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里挤满了我们无法相遇的人。我们在路边与他们擦肩而过；我们在地铁或饭店里与他们目光交接；我们在深夜灯火未眠之际与他们隔窗相望。这就是纽约。大多数美国人都曾并驾齐驱地穿梭在纽约和自己居住的城市之间的高速公路上。当与陌生人四目相对之际，你会清晰地感到靠近与熟识之间的鸿沟。在他们驶出你的视野的时候，你会渴望——至少是有时候，或者是一瞬之间——我们会跳出彼此狭隘的生活空间，我们会再相遇。大多数人都曾有此感。
关于网恋
从某种程度上讲，网上个人介绍的激增，证明了人们的这种渴望的激烈程度。2003年上半年，美国人花在网络个人介绍和约会地点的钱高达2.143亿美元，几乎是2001年的三倍。提供网上约会的场所是合法的网络经营中最有利可图的一部分。据专门监测消费者网上行为的comScore网的统计，在8月份有4000万美国人访问约会网站至少一次，占该月所有网络使用者的27%。
他们访问的网站范围广泛，从在全世界拥有1200万网民的大型网站雅虎和Match.com，到专为少数民族、宗教团体以及宠物、占星和健身爱好者所设的小网站规模不等。处于两者之间的还有很多中型的公司，像为全国大约200家刊物提供个人信息的Spring Street Networks，包括Salon.com,theOnion和BostonMagazine，还有专门提供性格测试以给人配对的Emode和eHarmony网站。刚刚成立的Friendster网通过大家共同的朋友为双方牵线搭桥，介绍约会对象，该网站深受年轻人的喜爱，现在已有300万会员。
网恋的盛行有深层次的社会原因，实际上网恋没有流行得更早反而让人出乎意料：美国人结婚越来越晚，在中学或大学期间找到配偶的可能性越来越小。他们的大多数时间都花在了工作上，而越来越多的性骚扰指控使得工作关系难以相处。对于长期流动的人而言，教堂和俱乐部之类的社会机构的重要性日渐降低。这使得酒吧成为为数不多的可以寻得配偶的地方（和我交谈过的很多单身汉，把这当作除了上网之外的唯一选择）。
技术提高了，到处使用的宽带和无处不在的数字摄像机，大体可以解释网恋大受欢迎的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经历了网络时代的第一批孩子现在已经成了大人，他们中的大多数还是单身，对于他们而言，拿网络去寻找他们想要的东西，就像用肺去呼吸空气一样天经地义。既然能在网上求职、购房、买飞机票，为什么不能在网上找对象呢？
但还有相当一部分人视网上寻偶为奇耻大辱，他们认为危险的网络是那些走投无路之辈和面目可憎之徒的容身之所；还有人认为，网络是那些竭力想卖出自己的那些人的公共市场。
但是那些觉得通过网络来寻配偶的方式有点陌生、不体面的人，不妨去翻翻简·奥斯汀的小说，她小说里的人物介绍总要配上收入水平。其实把婚姻当商品交易早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纯属偶然的爱情才叫新鲜。我爷爷奶奶的爱情正属于此列。我爷爷在芝加哥医院作主治医师的时候，有一次他在急救室里给一个病人切除了阑尾，而这个病人碰巧成为了我的奶奶。偶然遭遇的爱情，是对城市以及城市之间距离的赞美诗，这种似乎不太可能的碰撞发生在成千上万个历史迥异、只在时空间暂时交错的陌生人之间，弥足珍贵。
网恋不是这种恋爱方式的另一面，而是它的极端延伸。如果说城市消除了人们之间的历史差异，把他们填塞在同一空间里的话，那么提供网上寻偶的网站把人们聚集在由网线组成的虚拟世界里，消除的就不但是空间而且是城市本身。
网恋的不同之处在于它始于任何历史的、时间的和物体的情境之外。作为弥补，网恋的网站提供旧式的能给人以安慰的信息：收入状况，生活目标，音乐爱好，是否要孩子，这一系列问题都是与生人相遇时你想知道的事情。网上的个人介绍是我们这个时代历史和科技发展的必然产物，同时它也证明了这样一个事实：时空已经不再是构成我们经历的首要因素。所以更好的问题可能是“这些网站是怎么运作的？他们的运作是怎样改变求爱活动的实质的？”
第一印象
网上求偶的个人资料有时纯粹出于玩笑，有时是由于你那些因单身而备受孤独煎熬的朋友的数字照片恰巧在你的硬盘上，你出于好心给他们贴了出来。但是对于态度严肃的网上求偶者来说，求偶网站上分配给个人的网页介绍立即发挥了关键性的作用。网上的个人介绍对于网上求偶，就像扑克牌对于玩扑克游戏一样至关重要。这些介绍向未来的恋人展示着你的一颦一笑，你的喜怒哀乐。而且你的网上介绍从无睡意。无论白天黑夜，它总是守候在那里，忠心耿耿地为你在寻找浪漫的队伍里占着你的一席之地。
这就意味着千百万美国人使用着自己的“数字化身”，在他们缺席的情况下给人以第一印象。
个人介绍不是一成不变的，它们不断地被编辑，删改，并加上新的更有吸引力的照片。通常这些材料是和朋友一起做的，至少也会找一个人来做目标读者。很多网上求偶者拥有一个以上的个人介绍，有时候还都放在同一网站上。
23岁的格雷格住在布鲁克林区，他是一个秘书，同时也是一个狂热的摇滚歌手。他在Nerve.com上有两个个人介绍的网页。最近他的网页个人介绍在“你为什么想认识我”这个问题旁，用一小段话答道“因为我口袋里装着安全套，但还从来没用上。我好静、自得其乐、漂亮可爱，同时又完全是一个恶魔。”格雷格在给我的一封e-mail里承认他的做法“很危险”：“这样的广告很少会吸引女人，但是那些回复的人很有可能成为好的恋爱对象。如果我厌倦了这种做法，想要找更多的人约会，我会换一张更有趣一点的帖子，写得长一点。”
他以前的介绍实际上更豪爽真诚，标题是“保证她安全地回家”。任何网上求偶者都会告诉你，照片是个人介绍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我决非什么摄影师，”格雷格写道，“（我俩几周的交往全是通过发email进行的，我们从未谋面）但是我一直努力用更性感的照片放到我的广告里，那些配图不错的已经收到了很多回复。”格雷格估计自从他3年前创立了自己的网上个人介绍以来，他已经和30到50个网友出去约会过了。他的第二个约会对象是在amihot.com网上遇到的，该网的成员可以给网上个人介绍上的照片排名。他和这个人的关系持续了一年半。
格雷格6英尺4寸，从照片上看来具有典型摇滚歌手的粗犷之美。像很多和我通信的人一样，他在家里不能上网，他几乎全是在工作的时候上（他老板一过来他就把窗口最小化）。在周末他就到网吧里上网。“要在网络生活和现实生活之间划一条清楚的界限是不可能的，”格雷格说，“没有网上的介绍，没有人会知道我在哪里生活，和谁在一起，穿什么衣服，夜生活和性生活有多忙。”
注意到了吗，格雷格一直把自己的网上介绍称为“广告”。这是一般的说法，有助于理解为什么很多人，特别是那些年纪大一点不像格雷格一样迷恋于上网的人，对于是否贴一张照片犹豫不决。39岁的罗林是纽约一个管理抵押事务的官员，她是有3个十几岁孩子的单身母亲。开始她在自己Match.com上的介绍上没贴什么照片，对自己的介绍也很空洞。一次稍见热情的回复给了她很大鼓励。她上载了一张照片，写了较长的介绍，她的“关于我”一栏写着“我理想中的男人，应该懂得如何尊重一个好女人，懂得如何使她感到自己与众不同，十分重要，被人深爱着；他应该在关爱自己之前先关爱别人（哦，我想这很伤人感情）。”
罗林说她在选择照片和介绍自己的时候总是实话实说，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这样。大多数网上求偶者，都曾至少一次发现对方比广告里要矮一点、胖一点、秃一点或者丑一点。撒点小谎简直是必不可少的，在自己的年龄里减掉一两岁，40岁的女人就会出现在很多人的搜索范围里。同理，一个5英尺11寸的男子将自己拔高一点点，也就不足为奇了。虽然小谎到处可见，但是介绍自己时完全撒谎的行为，却被认为是不可取和自我毁灭的。想想吧，如果一切顺利，对方最终会同意见你，到那时对方就会发现你根本不是什么从摩纳哥来的赛车手，并不会说5种语言，也没有在加勒比海拥有一座小岛。31岁的凯茨喜欢另一个指网恋的比喻：找工作。“这实际上就是一份求职简历，”他在谈起网上个人介绍时说，“你用的是既存的事实，而且要把它们说清楚。”
调情
以下这封直抒胸襟的email，是格雷格给23岁的绘图设计师珊姆的个人介绍的回复：
“主题：你好。”
“perceptively这个词你用错了，应该是perceptibly，大家都跟我说：在读别人的广告和回复的时候对语法、拼写不能太挑刺儿，但我还是忍不住。如果你喜欢去看下流的摇滚演出，喜欢经常在酒吧喝酒，如果你觉得我俩都动作呆滞，想让我的舍友为我们做饭的话，那么我们俩可以在一起。请回复。”
珊姆回复了，她的email这样开始的：“我庆幸自己的智商是170。去你的，我最喜欢下流摇滚演出和酒吧了。”对于格雷格在他的介绍中提到他口袋里带着安全套，珊姆说，“你知道，你一定要用掉那些安全套，或者赶紧扔了换掉。”
网上调情的法子真是层出不穷。最明显的是寻偶网站上经常使用的非语言符号，比如“眨眼”、“微笑”等。虽然在网上女人对于主动找男人搭讪，比在酒吧里感到自在了一点，男人还是倾向于采取主动。考虑到照片迷人的女人通常为回复所包围着，男人们总要动一番脑筋才敢开口。格雷格的回复方式也随时间在变：“过去我常这样回复：‘我喜欢你的广告。看看我的吧。静候回复。’但我发现写得长而有趣的信息，得到回复的机会要多出一半。”
吸引力
“吸引力”是一个网上求偶者经常说的词。下面是从亚特兰大一个37岁的作家瑞根的求偶日志上摘录下来的：“M：在车里唱歌，毫无吸引力；开始给我作诗写故事了；A：太年轻，个头太小，而且有舍友，让我很烦；C：毫无吸引力，我确信他是同性恋；K:很有吸引力，但是对我太直接，住在我的房子里，用我的所有东西；R：刚刚破产，吓人；M.P.：从加利福尼亚来见我，白白浪费了几天，毫无吸引力。”
大家都清楚没有吸引力关系就不可能进行下去。这使得初次见面时给人的压力很大：双方都带着“吸引力传感器”而来，小心翼翼，有时不寒而栗。如果双方或者其中一方没有吸引力，那么来往可能会就此中止了。“对不起，那天我有点不对劲”是对没有吸引力的约会的一种客气的答复。通常失望的一方会渐渐消逝。
但对于格雷格而言，他要找的不是什么认真的关系，那吸引力的问题就不怎么重要了。在7月末，他和一个网友见了面，“我也没花时间去想约会会走到哪一步，”那天下午我问他对初次见面有什么期待时，他这样回答我，“我想她会很迷人，可能会比照片里的人胖一点，因为她从来没提她有多重。我想我们会进展很快的。如果说早就料到我们会上床有点太离谱，但我想这确实有可能。她说我的email让她发笑，这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但如果话谈得没劲的话，我本人是不可能做到有趣的。确实有，说我的话语比他们想象的要少得多。关键是要有趣。强烈的相互吸引力不是很关键。只要爱玩就可以了。”
性
第二天格雷格把他的约会记录寄给了我。“哦，正如我所料，她有点胖。但是穿着很得体。开始她喝得很快。看起来有点紧张。我们换了几个酒吧，吃了三明治。晚上我们坐出租车到了我那里。我的房间一团糟，好在舍友已经睡了。我们脱了衣服，让灯开着，我们进行了40分钟。我想我会再见到她的。”
我跟格雷格说，无论怎么说，这都像是一次成功的约会，然后我问他的评价。“我喜欢她，但是还不至于喜欢到想和她走进教堂的地步。看来前头的选择是无限的，我有点变得挑剔了。”
直到上世纪六十年代，婚姻还是成年人获取性生活的普遍途径，然而，时至今日，网上约会正在削弱婚姻这种稳固的关系，并且也使男女之间的相互承诺逐渐失去动力。像men4men4sex.com,adult鄄friendfinder.com,CasualEncounters,克雷格列出的很多网站都是一些成人交友网站，在那里有很多兴趣相投的男男女女通过聊天互相结识，如果彼此感兴趣就会很快发展到一夜情。这个过程通常很短暂。对于很多交友网站来说，包括一些主流网站，一夜情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对于那些已经身处围城之中、却又幻想婚外情的人来说，如何找到一个合适的情人的确是一大考验，他们要确保这种暧昧的关系不被发现，而且不能影响自己的正常生活。各种交友网站为他们提供了一个良好的场所。在网上，很多人称自己是单身，因为有些网站在注册时，允许你公开或者保留你的婚姻状况。
格雷格或许并不想寻求严肃的婚姻关系，不过，他的性约会也不是一点条件没有。他认为，在网上，两个人偶然遇到，如果能谈得来，可以有更亲密的关系，事情过后双方可以做朋友。对网上女性背景的不了解，并没有让他感到担心。
前一天晚上，他刚刚和一个首次约会的女网友有过一夜情，“我觉得我们有很多共同点。我喜欢享受现在的乐趣，我对于一个人的人生目标、业余爱好或者其他事情，并不是很感兴趣。”在一周之内，格雷格先后和四个女网友约会（其中一个还是一个女网友介绍给他认识的），他和其中的三个发生了一夜情。
珊姆是格雷格那个星期约会的一个女网友，她曾和格雷格约会过数次。格雷格说，在第一次约会前，“我们在网上刚刚接触，因此我不敢确定她是否会接受一夜情。见面后她有可能突然失去欲望或者努力控制自己，如果第一次见面不能取得进展，那么以后双方见面就会很少了。”然而，格雷格的担心有些多余，和珊姆的约会进行得很顺利。
这时候，我已经登录了格雷格的账号（我希望寻找采访对象），我的头像也出现在网站上，很巧，珊姆看到了我，她主动同我打招呼。Friendster真是一个成功的社交系统，它让30岁以下的纽约人为之痴迷。的确，这个网站可以让你结识许多现实生活里你根本不可能认识的人。
珊姆给我发了一封邮件，说我们以前没有见过，也没聊过。她说一年之前自己大学毕业，然后来到纽约。去年春天，在和相处三年的男友分手后，她就在网上发征友帖子。从那时起，她和13个网友约会过，并和其中四个有过一夜情，其中包括格雷格。她说，“格雷格是个很有趣的人，但是，我对他并不了解，没有通过介绍人的网上约会，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讲有时候是很危险的。”
最近，珊姆在网上声明自己只想寻找友谊，男女朋友都可以。她说，“我想找女性朋友，因为在纽约我连一个女性朋友都没有”。但是，她只收到两个女子的回应，其中一个是凯瑟琳，她们见过面。珊姆回忆说，见面的时候，凯瑟琳殷勤地给她买饮料，但是珊姆感觉并不是很投机。最后，凯瑟琳请她到她那里去玩。在凯瑟琳家里，珊姆喝了很多酒，对此珊姆自嘲说，“生平第一次，在和一个网友见面后，在喝醉的情况下被占了便宜，而且还是一个同性！”对此，珊姆并不感到后悔，毕竟她们没有共同的朋友，没有什么可尴尬的，那次之后，她们再也没有见过面。珊姆说，“和网友发生一夜情是很容易的。你有很大的主动权。你不高兴可以拒绝对方，也可以在任何时间停止和某个人联系。”
那些从网上约会圈子走出来的人常常说，网上约会是一种看起来没有麻烦的亲密关?担钦庖坏阄撕芏嗳恕Ｕ庵炙捣ㄒ残硎嵌缘摹Ｒ幻?50岁的驻巴黎的美国杂志编辑说，在过去十年里，他通过交友网站不断约会欧洲各国的女网友。他说，“有时候，这种事情让人感到狂热，总和一个人约会你会感到平淡无味，你总想不断寻找新的激情，你无法停下来。”最近，他又在欧洲两家大的交友网站贴出个人简介，他希望寻找那些和他性格相投的人。他认为网上约会的人都是喜欢幻想的。但是，他认为网上约会没有麻烦的想法是错误的。“不管人们怎么想，一旦你和某个人有了亲密关系，她们就卷入了你的生活。”
嫉妒
八月中旬左右，在网上认识了一个月左右，格雷格邀请珊姆去特拉华水坝游乐区去野营，同行的还有格雷格的爸爸以及其他亲友。返回纽约后，珊姆说，“我很难想象他是一个情场浪子，在野营的时候，他殷勤地为我烤东西吃，给我拿饮料，和他爸爸开玩笑。在我看来，他有思想，专注、聪明、有趣，只有你彻底喜欢上一个人才会这么形容他。”
当我告诉格雷格，假如他不想和珊姆严肃地恋爱，那么就最好不要邀请她进行野营这类活动，因为这些活动象征着两人的亲密关系。谁知，格雷格回答说，“我是有意的，我要给珊姆发出一些令人迷惑的信号。我喜欢这种关系，一方面，珊姆有自己的自由，另一方面，她也给我自由呼吸的空间。”
但是，珊姆却不是这么想得开，她向我抱怨说，“自周一开始，我就没有格雷格的消息了。我快要发疯了。”
对于一个容易嫉妒的人来说，网上约会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因为很多事情会让你感到愤怒，嫉妒让人很容易走入死胡同。网上约会的人常常会揣测对方是否会跟其他人见面，或者认为对方正在迷恋自己。在旁观者看来，这些想法要么是自恋，要么是妄想。（比如有一些人告诉我，在和网友约会后，他们发现网友修改了自己的征友要求，这些要求跟自己的情况差不多。）
珊姆告诉我，“说实话，我总是忍不住去看格雷格的页面，我总会想到他在同别的女人搞一夜情。”格雷格的好友名单上大部分是年轻女子，他在女孩子中间很受欢迎。这让珊姆很嫉妒。在野营前一周，珊姆提到，“我感到他像我的一只鞋子，快要从我的脚上掉下去了。他真的很好，但是，如果他不是一个感情骗子的话，他为什么这么对我？我真希望他能立刻从我的生活里消失。”
拒绝
珊姆并不是一个爱幻想的女子，她是很现实的。她知道，始于网络的亲密关系，也要在那里结束。这一般有两种途径：一种是通过邮件说明白；另一种就是干脆停止联系，直接消失掉。莉金是亚特兰大的一名作家，去年春天她在网上爱上了一个男子，是亚特兰大的一名记者。莉金说，“我们通过邮件聊天，然后通电话，这样持续了大约一年，最后我们决定见面。有两次我们曾计划约会，但后来他都没有露面。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有一个同居女友。”
今年四月份，莉金在街上偶然遇到了这个男人，由于此前他们互相交换过很清晰的照片，所以他们认出了彼此。“我们慢慢地拥抱住对方，好像不敢相信。那一刻，我感到全身放松，很平静，这也许就是信息科技的力量。”
此后，他们开始了疯狂的恋情，尽管那男子一直迟迟没有和他的女友提出分手。莉金生日那天，他从欧洲给她寄来生日礼物和一封情书。此后，他就了无音信。由于他们并不太熟悉，里根不知道他还在欧洲还是已经回到亚特兰大，他们也没有共同的朋友，因此也无法询问对方的下落。莉金说，“自那以后，我没有笑过，生活变得很沉重，我感觉别人对我做什么都无所谓了。”
几周后，那位男子重新露面，他的解释没有让莉金满意，但是对于他提出重归于好的请求，莉金还是答应了。尽管如此，要修补他的突然失踪给莉金带来的伤害，这并不容易。
很多网络上的恋情，尤其是那些刚刚开始的浪漫故事，突然会销声匿迹。一个你很喜欢的网友会突然消失，其速度之快犹如在文档上删去一句话那样，不会留下一丝痕迹。有时候，你可能怀疑这个人是否真的曾经存在过。对于有些人来说，掌握这种退出战术非常有用，可以避免浪费他们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对于网络交友的新手来说，他们要么很快学会并适应这种做法，要么就完全放弃网上交友。
在网络里，人们的关系存在于一种虚拟空间里，因此，两个人以这种方式相识并失去联系，严格地来说，这是不能称之为“失踪”的。
格雷格并没有选择消失。他和珊姆继续见面，9月底，他们开车去给格雷格的姑姑和叔叔打扫房子。回来后，珊姆告诉我，“一句话，格雷格真是让人着迷。如果我不是努力控制的话，我早就为他神魂颠倒了。虽然我想这样，可我清楚这不可能。”格雷格则说，“珊姆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我们在一起仍然谈论网络交友的事情。在我的心里，我们正在成为好朋友，而且这种友谊似乎没有受到以前我们一夜情关系的影响。”
回归真实
由网上约会发展到爱情的例子当然也有很多，不过，它们就像托尔斯泰关于幸福家庭的比喻一样，无论故事的开始多么离奇，它们的结局都差不多。家住波士顿的33岁的史密斯女士是一名临床医生，她在一家交友网站上认识了35岁的麦克尔·杜盖雷，他是马萨诸塞州一家家具制造公司的合伙人，在他们第一次约会后，他们再也没有分开。去年夏天，他们向该交友网站要了一块网站标记，准备在婚礼上照相用。
据该网站总裁称，杜盖雷并不是唯一提出类似要求的人，该网站给成功的男女提供棒球帽或者其他结婚礼物，网站还会送出结婚祝福。有一对夫妇把他们的结婚蛋糕设计成电脑的样子，屏幕上则是该交友网站的主页画面。
类似的网络爱情故事有很多，因此，你不得不承认，这种网上交友的风潮反映了人们寻求伴侣的一种新方式。美国一家交友网站的主管称，仅2003年一年时间里，就有14万注册会员说他们已找到了合适的伴侣。
网上约会有一个很有趣的特征，它从一个虚拟的社会网络开始，最终又回到一个真实的社会现实网络中来。这也许就是人们希望网络所发挥的作用吧。成功的网上交友背后的动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交友本身，在交友网上，人们可以根据书名、乐队名字或者电视剧名字作为关键字来搜索朋友。在“你希望结识的人”这一分类中，网站不仅提供朋友和约会对象，还提供郊游伙伴，或者寻求帮助者等类别。格雷格在去旧金山旅行前，提前在交友网上搜索那里的夜生活活动。他在旧金山同两个提前约好的网友见面，并且去一些在网上看到的酒吧转转。
珊姆和格雷格还是常常见面，最近很多个周末他们都呆在一起。珊姆告诉我说，“我们的关系更亲近了，我们单独在一起的时间更长。很多见到我们的人都把我们当成一对恋人。但我不喜欢人们那样说。”她在给我的信上附上了格雷格发给他的信件，格雷格写到，“你的沉着稳定让我崇拜。我希望你能永远这样洒脱。”
无论珊姆和格雷格最终的关系如何，网络上的交友故事都会继续下去，不断地有网络菜鸟加入这个交友队伍。正如珊姆所说，“人们上网发布有趣的故事或者上传照片，在其他人的回应过程中，很多人相识了。每次我遇到一个人，我总会先查看他的资料，这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张运贵徐德荣译自11月23日《纽约时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