想说的话,说了一些人们不敢说的话,他们就会像觅知音似地告诉你一些新鲜的事情。比如《“花心爷爷”新世说》,就是一位老年妇女找到报社,向我倾诉了一个小时,眼泪流了不少,还把我的所有“随笔”剪贴在本子上,以表示对我的信任。像这样的读者我已经遇到了多位。第三,是公众关注的具有轰动效应的新闻,比如《刘晓庆又出新闻》、《不要太无聊》、《雕像能随便塑?》(被评为上海市好新闻二等奖、全国晚报好新闻一等奖)等,分别是炒作“新闻人物”打官司、名人的忘年恋及为国家足球队雕塑。对于这些读者所关注的新闻,我力求做到观点鲜明,批评到位,写作前尽可能作补充采访,找知情人了解幕后新闻,找一些知名人士发表看法,需要旁征博引的就翻些资料,以达到佐证立论的正确性。
钱勤发说,在他写的文章里,反腐倡廉的题材占了相当一部分,也是最受读者欢迎的。有的批评得直露一些、有的婉转一些、有的含蓄一些、有的尖锐一些,关键在巧妙找准角度,攻其一点,以小见大,批评到位。如《贪官的包包》(被评为上海市好新闻二等奖)、《造楼中的花头》、《贪官的自白》等,反映的问题越是贴近百姓,就越会受到社会的欢迎。他的“随笔”发表后,常会收到一些读者来信。如他写的一篇《黑色幽默》,甚至收到上海市纪委给他的来信,感谢他对反腐倡廉的宣传,并愿意与他沟通。追求“立言”的境界
小档案:杨展业(附漫画像),每周四“出镜”,文化跑“线”记者。
文章特点:文艺批评行家,语言尖锐、泼辣,文字老练。自己较满意且反响较大的作品:《开涮精英不足取》《呼唤心理治疗》《律师的自律》《先做好公民》……
杨展业与本报记者的沟通颇“学术”。他总结自己写过的“新民随笔”,大致可以分为三种类型,也可视为两年多来他一直在三个层次的“山路”上踟躇前行:
一是谈事。即就事论事,这是最低的层次。他写的第一篇“随笔”是谈马路上乱纷纷的各种竿子对号称“文化城市”的上海所造成的视觉污染。虽然这也是他自己挖掘的新闻材料,当时却没有从具体事例中引出更广泛更深刻的道理。
二是议论。即针对新闻事实有感而发,阐述其中未被公众认识的内涵,这一类型的“随笔”写得最多,如《从新名词说到上海户口》、《从大学生的诚信说起》、《一条街与一批官》、《律师的自律》、《明星岂能特殊》等,今后可能大多“依然如此”。
三是立言。他认为这应该是“新民随笔”的最高境界,也是所有新闻评论致力的目标。而所谓“立言”,即通过分析新闻事实、新闻背景,发表思想文化领域未见之新论。这既是记者的一家之言,又是符合社会发展规律的大众心中之言。往往,这产生于平时感触良久,而在一个新闻线索的撞击下豁然迸出的火花。
他以为,立言的前提是勤观察、勤思索、勤学习。然而,要做到却何其难。综观自己一年来的“随笔”,能有几篇这样的文章,就已经十分欣慰了。去年“非典”过后,某媒体“发表”了一篇所谓“钟南山调查”,罗列他“垄断非典信息资源”、“与香港某公司有利润协议”云云。杨展业联系目前社会上一些人专找名人炒作,攻击他人,真实目的是为了炒作自己的现象,写下了《开涮精英不足取》,大声疾呼各个领域的“钟南山们”是我们民族的智者和仁人,是国家的宝贵财富,他们应该得到尊重和爱护,全社会应该警惕那种动辄把社会精英拿来“开涮”的风气。指点广厦千万间
小档案:杨俊(附漫画像),每周五“出镜”,“跑”城建的记者,深谙政府的政策、百姓的愿望和呼声。
文章特点:多用最通俗、直白的语言,反映群众最关心的热点。自己较满意且反响较大的作品:《小人物的春天》《房子的梦想》《市民房在哪里?》《到旧区去看看》《请房产商补法律课》……
如果把“新民随笔”的作者比作“七个小矮人”的话,杨俊肯定会说自己是最“矮”的一个。她说,当得知自己成为“新民随笔”的七位主笔之一时,第一个感觉就是忐忑不安——虽然她已经在晚报当了十年的记者,但与其他几位在新闻界笔耕二十多年的“名记”站在一起,其压力可想而知。
她还说,两年多下来,自己写的文章,有的已经不想再读,因为实在是拿不出手。也有几篇文章得到了读者和同仁的一致称赞。仔细分析,之所以得到肯定,是因为自己在写的时候动了真感情,写出了自己内心深处的真言。
记者问杨俊,喜欢写什么样的“随笔”?她说,读者们最喜欢看她写的关于售房领域的文章。也许是从事了近十年城市建设报道,她对上海房地产市场发展有一定深度的了解,因而在写一些评论时,拿得住关键所在,挠得到痒处。
她第一次写“随笔”,就写了《炒啊炒,炒到外婆桥》。有房地产专家说,这是上海新闻界第一篇敢于去碰“炒楼价”这一敏感问题的文章,读来很“解渴”。杨俊说,对于楼价不正常的上涨,她总认为如果任其泛滥,今后吞苦果的只有老百姓。为什么?对于这样的问题,房地产投资商不会自己去挑明,有关政府部门也未必完全清楚其中的“猫腻”,老百姓被一部分有利益牵扯其中的“房评家”牵着鼻子走。如果没有记者敢于去得罪人碰这个话题,今后我们将为自己今天的迟疑、默然和怯弱而后悔自责。
文章刊出后,有很多读者来信来电鼓励她、称赞她,并向她提供线索。之后,她更是一发不可收地写了很多关于楼市的“随笔”,如《房子的梦想》、《市民房在哪里》、《到旧区去看看》、《请房产商补法律课》、《红花绿叶说物业》、《你的决策,百姓的命运》等,每—篇都有真实的故事在背后。完成好“老师”的“作业”
小档案:汪一新(附漫画像),每周六“出镜”,特稿部副主任,从来就无条线,是“机动记者”,走南闯北,中国没有几个省份没去过。与老百姓的感情很贴近,观察社会眼光也敏锐。
文章特点:散文化风格,感情丰富,观点新鲜,笔调颇具幽默化。自己较满意且反响较大的作品:《马屁亚健康》《东京的噪音》《贪污500元枪毙》……
回首当年,汪一新说当初印象很深的有两个问题搁在我们7个人心上:这个“随笔”栏目能够活下来吗?“随笔”姓什么?一年的实践,这个栏目健康地活了下来。他不时地在报摊上搞点小调查,问问圈内外的人,许多读者认为,这是—个有创新意义的栏目,在版面上显得活泼有味。许多读者每天翻到第二版,总要看看“随笔”栏目今天是谁主持,又写什么啦。偶尔一天在这个版面上没有翻到“随笔”,就会发问,今天“随笔”怎么不登啦。
有的读者专门把我们的“随笔”剪下来,很有兴味地保存起来。还有几位读者与我们建立了长期的联络,把自己的感想在呼机上留言。比如他写的《马屁与亚健康》、《中方首席代表,走出去!》、《177天综合症》等,呼机的留言很多。
最令汪一新最感慨的,是当时集团和报社的领导提出了可以写成“四不像”的“游戏”规则,这一点极为珍贵。试想—开始就对“随笔”下—个很学究的定义,就没有“新民随笔”的今天啦。
虽然没有框框,汪一新感到压力似乎更大。花在800字的“随笔”上的精力,简直像在写一篇长稿。他对本报记者说,说句实在话,我们这个年龄和经历,对名利、夸奖都麻木了,但加入了“新民随笔”的行列,我忽然觉得自己成了“小学生”,每到周六早晨,交作业的时间到了。自己暗自叮咛自己,要写好啊,别让老师批评。记者问他“老师”是谁?他很干脆地回答:读者!
作为同行,记者问他,现在再写找到感觉啦?他说,还好,初步找到了一点感觉。记者问,什么样的感觉:他说,第一,无论写哪个题目、角度,必须是贴近百姓的,而且旗帜鲜明地亮出自己的观点;第二,要时刻记住,人与人之间是平等的,无论干部、企业家、教师、工人、农民、市民百姓,既让人家看得懂,又千万不能教训人;第三,写作千万别程式化,一定要自然地写出自己的特点。记者阅读了汪一新的许多“随笔”,包括《交通良心》、《卖肉有啥不好》、《学生集体行贿析》、《县太爷羞愧乎》、《让座问题》、《压岁钱转方向》、《爱情也有保鲜期》等,的确皆如此。做船舱底层的记录者
小档案:唐宁(附漫画像),每周日“出镜”,上海女记者中的作家、散文家,上海市人大代表,1980年入新民晚报当记者至今。
文章特点:贴近社会,善扑捉社会新语言,文风质朴、细腻、传神,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记录“船舱最底层顾客”的喜怒哀乐。自己较满意且反响较大的作品:《喜欢上海的理由》《关节里的关节》《小布施找爸爸》……
与唐宁沟通,觉得她总会不经意间恰当地说出一些“经典”语言,比如她认为“随笔”要真正有“随”的味道,能够从前面的一棵树,评出后面的一排树,甚至评出远处更广阔的一片大森林……
她说,“新民随笔”专栏推出时,她也很茫然。新民晚报的总编辑打气说,你们大胆发挥,写成“四不像”也无妨。集团社长也笑言:“随笔嘛,就是随便写写”。在这样的鼓励下,大家才壮起胆上了场。
但实际做起来,真不易。唐宁说,栏目开在综合新闻版,客观上已有了明确的界定,就是必须带着记者的见闻和思考,议论近阶段百姓关注的热点话题。所以在选材时,新闻性和可议性是放在首位的,但在大众媒体上传播很广的新闻又缺乏新意,最好以记者本人采访中得到的第一手材料为主,也就是说,再小的话题都尽量要原创。一段时间里,她见人就问:“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吗,给我想个题目吧。”她的不少朋友亲戚,包括从未见过面的读者和通讯员,都在她的考问下绞尽脑汁,给她提供故事情节和话题,有的甚至还发来手机短信。如《捂紧你的口袋》、《厕所里摆谱》、《动迁人员办派司》、《打上门的“VIP”》,等,都是大家帮忙出的题。当然,无论多么有趣的话题,最后自己总得独自坐在电脑前一下下地把它敲出来。唐宁被安排在周日出场,于是每周六就成了她的工作日。
本报记者索性与唐宁切磋起时下新闻“随笔”的“个性”、“品格”。她说,如今休闲类报刊上经常涌现很多轻松率性的生活“随笔”,新民晚报虽不能完全向那里靠,但也不能离得太远。所以,虽然做不到言语惊人的地步,但也得尽量用自己的方式来说事论理,在山水之中以你的眼光去发现一些特别的东西。文章要有感情有趣味,但必须适度;说理辩道要有思想,但要想到人们心里,想到大多数人的利益,而不是停留在政策条款上。这些分寸的掌握,是需要智慧而非小聪明就可以解决的;自己一直在为之探索。问到实践中她自己的感受,她说,写了这么长的时间,陆续有了这些感受,好比在黑暗中摸索许久,终于看到一线光明。但要到达“彼岸”还有很长距离,也许练一辈子也修不成高手,只留下诸多遗憾……尾声
文写至此,回想在新民晚报社、与他们七人在一起的那些“镜头”,记者感慨很深。
新闻改革、新闻宣传“三贴近”、开展“三项学习教育活动”,我们新闻人在执著地、不断地挑战自身,为自己树立一个个努力的目标、遵循的原则,我们的目的是什么?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新闻事业的“真谛”又是什么?新民晚报创立“新民随笔”栏目,7名记者连手两年多的实践,谁能不说这些新闻人是在努力挑战自身,向着人民,向着“太阳”前进?
作为同行,我们应当钦佩新民晚报老总们的决策,敢于放手、放心、放胆让一线的记者不拘一格,在这样一个有影响的大报上,在这样比较重要的版面上去“试”、去“冲”、去“闯”,去锻炼,在风浪中学游泳,他们不仅想了,而且做了;这种胆识和气魄,难能可贵!
作为同行,我也深深敬佩这“七个小矮人”——尽管可能从没有人这样称呼他(她)们,也许不尽恰当,我却觉得只有这样才能形容他们是如此的可爱;尽管他们在两年多时间里演绎的那些“故事”,不一定都十分“精彩”,但他们在努力向着理想的“彼岸”破浪“横渡”。谁能说他们不是当代真正的记者?
作为记者,我也深深地向所有那些在言论、评论、杂谈、随笔……这块“希望的田野”上奋力耕耘的新闻同行们投去尊敬的目光。你们可能有的得到过一些行业的褒奖、专家赞扬,有的可能像“新民随笔”一样从没获得过任何专业殊荣,只是默默地为百姓而写,但你们的心思我知道,你们不为“殊荣”,只为了新闻,为了人民大众……同行们为你们而骄傲。
相信我们在不同的“田野”里躬身耕耘的时候,只要直起腰来对视一眼,便可意会到相互的鼓励。大家擦把汗,在未来的岁月里,继续努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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