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什么欣赏你 我的黑客
青年参考
2003年11月5日,美国纽约时间早10时,俄罗斯莫斯科时间下午6时,日本东京时间夜半12时(北京放映时间略有提前,为晚10时),当太阳停留在大西洋上空某处的时候,全球50多个国家的10013个影院的银幕上,同时出现了43种语言的“黑客帝国:矩阵革命”。数以百万计的观众瞪大了眼睛,与尼奥、崔妮蒂和默菲斯一起,去完成最后的历险与救赎。我是他们中的一员。有人说:在那一秒钟里,在世界的一些地方,有人从椅子上跳起来,狂热地鼓掌、吹口哨,并且欢呼。很难把这样一种史无前例的行为仅仅归结为“反盗版”。华纳兄弟公司总裁阿兰·霍恩的野心不止于此。在那两个半小时里,《黑客帝国:矩阵革命》控制了世界上最主要的放映资源和注意力,建立起了庞大的“同步”。在这个全球化的时代,这件事本身就带有某种宗教仪式的味道。电影里,人类反抗机器的战争还远远看不见尽头;现实中,华纳兄弟公司已经建立了自己的Matrix。
花开3朵之“黑客”谱系
Matrix小档案
生日:2099年(“黑客帝国”系列故事发生的时间,按锡安城的记载,是公元2199年。而在《重装上阵》中,默菲斯曾说:“过去100年来,它们一直想消灭我们。”)
年龄:不详(因为不知道1~5代锡安城的生存时间)
星座:不详(在一个太阳被遮蔽的世界里,星座全无意义)
父亲:建筑师(Architect)母亲:先知(Oracle)绰号:兔洞职业:能源系统维护最喜欢的通讯手段:电话最常用的工具:梦
迄今为止,在电影院上映的《黑客帝国》、《黑客帝国:重装上阵》和《黑客帝国:矩阵革命》三部曲,可谓“黑客”家族的正史。其中的剧情和对白,也最常被影迷在讨论中引为证据。然而,3部电影的情节太过集中于尼奥等“三人行”的历险,对于“黑客帝国”的前世今生,以及剧情中其他人物的命运,或一笔带过,或干脆略去不提。因此,对于“黑客迷”来说,仅仅看过电影,还只是走完了第一步。
2003年5月15日,就在《重装上阵》公映的当天,由美国ShinyEntertainment公司开发的三维RPG电子游戏《进入黑客帝国》也正式上市。游戏以逻各斯飞船船长内奥比寻找奥里西斯飞船留下的录像带为线索,内容涉及《重装上阵》中绝大部分场景和人物。玩家可以在内奥比船长和操作员格斯特之间选择自己喜欢的角色,亲身经历遭遇波瑟芬索吻(她这次吻的不是尼奥,而是“你噢”)等情节。然而更令“黑客迷”们兴奋的,是游戏中包含了约50分钟未被公开的电影情节。这些情节以DVD的画质出现,涉及了Matrix的一些往事:“先知”变身始末、内奥比的感情历程等,对于理解“黑客帝国”系列的剧情有极大帮助。有些人甚至说:没玩过游戏,就不配谈Matrix……
然而这些人很快就发现话说早了。6月3日,正当《重装上阵》热映之时,华纳兄弟公司又抛出了《黑客帝国动画版》,共分9集。首集《奥里西斯的最后航行》解释了《进入黑客帝国》中至关重要的“录像带”线索。《重装上阵》的情节发生在《黑客帝国》结尾,尼奥成为“超人”之后的6个月。这6个月的空白,正是人类社会与机器世界、锡安与Matrix的关系发生转折性变化的时期。《奥里西斯的最后航行》和《进入黑客帝国》,则是对这一空白的增补。在《重装上阵》中,内奥比出场时的台词就是:“我们刚接到奥里西斯号飞船送来的消息……”
《黑客帝国动画版》最重要的意义,还在于它的次集《第二次文艺复兴》。在沃卓斯基兄弟亲自编写的这集故事里,详细讲述了人类在与机器的对抗中失败,绝望之下将太阳遮蔽起来,希望切断机器人的能源,却反而把自身推入了奴隶深渊。对“黑客迷”来说,这部分情节的重要性,大概只有前不久的“夏商周断代工程”可与之相比。
追根溯源之“黑客”花名
尼奥(Neo):基努·李维斯扮演的一号主角,锡安城和整个人类的拯救者,先知的宠儿。这个名字具有两重含义:英语单词“新”(New)的谐音;救世主“TheOne”字母的另一种排列(不知道WTO与“TheTwo”是否也有什么瓜葛)。
崔妮蒂(Trinity):基督教教义中的“三位一体”,即通常所说的“圣父、圣子、圣灵”。基督教认为,这三者是不可分割的整体。
默菲斯(Morpheus):古希腊传说中掌管梦境的神。在古罗马诗人奥维德的《变形记》中,默菲斯是睡眠之神希帕诺斯的1000个儿子中的一个,被父亲选来控制人的梦境,因为他“最善于模仿人类的一切”。
先知(Oracle):这个先知与基督教中的先知(Prophet)有很大不同。它来源于古希腊的宗教:在特尔斐有一座阿波罗神庙,庙中的女祭司把拜谒者的问题转达给神,再把神的回答反馈回人间。因此Oracle翻译成“神谕”更合适。
和世界上一切扶乩、占卜和请碟仙一样,特尔斐神庙的神谕也向来以模棱两可著称。其中最有名的一次,是吕底亚国王克罗苏斯求问是否应当入侵波斯,神谕回答:“你将毁灭一个伟大的帝国。”克罗苏斯因而出兵,结果大败被俘———原来被毁掉的是他自己的帝国。
与此类似,在“黑客帝国”系列中,先知反复强调尼奥将“结束战争”,却从没明说是怎样一个结束法。
塞拉夫(Seraph):守护先知的中国人。华纳兄弟公司原来想请李连杰扮演这个角色,后来改为香港演员倪星。这个名字属于基督教中地位最高的六翼天使,即“守护天使”。传说天堂一共有4位塞拉夫,每天的工作就是围着上帝的王座高唱:“神圣啊,神圣啊,神圣啊!”(上帝不会烦吗?)后来,一名塞拉夫背叛上帝,堕落到地狱,从此改名换姓,即为撒旦是也。
墨洛温(Merovingian):在第二集出现,为了争夺钥匙匠与“黑客三剑客”大打出手。他像《围城》里的西崽一样,说话动不动就带上两句法语———反正他的英语或汉语也一样难懂。
波瑟芬(Persephone):墨洛温的妻子。在希腊传说中,她是天神宙斯与收获女神迪米特的女儿,被冥神绑架到地下。迪米特一怒之下,令大地陷入严寒。
莫妮卡·贝鲁奇令人伤心地老去了。与《西西里的美丽传说》中的艳光四射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内奥比(Niobe):影片中逻各斯飞船的女船长。在希腊传说中,她是忒拜城的王后,因为吹嘘自己的子女比神的孩子漂亮,7个儿子和7个女儿全部遭到阿波罗的射杀,她本人则变为石头。
除了人物之外,片中几艘飞船的船名也都各有寓意。
尼布甲尼撒:默菲斯的飞船,在《重装上阵》的结尾被炸毁。尼布甲尼撒是古巴比伦国王。《圣经》中曾有先知为尼布甲尼撒解梦的情节,《重装上阵》中默菲斯面对飞船的残骸,喃喃的那句“我做过一个梦”,即引自这段经文。另据记载,尼布甲尼撒曾被上帝惩罚,发疯7年。总而言之,这不是一个吉利的称号。
逻各斯:内奥比的飞船。在希腊语中意指“理性”,在基督教义中则为“与神同一的道”。值得注意的是,在锡安城的众多飞船中,只有它飞抵了机器世界的核心。
脑汁耗尽之“黑客”揭秘
沃卓斯基兄弟曾说:“《黑客帝国》有400层,有些人只看懂了两层,但也有人看懂了全部的400层。”此后,众多“黑客迷”为了修炼到更高层次,一个个都成了考据狂,将影片中的每句对话和每个场景,掰开揉碎地加以分析,成绩果然不坏。除了前述的人名暗示之外,片中出现的所有飞船的铭牌、汽车的牌照,都可以对应出《圣经》中的一句话。
正是受这些蛛丝马迹的启发,加上《重装上阵》结尾处“建筑师”那一番颠覆性的话语,使得有关“黑客帝国”谜底的争论始终没有停息。
如今,《矩阵革命》的大幕已然落定,然而由于影片最后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有关的争论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更加激烈。我不敢在这里公开宣布支持任何一派,因为无论站在哪一边,都会立即有无数的板砖,像片中大群的机器章鱼一样,扑面而来……
不过我倒很有兴趣搞一把自己的野狐禅。影片最后,特工史密斯成了尼奥你死我活的对立面。关于史密斯这个在西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各门各派的“黑客迷”向来没有一个公认的答案。美国摩门教的创始人叫约瑟夫·史密斯,他以《圣经》为蓝本,建立了倡导一夫多妻的“末世圣徒教会”,被正统基督教会视为主要异端之一。而“黑客帝国”系列与基督教义的关系极为显明,尼奥诞生、成长和牺牲的过程,包括最后身体伸展成一个“十”字,缓缓驶入机器世界核心,几乎就是耶稣故事的科幻版。对于美国观众而言,把摩门教的象征作为救世主的对头,再合适不过。
承前启后之“黑客”前程
猜谜猜久了,就难免走火入魔。据我统计,《重装上阵》前3个镜头的长度分别为3秒、5秒和2秒。照这样下去,我们将得到一个很长的数列,把这个数列用某种方法译成字母,也许就会得到一句话……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用这种方法解读过“黑客帝国”系列。但从《红楼梦》在后世的遭遇来看(据说有人从书中破译,雍正是曹雪芹所杀),这也只是迟早的事。到时候,不妨向我交一下专利费。
有时候想,那两个姓沃卓斯基的家伙,就在这世界的某个角落,一脸坏笑地看我们争论不休,心头立刻火起,恨不得立刻把他们抓来,辣椒水老虎凳竹签子的都伺候上,看他们招是不招。
像大多数在人们脑海中和票房纪录上留下名字的大片一样,“黑客帝国”系列对电影的贡献,更多的在于特技。
1999年,当《黑客帝国》首次亮相时,最令观众惊叹的,莫过于尼奥与特工在天台上对决的一场戏中,子弹横飞之时,双方的动作悠然放慢,同时镜头开始360度旋转,我们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子弹飞行的轨迹。这一把动与静结合起来,突破了二维银幕限制的特技,后来便以“子弹时间”为名,载入史册。
“子弹时间”的效果虽然惊人,但在?谱魃先疵挥刑枭畹募际跽习!逗诳偷酃酚?120台尼康相机在拍摄现场摆成环状,同时拍下照片后,用底片扫描仪输入电脑分析、整合。此后,这一特技迅速泛滥。于是,在《重装上阵》推出之前,沃卓斯基兄弟宣布:这一次,观众将看到比“子弹时间”酷得多的特技。
他们的秘密武器,便是尼奥与上百个特工史密斯“大型群殴”的场面。为了拍摄这组镜头,剧组特意找来若干与史密斯的扮演者雨果·维文身材相似的演员,让他们穿戴上黑衣黑镜,梳起史密斯的发型,后期再用电脑修改脸形。
从《重装上阵》开始,“黑客帝国”的特技拍摄程序出现了革命性的变化。影片中的特技镜头多数出现在格斗、追逐等激烈的运动状态中,对布景和用光的要求极高。以往那种依靠特技师亲自动手,逐一设计灯位、色温、置景的作坊式操作法,已经无法适应影片的需要。为了解决这一问题,特技人员专门设计了一套软件。只要把场景中人物的运动过程和希望达到的画面效果输入电脑,软件会自动计算出置景方式、运动速度和布光结构等数据,打印成页,以为置景师现场操作的重要依据。据说在《重装上阵》和《矩阵革命》的拍摄过程中,这套软件打印出的资料有5500页之多。
真正的挑战是《矩阵革命》的结尾,尼奥与史密斯“生死对决”的一场戏。相对于《重装上阵》中的“大型群殴”,特技人员称这组镜头为“超级对殴”。
“超级对殴”的场景全部发生在雨夜,灯光变换极为复杂。特技人员搭建了一条长度为100英尺的道路,尼奥与史密斯就在这条路上相向飞奔,打在一处。灯光系统则布置于喷水机械之上,穿透水幕照射下来。为了保证亮度,剧组把灯光的功率增加了一倍,驱动的电压高达几十万伏。
随着打斗的深入,两人飞到半空中。根据剧情,此时需要有从上下左右前后各个角度的镜头切换,而通常特技摄影的“蓝幕技术”(演员在蓝幕前表演,后期制作时再在电脑里加上背景),最多只能保证360度的环绕拍摄。为了拍出影片要求的效果,特技人员搭建了一座由6面蓝幕把演员包裹在里面的摄影棚。为了给摄影机留出机位、容纳袁和平的钢丝系统、让演员有足够活动的空间,特技人员可谓煞费苦心。
“拍完这部片子,我们以后什么活儿都敢接了。”《矩阵革命》的摄影师比尔·波普如是说。
结束语
平心而论,“黑客帝国”不是一套完美的电影。在有关爱情和死亡的情节中,影片的煽情手法几乎完全陷入了好莱坞的滥俗模式。在英雄主义的渲染方面,模式更是陈旧。片中的一些低级错误也让人哭笑不得。早在第一集时,就有枪械专家看出:尼奥手中握着捷克生产的7.65毫米Vz61“蝎”式冲锋枪,落在地上的子弹壳却是9毫米帕拉贝鲁姆手枪子弹的弹壳。在《矩阵革命》中,机器与人类进行了无数世代的战争,居然只会用成群的电子章鱼进行神风敢死队式的鱼海冲锋。而人类方面呢,锡安城的居民用研钵手工研磨火药,用来填充炮弹,抵抗章鱼的进攻———现实中,这种火药炸不了电子章鱼,只能炸水库鲤鱼……
然而,这套影片却是走向完美之路的一只路标。除了它天才的创意和杰出的特技之外,影片在制作方面的革命性举措也值得我们关注。以往根据电影创作的游戏和动画,都是在电影成功之后再逐一推出,而与“黑客帝国”相关的游戏和动画,却是和影片同时套拍,同时上市。它们与影片的关系,不是简单的、借电影名气造势的附属关系,而是承担着诠释影片内容的功能。在这个网络业、游戏业日益发达的时代里,“黑客帝国”的创意和制作方式,其启发意义无疑是巨大的。
许多人已经在猜测“黑客帝国”是否还要拍续集了。此时此刻,在我脑海中萦绕不去的,是墨洛温的一句话:“拥有权力的人,永远在追求更大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