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验与表达
安徽在线-安徽日报
作为个人化的精神劳动,诗的最终表现取决于诗人的体验与表达。由于体验的对象与表达的方式不同,诗的内容、形式与风格也各异。就我目力所及,将我省新诗粗略地分为抒情诗、思之诗和变形诗三种形态,下面试作简述。
抒情诗。感人心者,莫先乎情。抒情是诗歌的一大特征,好的抒情诗必发自肺腑,首先要能打动自己。历来抒情诗总是很多,但各有侧重,有的倾向于写“大我”,抒社会、时代、阶级之情,有的倾心于写“小我”,抒个体、自我、隐秘之情,而越是个人的往往越是人类的。像张万舒的《黄山松》和《日出》写得颇有气势,充满浪漫主义的豪情,其中的黄山松和初升的太阳就是国家、民族英雄形象的象征。在一片标语口号式的浪潮中,公刘的一些短诗和严阵的《江南曲》显示出他们的个性光彩,公刘的《西盟的早晨》、《运杨柳的骆驼》、《上海夜歌》等诗植根于生活而又有超凡脱俗的气韵,严阵的《江南曲》则像一曲曲轻快、明丽的田园牧歌。
新时期之初,公刘复出之后又推出多部诗集,尤以《仙人掌》为著名。这些诗对历史与现实中的一些重大问题都予以敏锐的关注,既饱孕着激烈的感情,又透露出深沉的反思。无不表现出诗人强烈的忧患意识和责任感。《西蒙五章》苍劲沉郁,可当作公刘晚期的代表作。现任安徽作协主席的严阵在新时期之初出版《花海》等诗集后沉寂多年,2002年连续推出他在诗坛的封笔之作,即两部长篇抒情诗《含苞的太阳》和《谁能与我同醉》。前者从自然地理、人文历史、民族特色等方面歌颂祖国,后者则是生命的赞美诗,这两部长诗在形象和语言上深具现代素质。
梁小斌是随着朦胧诗的崛起而崛起的诗人,他的《中国,我的钥匙丢了》、《雪白的墙》等诗篇并不怎么朦胧,不过他广泛运用了一些现代技巧表现现实生活在人们心灵中的秘密,因而具有时代意义。他的诗具有从传统向现代过渡的性质。紧随其后,安徽诗坛涌现出一大批青年抒情诗人。其中,海子被公认为杰出的诗人,他的抒情短诗唱出了一颗自由不羁的灵魂在物质年代所能飞翔的极限高度,他生命的光芒具有深远的辐射力。
思之诗。这一类诗不排斥抒情,但它的着眼点不在这里。它也不刻意追求美,而是袒露真。诗人以智慧的观察和直觉的顿悟来揭示存在的秘密,他们从具体的对象出发,升腾到抽象的高度,又返回到具象之中,他们的目的是去除一切遮蔽,让存在敞开,进入澄明状态。在他们那里,语言是存在之家,诗就是思,就是存在的本质呈现。这一类安徽诗人的代表当推沈天鸿、梁小斌、陈所巨。沈天鸿的诗知识分子气味浓,形而上的思辩性比较突出,在虚实互生、形而下与形而上的激荡中丰富扩大了诗意空间,不过有时直接的议论导向了抽象的玄思。梁小斌上个世纪90年代的诗作不多,但诗风有变化,抒情减少了,思增多了。陈所巨后来的诗则转向对意味的追求。
变形诗。这里指那些具有超现实性质的诗歌创作,包括陈先发、余怒、张岩松、贞子、李凯霆、宋烈毅等人的全部诗歌或部分诗歌,海子的不少诗特别是他的《太阳七部书》也属于这一类。这些诗打破了常规的体验世界的方式和语言程式,有的追踪精神幻象和超现实的神秘,有的呈现世界的混沌面目和生活中的荒谬感。与前面的两类诗相比较,这些诗都具有超现实的变形成份,诗人为我们创造了一片陌生化的世界。陈先发的诗集《春天的死亡之书》以及《封建沉香》,多写回忆中的幻象与错觉,而这些幻象与错觉又直抵生命与时间的秘密,指向一种“沉寂之美”,语言精炼诡秘,意象神奇峻峭。余怒的诗是一种异端的写作,给人一种整体的陌生感,直叫人觉得生活在非人间,他的想象力是出奇的。张岩松的诗更多是对常规语言的挑战。
综观当代安徽新诗,特别是新时期以来的诗歌,呈现多元并存的美学格局,现代诗潮的发展势头较猛,成绩有目共睹。倘要说不足的话,我以为最主要的是:生活经验丰富的诗人往往才气不够,才气十足的诗人往往思想薄弱。我们期待着集大成的诗人出现。张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