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甲VS我乙:该不该灭杀果子狸?
人民网
网友:简约
果子狸又成了被剿杀的对象,谁让它偏偏最有可能是非典病毒的载体呢?在强大的人类意志面前,小小的果子狸恐怕没有任何偷生的机会。
当我决定对这个话题说点什么的时候,心里却象堵了一块石头。我很矛盾,以至于写稿的过程,成了一个我和另一个我相互辩论的过程。
一个我觉得,杀吧,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把果子狸消灭了,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证人类不再从果子狸身上感染萨斯。
另一个我觉得,杀了广东的,还有福建的,广西的,云南的,就算杀了整个城市的,还有农村的,杀了农村的,还有山野的,就算杀了全国的,还有世界的。且不说,我们很难在短时间内杀光所有的果子狸,就算技术上不是难题,问题是我们能这样做吗?我们能因为某一种动物身上携带着对人类来说致命的病菌,就消灭整个动物种群?艾滋病病毒是来自于非洲的大猩猩,那怎么没把全非洲的大猩猩都消灭掉?
一个我反驳说,疯牛病知道吧?一个牧场只要有一头牛得了疯牛病,全牧场的牛都要杀光,灭杀果子狸也是一样。要是同情果子狸,也该同情那些无辜受宰的牛了。同情在关乎人类健康福祉的关键时刻,是不能泛滥的。
另一个我则不同意用疯牛病做类比,因为,杀掉整个牧场的牛,必然是有了确切的病牛目标,并以这个目标为中心,以三公里、五公里为半径进行剿灭。这种剿灭是为了保住更大范围内的牛群不被感染不被屠宰。可是,灭杀果子狸却不是这样,人们的恐惧是因为实验进一步提示,人类的SARS冠状病毒可能来源于果子狸,也就是说,这时候人们恐惧的对象,或者说灭杀的对象,并不是某一只得了病的果子狸,并不是某一个小范围的果子狸群体,已经变成整个群体了,没有确切目标,也没有半径范围。广东要灭杀果子狸,并不是因为只有广东的果子狸携带萨斯病菌,也不是因为那个确诊患者与果子狸有过接触,而是因为新近的实验结果加大了对果子狸的怀疑。
如果非要用疯牛病来做类比,那么我们只能这么比较:当科学家告诉我们,新型克雅氏症来源于牛,我们便不管三七二十一,看到牛就杀就埋。好在对付疯牛病的时候,我们也没有这么非理性,那么对果子狸,为什么就不能理性一些呢?
一个我觉得,广东发出灭杀果子狸的命令时,恐怕也没想过要消灭整个果子狸种群,只不过是为了切断当地的人们与果子狸接触的途径,杀掉的只是正在养殖和销售的果子狸。不杀掉它们,又能怎么办呢?
另一个我也感到为难,是呀,不杀是不行,因为这些正在养殖和销售的果子狸原本就是要杀的,只不过,在灭杀令出来之前,杀它们填肚子,灭杀令出来之后,是拿它们填坑。狸生自古谁无死,它们怎么死都是为了人的利益。可问题是,杀掉它们,真的能切断人们与果子狸接触的途径吗?如果不是人们对野味儿盲目地追捧,如果不是人们把果子狸从深山老林中带进了城市,如果不是人们出于利益考虑,用最低的成本、最肮脏的环境、最廉价的方式饲养、运输和屠宰果子狸,果子狸身上的病菌会传染给人吗?如果又发现其它野生动物身上有致命病菌,是不是又要灭杀坑埋别的动物?现在,受到牵连的已经包括了獾、貉之类,是不是想把所有灵猫科动物都消灭掉?但即使这样,家养动物身上携带病菌怎么办?简单地灭杀,真的能切断人和动物身上所携病菌的联系吗?为什么不找一找更深层次的原因?为什么当初在科学家仍然质疑的时候,给果子狸发放通向餐桌的通行证?从一连串对果子狸态度的转变中,我们看不到理性的反思。
为什么牛会染上疯牛病?因为饲养场用动物骨饲料喂养牛,强迫食草动物食用同类的肉骨粉,显然违背了自然规律。人类在自身利益面前总要暴露非理性、非科学的一面,而正是这一面让人类自食其果。
看央视的一个特别节目,一位微生物专家谈到这个话题说,封杀果子狸是正确的,但封杀的方式有待商榷。的确,封杀,与灭杀,一字之差,可是科学与否的态度却相差千里。来源:人民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