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云集的盛宴--写在中国画坛十大巨匠作品展出之际
贵州日报官微
贵州省博物馆为庆祝国庆54周年,将举办《中国画坛十大巨匠作品展》,并令我作文记之。我先是一惊,复是一喜,再便是心存余悸了。惊的是真没想到咱们贵州竟完整地珍藏着如此众多的巨匠之作;喜的是我们这些美术爱好者及广大市民能一睹大师们的惊世杰作了,在举国欢庆的气氛中又能得到一次美的熏陶,享受到一份难得的文化大餐,真可谓盛世之盛事;悸的是以我稚拙之笔、愚钝之目,怎敢对这些大师作品妄加评论呢?
这次展出的是吴昌硕、黄宾虹、齐白石、张大千、陈师曾、徐悲鸿、潘天寿、傅抱石、李可染、林风眠等十位20世纪在中国画坛上的大师作品,计50余件,他们都是天赋异才的巨匠。在如金字塔般的当代艺苑中,他们无疑是最最顶端的几块。他们的这些作品是中国艺术的精华,是大师们留给后人的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
展出的画家中,吴昌硕是开创海上画派的鼻祖之一,其花鸟画、书法对中国艺坛影响甚大,受到了包括白石老人在内的中国画家的仰视,并与友人创办了中国第一个印学团体“西泠印社”,众人推其为社长。他是中国画家中将诗书画印四者融合得最完美的。这次展出了他的《牡丹水仙图》立轴,以惯用的篆籀笔意为之,颇具金石气息。牡丹用色艳而不俗,水仙清香四溢,使人联想到他题牡丹水仙的诗句:“红时槛外春风拂,香处豪端水佩横。富贵神仙浑不羡,自高唯有石先生。”此外还展出了他的一副篆书对联,是这次展览中惟一一件书法作品,为先生中年之作,石鼓书风,用笔与气势虽无晚年的苍茫老辣,但可窥探其作书轨迹之一斑。吴先生对石鼓文的钟情,终其一生,对之临习百余遍之多,并认为每一遍都有新境界、新发现。
黄宾虹是近代画坛打破中国几百年山水画沉寂局面的画家。他以其浑厚华滋的笔墨,淋漓苍润的画风,渊雅深厚的学问而屹立于现代艺坛。他针对当时画坛泥古不化的局面提出师古人不若师造化的论断,他在诗中写道:“不学张长史,不画大涤子;自写胸中山,纵横千万里。”从这次展出的黄先生的两幅山水画看去亦是胸中丘壑、自然山水,其画面黑而亮,乱齐用笔是其所谓的“五笔”,墨色富变化,亦是其“七墨”技法。
与黄宾虹同庚的齐白石,是近代花鸟画的一代巨匠。以其布衣寒士的独特视角,以“画吾自画”的革新胆识在继承徐渭、朱耷、老缶的基础上,将目光投向了前人很少或根本没有取之入画的瓜果蔬菜、小虫鱼虾上。使其笔下颇具生活情趣,也使白石老人卓立艺林,流芳后世。在展出的白石老人之三幅作品中便有一件《水墨群虾》精品,他施以淡墨,给人以透明之感、游动之感,而画面的十余尾小虾则各具风姿,无一雷同。画的顶端辅以重墨,使人看去整个画面平衡而富趣味。
与齐白石的高寿相比,陈师曾仅活了他岁数的一半。齐白石是人中之瑞,衰年变法,大器晚成的一类。陈师曾则春芽早发。陈师曾出生名门,其父散原老人为一代诗宗,其兄寅恪先生是史学大师,他本人亦是艺坛巨匠,其画风为典型的文人画风格,因其英年早逝,留下的作品实在太少太少。这次展出他的作品,有一件水墨《傍山涉水图》,寥寥几笔,空灵而富诗意。另一幅是他与好友,贵州籍国学大师、画家姚华先生合作的《古观图》。看到这幅画使人联想到这两位大师终其一生的友谊,他们学问相当,爱好与见解一致,画风相似。在陈师曾染疾谢世时,茫父先生以无比悲痛的心情写下“聚散存亡事岂同”,道出了人生聚散无常的哀痛,和“一死成君三绝绝”的遗憾。
以上四位是中国画中较注重国学修养的画家。他们诗、书、画、印无一不精,他们恪守着中国文化中最精粹的部分,他们的诗文书画中有我们民族的血液,有士大夫的风骨。但他们在绘画技法上、绘画语言上、表现形式上则以全新的面目出现,这便是他们作为大师的条件。
张大千是十巨匠中最富传奇色彩的一位。他的一生给中国画坛留下不少佳话。赴敦煌、造假画、好烹饪、交达官、喜美色。我曾见他写的一副对联:“百年诗酒风流客,一个乾坤浪荡人。”看似玩世不恭的神态,实则是“成于乐,游于艺”的典型。展厅中挂出的是他的两幅作品。其中之一是《松下观书人物》图轴,细腻而典雅,那读书之人似有所思。我疑惑,画中人与作画人一样在思念故乡吗?大千先生晚年侨居海外,时有思乡之情,既表现在画中,也表现在言志的诗中,“……半老江山图画里,而今能画不能归。”可见其思乡之切。
徐悲鸿、林风眠、李可染是近代画家中接受西方理念较多而各自取得较大成就的。徐悲鸿早年留学法国,将西方的解剖、透视素描引入中国画教学与实践中,使中国近代学院美术与传统教育有了质的改变,其笔下翎毛走兽栩栩如生,人物则呼之欲出,特别是他笔下的奔马,给人以奔腾如飞之感。陈恒安先生曾对其人其画有最好的评价:“笔下无凡马,大师风骨坚;涉足洲洋际,讠永怀吴楚边;方刚伊秉绶,恢弘任伯年;珍传彳奚我后,心血献新天”。这次展出的便有一件“奔马图”和一件宋吟可先生补景的《仕女图》,在贤淑优雅的古装女子身后宋先生补了几笔淡淡的桃花,烘托出“人面桃花相映红”的境界。林风眠以其中西合璧的意境而令人景仰,李可染则将西画中的光影效果利用到了国画中,以毕生精力“为祖国山河立传”。以耕牛般的执著,在其师黄宾虹、齐白石之外,另辟蹊径,用实践再一次证实白石老人所言:“学我者生,似我者死”的箴言。展出的是他早年的人物立轴与《牧牛图》。人物线条简洁明快的线条,空灵疏宕的画面很具情趣。傅抱石的是带有其“抱石皴”雏形的早年山水。
综观十位巨匠的惊世之作,我们会发现,他们都是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发展求新的结果。他们不死守陈规,以海纳百川气量,吸取各种新思潮,而推陈出新,自成一家,在日益求新求变的中国不正需要这种精神吗?
在观看展览的同时我们不能忘记的,是这些作品以往的收藏者、征集人、鉴定家、装裱人,其中陈恒安先生和刘锦先生为此付出了不少心血,他们曾到北京、上海购画。为他人送来的作品把关,由于很多画年月长久,保护不善,到博物馆时已破旧不堪,我省著名青年裱艺家鲁湘荣重新装池,使之焕然一新,在此不能不记。
作者:马宏明 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