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事业画个漂亮“抛物线”
解放日报
为科研工作辛劳了一年,春节到来,我们的科学家们有何新年新愿?陈竺、陈赛娟夫妇成为记者们追逐的焦点,原因简单:他俩一位是中国科学院院士、一位是中国工程院院士。夫妻院士,在科学界非常“稀罕”。去年一年陈竺院士大部分时间都在北京工作,春节的团聚对这对夫妇来说真是难得。
无奈,夫妇俩婉拒了记者的采访。两位科学家面对媒体向来“低调”,如今媒体想要“掺和”他们的春节生活,就更令人为难了。
于是,采访“曲线”进行。昨天,记者采访了王振义教授,王教授是位老院士,也是这对夫妻院士的导师。导师眼中的学生是怎样的?
“大年初一,夫妇俩就上门来给我拜年了。”八十高龄的王振义教授告诉记者。这是陈竺、陈赛娟夫妇俩每年春节的老传统。到恩师家坐了一个多小时,大家谈的还是那个“永恒”的话题:上海血液学研究所如何发展?怎样创新、新的研究方向如何确立、年轻人如何培养……尽管类似的讨论平日里也经常进行,但新年新春谈起这样的话题,更有一番动力。
陈竺、陈赛娟夫妇多年的科研攀登路上,始终有王振义教授的相提相携和深切关注。两位科学家取得的科研成就有目共睹,而王教授谈得更多的是两人的“科研品格”。令他赞赏的是,陈竺、陈赛娟夫妇愿意把在国外学到的先进科技概念、手段,拿到国内来“开花结果”;回国后,不把国外取得的那些成绩作为“资本”,伸手要各种待遇,而是全力以赴搞科研,对领导提出的唯一要求是希望改善实验室条件。他们在搞科研时,那种不断提出新问题、不停钻研、不断创新的“紧迫感”也是旁人难以企及的。在国内外学术会议上听到有价值的新观点、新发现,回来后马不停蹄立即研究。
比如,陈竺到外地参加学术会议,听到砒霜对治疗白血病有效,回来后马上指导学生去研究,此项研究后来在国际血液学界开拓了一个全新领域。
王教授随手在纸上画了一个又一个抛物线。他经常告诫两位学生:“每个人的科研事业就如同一个抛物线,有起点,有高峰,有下坡。作为科研工作者,不但要力争自己的学术水平不断拔高,还要注重带出一批年轻的队伍,这样才能托起下一个抛物线,推动国家科研事业发展。”在王教授看来,陈竺、陈赛娟夫妇正处于“抛物线”中艰辛爬坡、接近顶峰的阶段,同时也处在科研事业承前启后的特殊地位。令他欣慰的是,两位“弟子”将“抛物线原理”演绎得很好:注重科研团队建设,一批优秀的年轻人已相继冒尖;发扬血研所的优良传统,发表论文,学生的名字放在第一位,自己的名字垫后。
新的一年,老院士对两位院士“弟子”有何新的期盼?王教授告诉记者,在陈竺、陈赛娟夫妇来拜年时,他说了这样一番话:评上院士很难,而要保持院士这个荣誉更难。虽然这顶“帽子”是终身的,但并不代表你对国家的贡献是终身的,并不代表人们对你的赞誉是终身的。科学研究容不得半点懈怠,每一项工作都要尽自己最大努力去做,而对于成就、失败要淡然处之。
记者手记:约王振义教授采访,一开始,他不答应;后来一听不是让他谈自己,而是谈学生,便欣然应允。寒风凛冽,上海少有这样的大冷天,按照约定时间来到王教授办公室,80多岁的老教授已穿着白大褂,坐在那里,戴着副墨镜。指着桌上的电脑,他笑道:“手头还有好多事没完成,今天准备加班。可别的电脑都好,就我这台‘罢工’,大概是不想让我工作。”采访时,老教授摘下墨镜,不时地用手帕擦拭眼角淌下的泪水;一问才知,他的眼睛刚动手术不久,遇见光就容易淌眼泪。听老教授谈学生,看老教授画抛物线,一种崇敬与感动油然而生。本报记者徐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