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翊,你养的金鱼还活着”
石狮日报
“福建找到一个小伢,蛮像我们的翊翊!”9月7日中午1点42分,湖北沙市自来水公司职工张建松突然接到家人打来的报喜电话。当天中午,湖北省公安厅重案组王科长打电话到张建松家,告诉张建松的母亲,湖北警方在莆田市找到一个被拐的4岁男孩,男孩头上有两个并排的旋,小指较短,和张广翊特征相符,一会儿让男孩打电话过来确认身份。张妈妈立即将这一喜讯告诉了亲家公婆。
没一会工夫,电话再次响起,张妈妈一把抓过电话:“翊翊,我是奶奶,快回来吧,我带你到麦当劳玩,你养的金鱼还活着,小朋友也等着你回来玩,奶奶好想你呀!”说到此,张妈妈已语音哽咽。张广翊的外婆陈宝珍赶快接过话筒:“翊翊,你好好想想,你的妈妈叫李凯,你在沙市机关幼儿园上学,你叫张广翊呀!”
“我不晓得,别人叫我小雨(音)。”电话男孩的声音又高又尖,但似乎又带点沙市口音。男孩是不是张广翊,大家不能确定,只好约定,警方下午将男孩的相片从福建传到荆州市公安局,让其家人进一步确认。4时44分,张建松及其家人在荆州市公安局对男孩的相片进行辨认,确认小孩不是张广翊。孩子的外婆陈宝珍当时就哭了,但得知湖北警方目前仍在福建、广东一带全力搜寻被拐儿童时,她说相信公安机关一定能帮她找回外孙。
寻遍半个沙市四老人病了仨
“一听翊翊丢了,我当时都懵了。”张广翊的外婆陈宝珍回忆起今年4月20日翊翊失踪时的情景说:“我和翊翊的外公,哭喊着赶到洪城商港找人,哪还有翊翊的影子。”4人又分头到商港两头的汽车站,拦住每一辆汽车查看,并通过站台传话和车上司机联系,打听有没有看到穿黄毛衣,红、蓝袖子的孩子。依然没有结果。
当天下午3时许,正当他们到沙市中山路报案时,一位40岁的妇女称,蛇山茶馆有个打麻将的人牵过一个小伢,很像张广翊。他们立即打电话报警。经查,该男子和案件无关。下午5时许,他们和亲戚朋友一起,赶到荆门、松滋在火车站守候未果。4月21日,张广翊丢失的第二天,天正下着大雨,陈宝珍和两个熟人一起,带着600张寻人启事,赶往石首、公安县找人。而张建松夫妻则赶到武汉,在汉口火车站、武昌火车站内外四处寻找。找了三天三夜也未见孩子的踪影。当时武汉正闹非典,为了让孩子能认出自己,他们夫妻在火车站寻找时,都没有戴口罩。
在武汉媒体上登了寻人启事后,张建松一家又挨家挨户地找了半个沙市。在大雨中,陈宝珍哭着在各地张贴寻人启事,挨家挨户地询问谁看到了她的翊翊。“我不能歇下来,因为家里已经病倒了3个人。”陈宝珍说。张广翊被拐的当天,他爷爷晕倒在床上。第二天,奶奶也一夜急白了头,第4天,张广翊的外公病倒了。
“回家后,我们发动60多个亲戚朋友,到洪湖、监利等地寻找。6月初的一天深夜12点,一个太婆打来电话给陈宝珍,说在长港路农贸批发市场看见一名中年男子打一个小男伢,很像翊翊。陈妈妈立即和老伴一起赶到农贸市场,挨家挨户寻找,一直找到凌晨5点多钟,也没发现男子和小孩。此后,陈宝珍在深夜又接到两次相同的电话,但均无结果。
“只要有关小伢的消息,无论是不是,我们都要去。”6月份,有人告诉陈宝珍,湖南省岳阳市警方解救了3个小伢,她立即乘车赶去,结果扑了个空。6月10日,一个同事告诉张建松,洗车时听一个司机说,曾有一个男子带着3个伢搭他的的士。张建松立即找到这名司机,经询问正是当时带3个小伢到洪城商港的的士司机。根据其描述,警方画出了犯罪嫌疑人的炭精画像。张建松立即根据这张画像在广播、电视、报纸及中国寻亲网等媒体上刊登寻人启事,并重新对沙市周边挨家挨户寻找。同月,张建松再次在武汉市媒体上刊登寻人启事,引起了省公安厅的重视。当天下午,省厅重案处王科长就赶到沙市调查情况提取了其家人的血样。
守着无法经营的小摊等儿回
蕲春县漕河镇蕲阳农贸市场4岁的小卫卓被拐的那一天是教师节。他虽已到学前班报名,但还未来得及进一次学堂,也不知道“老师”是个什么样子。小卫卓的母亲占绪莲哭着向记者诉说起了不堪回首的一天———
2002年9月10日8时许,占绪莲正在蕲阳农贸市场对面经营自己的小饮食店。小卫卓从床上爬起来,和邻家几个孩子在玩耍。一个小时后,见卫卓还未回来,占绪莲便叫邻家孩子去找,直到中午,卫卓依然没有找到。邻家一读初中的孩子告诉占绪莲:“在面条加工厂旁边看见卫卓,还叫他呢,他没有答应,被一位叔叔牵着手走了。”占绪莲和丈夫闻言“眼前一黑”。
哭瞎了双眼的聋哑奶奶始终相信:她的小卫卓能够回来!
卫卓是由聋哑的奶奶一手带大的,老人身体差,占绪莲夫妇自己悲痛欲绝之时,还得瞒着卫卓的奶奶。但一天过去了,老人见不着孩子,就开始打着手势询问孙子的下落,夫妇俩告诉她,孩子到亲戚家去了。两天过去了,小卫卓还是没有下落,老人眼看着夫妇俩整天忙着往外跑,也不打理生意,心事重重,虽然听不见,口不能言,但老人还是感觉出小孙子出事了。在老人一再催问下,占绪莲无奈之下只得实情相告,老人顿时昏厥过去,病倒在床。
聋哑的奶奶从此每天以泪洗面,直到哭瞎了双眼。身体刚康复一些,老人就天天抱着小孙子背过的书包呆坐在家门前,每天下午都到庙里求签,祈祷孙子早日归来。附近居民们说,从小卫卓被拐走的那一天起,卫书银夫妇将摆摊和收摊的时间各延长了两个小时,风雨无阻。因寻找儿子耽搁时间,小店的生意每况愈下,常常亏本。卫书银告诉记者:“尽管开快餐店已入不敷出,但我们绝不搬迁,因为儿子对这个饮食摊最熟悉,哪天如果他回来,一眼就能认出自己的家。”他们在期待着奇迹发生———卫卓能够回来。
一边打工一边筹钱寻子
陈炜失踪前,是和母亲华受缨在一起的。才离开母亲3分钟,3岁半的儿子就这么被拐走了。蕲春县漕河镇针织街的陈炜被拐失踪,是在2002年5月5日下午3时。想起那天的情景,华受缨一脸悔恨:“早知道,我就不和朋友聊天了,是我自己该死!”
事发时正下着小雨,华受缨带陈炜在街上闲转,孩子手里还拿着两块积木。在街上一个小卖部,华受缨碰到了一个朋友,两人闲聊起来。此时,小陈炜和邻家两个孩子一起玩耍,进了路边一条小巷。3分钟后,华受缨发现儿子不见踪影,进入小巷寻找,约10分钟后,她看到了刚才和儿子一起玩耍的两个孩子,惟独不见儿子。邻家孩子说:“陈炜被一个叔叔带上车走了!”华受缨大惊失色,痛哭失声。
惊慌失措的母亲报警后,当地警方派出大批警力全城布控盘查,但小陈炜就像从城市蒸发了一样,至今仍没有下落。儿子被拐走后,华受缨夫妇复印了大量寻人启事。为了找寻儿子,他们多次到邻县寻找,大半个湖北省留下了他们的足迹。因为长时间不在家,只好将两位老人送回乡下让亲戚照顾。因为妻子3分钟的疏忽铸成大错,原本恩爱有加的夫妻感情一天天恶化,两人的情绪常常失控。
街坊们说,曾有相当长一段时间,华受缨蹲坐在儿子失踪的地方,目光呆滞,神情恍惚,一旦看见和儿子年龄相仿的孩子,她的目光就会变得直勾勾,令人心碎。为了寻找儿子,家里仅有的两万元积蓄花光了,还忍痛将价值8万余元的房子打7折卖掉。寻找儿子犹如大海捞针,尽管如此,仍是杯水车薪。万般无奈之下,夫妇俩决定到广东一边打工,一边筹钱寻子。
一起痛悔、失望希望却不灭
在华受缨与卫书银两个家庭悲痛的寻找爱子路上,他们得知附近几个县市还有9个家庭遭到了同样的厄运。2002年11月24日下午3时许,武穴市团石路大桥村的陈丹凤4岁的儿子失踪被拐走。
陈丹凤一家租住在武穴市,靠打零工来维持一家5口人的生活。当记者来到陈丹凤租住地时,得知陈丹凤和丈夫已于前一天离开武穴市到温州打工。房东说,陈丹凤夫妇在儿子失踪后,曾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到温州打工赚钱就是为了筹钱寻找刘鑫”。随后,记者来到当地解放路小学。刘鑫的两个哥哥刘同志、刘成显得很腼腆。读三年级的刘同志告诉记者,小弟弟失踪被拐走那一天是下午,弟弟出门玩耍就再没有回来。父母发动亲戚朋友找了一个多星期,因为没有钱,便放弃了寻找,从此父母亲变得沉默寡言,并常常吵架。刘同志怯生生地说:“记者叔叔,你如果有弟弟的消息,请告诉他,我和二哥盼望他快点回来。”
……
记者翻阅了10个失踪儿童的相关资料,其中有8个孩子是在去年的中秋节前失踪的;又是一年中秋节,去年已有8个家庭月圆人不圆,今年却又增加到10个,还有湖北警方百名出省寻找孩子们的民警家庭同样月圆人难圆。
一年来,10个家庭为了寻找失踪的儿童,经历了各自不同的痛苦,但失踪儿童的家长们心中却共同保存着找到孩子的希望。真诚希望,那些曾经有拐卖过儿童的人良心发现,及时投案自首,让失散的骨肉早日团圆;真诚希望,所有善良的、知情的人们,尽快向警方举报线索,让这些失踪的儿童早日回到亲人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