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王慧敏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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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地下水超采严重，新疆吐鲁番市的596条坎儿井已有240条断流。地处海拔－140米的庄子村原有12条坎儿井，其中10条已完全干涸……
“没有坎儿井就没有吐鲁番，没有坎儿井就没有吐鲁番的文明”
如果您到过新疆吐鲁番，您会发现：浩瀚的戈壁滩上，排列着一行行整齐的锥形土堆，一股股热气从土堆中徐徐喷出，那就是坎儿井的井口。坎儿井是新疆各族人民依据当地地形特点，发明的一种灌溉方式，早在我国西汉的典籍中就有记载。它是新疆绿洲文明的象征，与横贯东西的万里长城、纵贯南北的京杭大运河并称为中国古代三大工程。
坎儿井由明渠、暗渠、竖井和涝坝四部分组成。新疆南疆地区干旱酷热，水蒸发量大。而坎儿井却在地下暗渠输水，不受季节、风沙影响，蒸发量小，流量稳定。此外，不用提水工具就可以引取上游埋深几十米、甚至百多米的地下潜流，进行自流灌溉。
的确，在气候极端干燥的新疆吐鲁番，能出现大片大片的绿洲，与地下分布着人体血管似的坎儿井群不无关系。新疆水利厅厅长王世江说：“没有坎儿井就没有吐鲁番，没有坎儿井就没有吐鲁番的文明。”新中国建立后，随着人口增加和农业灌溉用水增大，仅靠坎儿井供水已远远不能满足需要。1950年，吐鲁番有耕地24万亩，现已有耕地120万亩。吐鲁番地区每年水资源补给量为11．7亿立方米，而实际耗水量已超过12亿立方米。无奈，只能不断打机井抽取地下水。目前，吐鲁番盆地的机井数目已超过9000眼。
打机井势必造成地下水位下降。机井越打越深，水位便越降越低。在这种情况下，平均深度只有两米的坎儿井，不断干涸便成为必然。
是保护？是废弃？
人们怀着复杂的感情关注着坎儿井。吐鲁番地区水利勘察设计院原院长卢震认为：对坎儿井干涸完全不必大惊小怪！作为一种古老的水利灌溉设施，尽管它曾发挥过无与伦比的作用，但在科技迅速发展的今天，它的作用已经终结，被取代是历史的必然。
卢老详细阐述了自己的观点：坎儿井只能取浅层的地下水，而各坎儿井之间相隔一定距离，使其截水范围在深度和广度上有较大限制，故不能充分利用地下水；坎儿井所引用的潜流，主要来自上游山溪河道下渗的水，其水文变化较山溪径流本身的变化来得迟缓，这使得坎儿井水量与农作物生长期集中用水不相适应。冬季非灌溉季节，所有坎儿井的水，因不能控制，白白流走，造成浪费。此外，坎儿井一般1至2年就必须进行一次维修清淤。坎儿井井宽一般只有五六十厘米，井高也只有1米多，维修起来劳动强度很大，且塌方频仍，年年都有人死于坎儿井淘漉。卢老主张多修水库和机井，需要用多少水就取多少水。用不了的储存起来，既方便又利于控制水量。
新疆坎儿井协会秘书长吾甫尔则与卢老的意见相左。他认为，坎儿井的作用远远没有终结。不但现在，就是将来也必须好好保护。他说：无限制地开挖机井，无疑是饮鸩止渴。作为“绿色引水工程”的坎儿井，不但具有无可替代的使用价值，而且还具有很高的历史文化价值———作为闻名中外的旅游景点，每年吸引中外游客逾百万人，创造了巨大的经济效益。再不着手抢救濒临彻底干涸的坎儿井，它就会像一些其他文明遗迹一样，湮没在历史的尘烟中。如果因为今天的短视毁坏了这份遗产，我们将愧对子孙后代。
对于卢老提出的有关坎儿井的缺陷，吾甫尔有自己的看法。他认为，从经济角度考虑，坎儿井比机井并不逊色。他还强调，坎儿井能自流灌溉不受停电影响，不受机器损坏之累，取水支出低于机电井的运行支出，在电力仍显紧张的今天，大力推广坎儿井十分必要。他呼吁有关部门应该把坎儿井作为一项水利工程对待，从资金技术设备等方面给予支持。
建立节水型社会迫在眉睫
两种观点，听起来似乎都有道理。
那么，有没有一种方法，既保护了坎儿井，又解决了用水问题？就目前情况看，难度不小。事实上，水利部门每年用在坎儿井维修上的费用不下千万元。但水资源总体紧缺这一现实，让水利部门所做的努力显得有些苍白！
据水利部门提供的资料：随着农业和工业的发展，吐鲁番地区的用水量还在增加。仅用水大户油田，每年就要开采地下水500万立方米。葡萄是吐鲁番的支柱产业，预计?窈?10多年内，吐鲁番葡萄种植面积将从现在的41万亩增加到50万亩。以现有的灌溉耗水标准计算，仅葡萄灌溉一项就需要增加用水量一亿立方米。在一些地方，机井打到四五十米深，仍见不到水。与此同时，吐鲁番盆地灌区下游的水质也在发生变化。由于水盐失衡，吐鲁番市七克布拉克乡的许多土地已不适宜耕种，政府被迫动员农民搬迁。鄯善七克台乡当年林则徐指挥开挖的60多条坎儿井，目前，只有6条还能使用……
为解燃眉之急，只有不断打机井，而机井势必会造成坎儿井消失。这真是个难局！
新疆农业大学著名水利专家郭西万教授说：“坎儿井面临的窘境，再次为新疆的水资源利用敲响了警钟。作为一个蒸发量比降雨量多几百倍的地区，只有节水，才能做到水资源的良性循环，也才能使坎儿井得到有效保护。新疆水利部门在吐鲁番的试验证明，推广滴灌、喷灌每亩地能节约用水2／3。节约下来的水，渗入地下，久而久之，地下水位就会抬升。经勘察，凡实行节水灌溉的地区，地下水位都有不同程度的恢复。”
《人民日报海外版》 (2003年12月30日 第六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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