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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中国画，入门不难，深造也是可能的，关键是画。一日曝三日寒，只动口不动手，好事不好画，只下功夫在画外，入门难，深造就更难了。随意和不随意这对宝贝，是与研习国画的成果一齐成长的。随意从不随意中诞生，永远都是个痛苦的过程。
画家袁亚明新近一批重彩工笔画，严谨中透出随意、瑰丽、清俊，备受瞩目，连连入选，频频获奖。从画家磨炼功夫的历程看，是应当有个小结的，毕竟已经20多年了。亚明习画早，受严格专业训练时间长，对油画、水彩、素描和设计都有涉猎，这无疑对他的中国画研习有不少补益，但也添了更多的规矩。画起画来就更加的不随意。随意是对规矩的包容，是在已知规矩的基础上，创造出更大的规矩。不随意和随意此消彼长、相克相生、永不歇息，从这些作品已经有了证明。
亚明画画，构思很久，在写生中选择对象很久，提炼表现技巧很久，一而再、再而三起稿，是位苦学派画家。若不了解他的创作过程，从他的作品上是看不出来的，正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画虽小道，实是大道。画学，实是人学。亚明的获奖作品《清晖》，把形和色的对比推向极端，线的弱化在这里是失也是得，有舍就有得，有得就必须舍，如何选择，会难倒不少巨擘方家。亚明颇好围棋，炼得静功，能把棋艺融入画艺，也可见画家深谙此理：画棋同道。它山之石，可以攻玉，不仅仅是一句古话。
随意，绝不是漫不经心，草草率率，随随便便。亚明的染色法、用水冲色，使色在水的作用下自由流动，流动中形成边沿线，用这种随意性的边沿线来塑造形，为此他也是快要达到画废三千。在这里，随意已经是画家驯服的野马了。在另一幅《晴雨》中，红蜻蜓更红、龟背竹已经在临风摇动。在这里，随意已经是画家在造型上获得自由的展示。展示的是画家对无数写生的提炼。提炼又是对已经选择的结果做更苛刻的选择。搜尽奇峰打草稿，搜难，搜尽更难。打草稿难，打成一幅草稿更难。画家的创作甘苦，可以从作品中品味出来。
看来《随意》像是《不随意》。不随意是不逾矩，随意是逾矩。不逾矩是一个必然的过程，逾矩是目的。我们不必为这个漫长的过程着急，也不必为总也达不到目的而懊悔，何况画画原本就是个慢活儿。亚明已经有了丰富的实践，对画画是个慢活儿，也早就做过充分的准备。我以为：把《不逾矩》作为目的，把《逾矩》当作过程或许更有魅力。把自己变成规矩，也就超越了规矩。
画家袁亚明的创作历程、他的这一批新作品，对作者和读者都有不少的启迪，优秀作品的感召力是没有边界的。
叶毓中
《人民日报海外版》 (2003年12月11日 第八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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