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本报记者 袁锡卿
虽然长沙市政府已明令禁止在街头乱摆鞋摊擦皮鞋，但在该市的车站、医院、宾馆等流动人口密集之处和居民区的里弄小巷里，仍不时可见“擦鞋游击队”的身影。她们拿着装有鞋油、鞋刷等物的塑料袋，提着小矮凳，在街角、饮食店等处不断询问过往行人要不要擦皮鞋，一旦看到有城管队员出现，便四散奔逃，生怕自己手中的“家当”被没收。
擦鞋者与城管部门的这种“游击战”由来已久，而且似乎不会在短时间内结束，究其原因，关键是市场因素在起作用。
供求探脉
客观存在的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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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鞋工在城市的出现始于上世纪80年代末。那时，人们的生活水平有了明显提高，适应一些消费趋前者的需求，擦鞋工就应运而生了。
到了上世纪90年代，擦鞋已成为很多进城务工女性的重要选择，据不完全统计，仅长沙城区的擦鞋从业人员就超过4万人。她们穿梭于大街小巷或四处摆摊设点，一天的收入一般在40元左右，有的甚至超过了100元。当时甚至还因此类问题而引发了脑力劳动者与体力劳动者收入倒挂的社会大讨论。
但直至现在，擦鞋业所蕴含的商机还一直未得到足够的挖掘：一方面，擦鞋业门槛低，投入少，回报高，又是典型的劳动密集型简单劳动，且劳动强度不大，又是现金交易，不存在拖欠资金之类问题，没什么大的经营风险，很适宜小本经营，这对大量涌入城市而又没有专长的农村女性而言，是一种比较合适的职业选择；另一方面，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和生活节奏的加快，家庭服务社会化是大势所趋，擦鞋服务也不可避免地需要满足更大的市场需求。供求互动，理应产生商业奇迹，可惜的是，这个奇迹至今难觅踪影。
业内管窥
擦鞋店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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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张是桂阳县一高位截肢的年轻人，因在街上乞讨不顺，便想“歪招”躺在省委门口要求安排工作，武警战士把他送到辉煌擦鞋店，在店里干了一年后，现在，他自己独立在梓园路开了一家分店，月收入在1000元以上；娄底的小谢也是身有残疾，进该店学习一段时间后，现在，他也独立开店做生意，月收入同样超过1000元。但可惜的是，这样的擦鞋店实在太少了。据了解，目前，长沙市独立注册的擦鞋店（公司）有20家左右，像辉煌擦鞋店这种搞连锁经营且有一定规模的只有一二家。这与长沙市本身存在的数以万计的擦鞋大军相比，是微不足道的。这也正是街头“擦鞋游击队”屡禁不绝的主要原因。
采访实录
一家人的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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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我适合擦鞋。我是一家人的指望！”在一饮食店吃早餐时，记者见一位擦鞋的大嫂走了进来，便与之攀谈，没想到她对自己从事的擦鞋工作是如此满意。
这位大嫂姓彭，来自湘西农村，是3个孩子的母亲。两年多前，她儿子考上了大学，全家人因此高兴得不得了，但巨额学费又让全家发了愁。万般无奈之下，她便跟着一班人来到长沙打工。到长沙后，她发现自己一没技术，二没熟人，加上年纪这么大，根本找不到事做。眼看着身上的盘缠一天天减少，她只好勒紧裤带，一天只吃一顿饭。不过，她却是个有心人。无意间，她看到街上不少人在替人擦皮鞋，带的工具不多，擦的时间也不长，1元钱就到手了。一打听，得知干?馐虏灰焓裁词中宦蛐⑿偷任锞涂煽ぃ谑牵昧瞬坏?10元钱办了一套擦鞋的行头，便加入到长沙市的擦鞋大军中来了。她没日没夜地擦鞋，没想到一个月做下来，除去开支还剩下600多元钱。这对她来说可是一个不得了的数目，因为意味着她读大学的儿子有了伙食费，另两个小孩也不用辍学了。就这样，她在长沙街头与城管捉迷藏，四处打游击，从而保证自己3个孩子的学业不至于中断。与彭大嫂有着相同境遇的擦鞋者可说比比皆是：有背上驮着小孩擦鞋的，有未成年就加入擦鞋大军的……她们手上满是鞋油残迹，衣着简陋，风里来雨里去，属典型的弱势群体，肩上担着家庭的经济重负，过着质量最差的生活。但是，她们心里却往往有着一个让人肃然起敬的目标：或为供家人上学、或为家中有一个好的安居之所、或为家人治病……她们用自己坚忍顽强的劳动支撑起了一片天！
监管发言
规范经营是关键
长沙火车站一带是“擦鞋游击队”最活跃的地方之一。说起这些擦鞋者，长沙市芙蓉区城管综合执法大队特勤中队罗队长也是有苦难言。
罗队长告诉记者，为搞好火车站周围的综合治理，特勤中队采取定点守候、徒步执法、突击行动等多种措施，对违规擦鞋的人进行处理，使这里的局面大为改观，目前，火车站站前广场已完全杜绝了擦鞋行为。
但是，因为擦鞋者是一特殊群体，她们基本上来自农村，经济状况都比较差，她们的境遇很值得同情和帮助。令人头痛的是，执法人员一旦没收她们的擦鞋工具，她们会拼力争抢，旁边的人看了，往往为她们说话，有的甚至起哄、围攻城管执法人员。有的违规擦鞋者受到处理时，声泪俱下地诉说自己家的困难，让人不知如何是好；有的则撒泼，甚至无中生有地说城管队员非礼。因此，执法的难度非常大。
罗队长认为，最好的解决办法是将这些擦鞋者组织起来，成立专业的擦鞋公司，使其规范经营，这样，既可避免她们在街上到处打游击，又可解决就业问题，壮大服务业。
而要达此目的，政府有关部门就必须在政策上予以扶持。据有关人士称，因从事擦鞋服务的人员绝大多数来自农村，而现行的很多优惠政策只是面向城市的下岗职工，而这些下岗职工根本不愿意进入擦鞋这一就业领域，所以，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对于擦鞋业，现有的优惠政策实际上是形同虚设。
记者评说
将“零歧视”落到实
虽然手中余钱不多，但不时也有在街上请人擦鞋这样的“奢侈”之举。不过，我又属于那种比较“犯贱”的人，擦鞋时，总喜欢把鞋脱下——如果穿着鞋子让人去擦，觉得实在太盛气凌人了。
当然，此举并不太受对方欢迎：对擦鞋者来说，顾客穿上鞋子擦起来更顺手一些。久而久之，为怕给她们添麻烦，我也就不脱鞋了，但心中总不免有些惶恐，这惶恐来自我对她们的尊敬，生怕自己的一双“臭脚”亵渎了她们的善良与勤劳、她们的坚忍与克己、她们对自己家庭无怨无悔的奉献．．．．．．
也许有人会怀疑我的诚意，其实大家只要想一想，就会觉得她们确实是值得尊敬的：每天风里来雨里去，到处躲躲藏藏，只为能用自己的劳动换取报酬，从不提任何要求。在她们心目中，只要每天能顺顺当当地擦鞋就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擦鞋是好事，流动擦鞋影响市容却是坏事，城管部门当然要取缔了。
但是，社会又确实需要她们提供的服务。遗憾的是，现有的擦鞋店容纳不了她们这个庞大群体，城里人又不想进入擦鞋行业，她们想开店又开不起，城里人开店能享受到的优惠政策她们也没份，她们就只好四处“打游击”了。
换句话说，对待擦鞋者，我们现在采取的是“堵”的办法，但是，“堵”不如“疏”，好好疏导往往会事半功倍。如果政府对擦鞋者能出台与城里下岗人员一视同仁的就业、创业优惠政策，擦鞋店就有可能大量增加，擦鞋“游击队”也就有了更多的安身之所，不用四处“游击”了，擦鞋业也就可能成为真正的产业，随之而来的便是税收的增加、就业压力的减小以及社会的更加稳定。当然，市容也会越来越美。
现在，国家要求对进城的农民工采取“零歧视”政策，如果我们把这种“零歧视”真正用到“擦鞋游击队”身上，让她们也能享受到城里人享受的各种优惠，就是最实在的人文关怀了。
大学毕业生钟情擦鞋业 注册全国首个擦鞋商
毕业于四川师范大学的罗福欢辞去待遇优厚的国有企业工作，走大街穿小巷擦皮鞋，成为全国第一个靠擦皮鞋谋生的大学毕业生。
今年3月25日，他在成都市开了第一个高档擦鞋专业门市，并向国家工商总局申请注册“罗记”擦鞋商标。
据了解，这也是我国首个注册的擦鞋商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