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的好处
青年参考
美国前总统吉米·卡特说:“米老鼠是一位友善的大使,它用爱把全世界联合成一个家庭。”
迪斯尼家族的罗伊说:“米老鼠是美国希望的象征。美国人将他们的梦想注入这个卡通形象。它永远都高高兴兴的,从不犬儒,它永远都乐观向上。”
通过上述评论,我们应该明白了米老鼠对于美国人意味着什么。这个泡沫经济时期塑造的卡通形象,却陪伴美国人走过大萧条的黑暗岁月。它以它的高兴感染了观众,使他们看见生活中那些美好的东西。正是由于被赋予这些特质,所以美国人才越来越不能容忍他们的米老鼠扮演哪怕稍微负面一点的角色,并使它渐渐从动画片主业中淡出,最终成为一尊“圣像”。
不知道是不是这些东西同样感染了我,以至有一年我甚至为了每周日下午六点钟赶回家看米老鼠而放弃了谈恋爱的机会。
但是说实话,我可能更喜欢唐老鸭,那个神气活现、永不言败的家伙。相比之下,米老鼠面目似乎不那么清晰,甚至让人联想到中产阶级。而且,它似乎永远都胜利,永远都是对的———恐怕这也是美国精神吧?我不怎么喜欢。
米老鼠的形象并非一成不变。开始的时候它更像一只老鼠的样子,嘴巴尖尖的,耳朵也没有后来那么大。可能是由于电影技术的问题,早期的米老鼠动起来很像卓别林,愣头愣脑的快节奏,倒是有点符合老鼠的生物特点。但是后来慢慢就变了,耳朵越来越大,鼻子越来越往后缩,动作也变得相对缓慢而优雅,活脱脱中产男人的形象。那还是一只老鼠吗?如果你把它指给一个从来没听说过米老鼠(尽管这不太可能)的孩子,为什么他不能说那是一头不太胖的熊?中国人造了一条龙;美国人年头浅,他们就造了一只老鼠,同样都是把很多好的特质分别添加进去。
我们似乎总是把卡通形象看作孩子玩意儿,我们的大人恐怕没几个好意思讲自己喜欢看动画片,这种情况下,我们永远也创造不出能够代表中国精神的卡通形象来。米老鼠之所以成为美国精神的象征,首先是要美国成年人认同它。唐老鸭也一样,它身上带有很多美国人的坏毛病,好像全世界就它嗓门最大,而且最后总是失败,也许这是美国人反省自己的另一面镜子吧。
卡通形象因其夸张和生动,往往可以成为民族性格的良好载体,起到鼓励士气的作用。一篇纪念阿童木的文章讲,战后日本国民心态黯淡,手冢治虫就创造了铁臂阿童木这个“无私无畏的好少年”(动画片主题歌词),还有永远都乐呵呵的茶水博士。那么,为什么阿童木并非日本版的米老鼠?似乎这又是日本人民族性格决定的。他们善于制造品质优良的机器,而且人工作起来也像机器,索性就描画一个拥有人类思考和情感的机器人。
还有捷克动画片《鼹鼠的故事》里那只憨憨的鼹鼠,勤劳、执著,总是若有所思的样子,还带着些令人怜悯的悲剧气质,仿佛任何眼前的宠辱都无法改变命运的颜色。这的确是一个夹在大国之间、总无法左右自己命运的小国国民的心态吧?但是他们也有自尊,他们的工业制造品一度享有世界声誉,而且他们还出了一个名叫哈维尔的剧作家和总统,他对集权政治的反思是如此深刻,以致我们的愤青作家们最喜欢引用的就是他的名字。尽管没有好兵帅克名气大,但那只鼹鼠身上的确存在着同样的气质。
如果能有一个卡通形象,让人一下子就想起某种民族性格,其实这是很不容易的。本质上它不是创作出来的,而在于赢得观众的共鸣,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抓住“时代脉搏”吧。这中间,关键是要说实话,不虚饰不矫情。那么我们做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