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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又一代 不改教师梦(图)

海峡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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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世帜夫妇和孙女
  再过10天,又是教师节了,为记住那些诲人真理的老师,我们寻找教育世家,寻找发生在这些世家的传奇故事,就这样,我们又找到了3个。让我们惊讶的是,他们有的从小立志做老师,有的却是阴差阳错甚至“被迫”才做了老师——

  A.一支“笔杆”传了四代

  走进泉州幼师高级讲师吴绵绵的家,就会看到客厅的显眼处,挂着吴老师自己的书法作品,上书“正气”二字。说起来,吴绵绵的这一手好字还是从上个世纪初他的祖父——一个满清的落榜秀才,也就是这个教育世家的第一代教师吴序英的手中传承下来的。

  听村里人说,吴的祖父当年没考上秀才,回家大哭一场,之后就到附近各村私塾教书,没想到一教就是一辈子,还带出子孙三代教师。

  躲壮丁父亲当了老师

  吴绵绵的父亲吴世帜今年已87岁高龄。

  提起吴世帜,村里人都知道,鲤城区浮桥镇黄石村附近40岁以上的人里面,十之八九是他的学生。

  吴世帜19岁起就在村里当小学老师,教了41年,直到60岁才退休。用吴世帜小儿子吴绵绵的话说,就是父亲一辈子只知道教书。吴世帜现在已经听不太清楚别人的问话了,往事似乎全都尘封在一张发黄的证书上——“福建省小学教员检定合格证”,时间是“民国三十六年”。

  拄着拐杖的吴世帜老人指着证书告诉记者,当时考证有500多人,只有3人通过考试。他说自己当年是为了躲国民党抓壮丁,才去当老师的。但写一手好字的父亲在村里很有威望,被称为先生,凡有红白喜事村民们都要向他请教,这也让当时尚小的吴世帜对先生这一称呼无限向往。于是,在晋江中学(现在的泉州六中)毕业后,吴世帜就考了教师证回村里继续教书。

  清贫俭朴一辈子

  吴绵绵说,父亲幼年丧母,直到36岁才在大嫂的操持下娶了媳妇,生下两男四女,全家人挤在两间房子里,靠父亲微薄收入维持生计,因家境贫困不得已把一个女儿送了人。

  在吴绵绵的记忆中,父亲教书时家离学校很远,父亲总是一大早就出门,赶到学校指导学生早读,中午回家匆匆吃过饭又赶到学校,晚上6点多到家就在昏暗的煤油灯下备课、批改作业。父亲常年有胃病,每天都要喝胃药,可是从没请过一天假。记得有一次,他见到父亲回家后脸色苍白,原来父亲在课堂上胃疼到快要晕过去,不顾学生的劝阻喝了一点水又坚持把课上完,这才赶回家。

  吴绵绵说,父亲教了一辈子书,也清贫了一辈子,只给后代留下两间破房子。印象中父亲总是抽最劣质的烟,喝最普通的茶,直到83岁时还舍不得花钱坐车进城,从黄石村一直步行到泉州幼师去看他。尽管如此,父亲还是倾其所有,供儿女们上到了高中。

  接过父亲的“笔杆”

  父亲是教语文的,在耳濡目染下,吴绵绵打小就对文学有浓厚兴趣。1978年他参加高考,志愿填的就是中文系,最后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福建师范学院中文系(即今福建师范大学)。

  吴绵绵自言,读完大学,古文功底还不如父亲深厚,小时候,父亲就教他背千家诗了。吴绵绵还记得那时摇头晃脑地跟着父亲用闽南语背古诗:赤日炎炎似火烧,野田禾稻半枯焦……。父亲到寒暑假时就一笔一划地教他写毛笔字,现在父亲还是泉州市诗词协会和刺桐诗社成员。

  吴绵绵执教也已20年,和父亲一样写一手好字,和父亲一样犯有胃病却从不请假,也和父亲一样受人尊重。他先后在国家、省级、校级等刊物上发表论文、诗歌、小说等作品40多篇。由他指导的学生有十几位在国家级硬笔书法比赛中获奖。而吴绵绵的两个当老师的侄女也大有长江后浪推前浪之势,在他的指导下,在省市级的演讲、朗诵比赛中获奖。见习记者邓小燕

  B.你疼学生,学生就疼你

  “做老师好啊,你疼学生,学生就疼你……”说起自己当老师的感受,今年83岁的退休教师陆达材笑容满面。

  老陆一家四代出了9位老师,昨天下午,老陆掰着指头一一向记者数来——老陆的父亲是上世纪20年代的私塾先生,老陆自己教了39年书,妻子张育麟有29年教龄,一双儿女分别在泉州一中和泉州师院当老师,哥哥陆达善一家也有5人从教。

  私塾先生和教育救国

  对父亲的印象,老陆自言已经很模糊了,因为小时候父亲终日沉默寡言的,很少跟自己的孩子交流。只记得,父亲陆鸿飞是上世纪20年代仙游金山书院(现仙游一中旧址)的私塾先生。那时,父亲总穿着用绸缎子做的长袍,到书院去的时候总是夹着一些古书。静静地走,静静地回,从不带自己到书院去玩。

  后来,老陆才从比自己大了十几岁的哥哥那里知道,父亲在金山书院当先生时,还是那里的“教务主任”呢。“父亲是个很刻板的人!只有在教书时才显得有活力。”老陆这样评价他的父亲。

  陆达材上高中时,抗战的炮声打响了。为了避开日本人的炸弹,同学们不得不拎着板凳躲到小树林中或防空洞中去上课。正是这时,“教育救国”的理想也促使陆达材选择了当老师。

  1942年,陆达材考进福建省立师范专科学院,并在那里遇到了他的妻子——张育麟老师。

  “误”入教师这一行

  有意思的是,老陆的儿子陆集宁踏进教师这一行,却是纯属偶然,当时甚至还带着几分无奈。

  陆集宁说,他是在高考前夕得了重感冒,导致发挥失常,无奈才念了师范专科学校。不过,虽是误入这一行,但陆集宁说,现在回想起20多年教书生涯,自己觉得很踏实。陆集宁现在是泉州一中高级教师。2001年,他被评为首批“泉州市中小学中青年学科带头人”。

  在陆家的抽屉里,收藏着许多学生寄来的信件、贺卡,和学生关系亲密是陆家的传统。“我的学生都很尊敬我。”陆集宁笑着抽出其中一张贺卡,讲起那个让他终身难忘的故事。

  那是1998年的某个晚上,陆集宁刚回家,就接到学生的电话:“陆老师,班上出事了,你赶紧来。”陆集宁放下电话就往学校赶,一推开教室门,灯就灭了,迎接他的是点着蜡烛的蛋糕和学生们的笑脸。原来,这帮小鬼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他的生日,特地把他骗到学校来为他过生日。艺桑/晓燕/清竹

  C.教书是个“良心活”

  8月28日上午,当记者在泉州丰泽职教中心新校区见到林峰时,他正满头大汗地站在烈日下与工头们研究着怎样才能花最少的钱把学校建设得更好。

  林峰是丰泽职教中心校长,他说自己也知道,有些事情是可以交给别人去做的,但没办法,他老是挂心着这事那事,所以新校舍搞基建的这个暑期,他每天都在工地上。

  说起来,林峰当教师还有家学渊源呢。早在上世纪30年代,林峰的爷爷林熏模就在浮桥新华小学当教师。后来,林峰的父亲林敬义也子承父志如愿考上了东北师大本科,并与同班同学翁秀英结了缘。1960年,林敬义夫妇毕业后,相携到长春师专教书,次年调回泉州,后又调到南安。

  林峰还记得,自己小学毕业后,就跟着父母在南安四中上初中。当时生活好苦,煮饭是用木炭烧火,每顿饭都要有人不断用扇子扇火,好不容易才能煮好一餐饭。这样做了四五年后,又改为烧煤,直到1993年,自己和妹妹都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后,才用上煤气。

  “那时候当老师真的很清贫。”林峰说,在上世纪80年代,许多人做生意都发了,但林家人从来没有改变对教书的热爱。记得1984年,林峰和妹妹林蔚茹一个读高三,一个读初中,父亲又带高三班,家里经济十分紧张,妈妈却因劳累过度,加上营养跟不上得了重病。

  那段时间,一家人只能在食堂里吃饭,父亲抽空给妈妈另开小灶,一日三餐送到医院。父亲每天赶在学校与医院之间,晚上还要到学校为学生做辅导,回来后常常改作业改到12点多,还要再备课。每次看到父亲拖着疲惫?纳碛盎丶沂保址逅底约赫娴暮眯奶郏采钌罡械降崩鲜Φ男量嘤氩灰住?

  林峰说,有个镜头他永生难忘:1986年,母亲病故出殡那天,送葬的队伍排得长长的,足足有100多米,送葬的人中,有不少是从外地赶来的母亲的学生。

  这些送葬者中,林峰有一大部分不认识,只知道他们曾经是母亲的学生。林峰说,这件事情让他感动不已,无论做老师有多苦,但学生的爱戴是用金钱和别的东西买不到的。这种感觉,后来他在自己20年的从教生涯中体会得更深刻。

  有意思的是,林峰的妹妹林蔚茹,也选择了老师这一职业,找的对象也是老师。这一家三代7个教师,除了爷爷是解放前的教师,母亲翁秀英早逝外,其余5人都被评上高级教师和讲师。

  “当教师其实是一个凭良心做事的活。”从教20年,他对教书的最大感触就是:每个老师都肩负着很重大的责任,如果你尽职,你就会很辛苦很累,如果你只是应付了事,当然就会很轻松。胡艺桑

  忆师茶馆

  看到本报推出的“教师节特别策划之教育世家传奇”后,不少读者致电本报,讲述与老师间的点滴回忆——

  难忘你那最后的挥手

  南安黄小姐:南安一中曾有位物理老师,说出来可能很多人都会有印象,老师很瘦很瘦,还有着很严重的心脏病。老师的名字原谅我已经记不清,但他永远是我最尊敬的人。

  老师其实才教了我们班一年,老师上起课来的时候,总是很精神,一点看不出重病在身。只有一次例外,那是老师给我们上最后一节课的时候,老师靠在讲台边撑过45分钟,已没有力气像平常一样对我们说一句鼓励的话,哪怕只是两个字。他看上去好虚弱好虚弱,半天才对我们挥了挥手。

  当时没有一个人去想这一挥手的背后是什么。只知道两天后,是一个下雨天,听人说老师因病入院,不治去世了……

  那一年,我暗恋你

  泉州市区杨小姐:我初恋(其实是暗恋)的对象是我初中的一名化学老师。他帅得一塌糊涂不说,还是个运动健将,形象好健康好阳光的。为了逃避暗恋的痛苦,我最后到了另外一座城市读高中。

  前不久,偶然机会再次见到老师,老师已经结婚了,师母是一个香港女孩,老师和她很幸福地手拉着手到前面的小店去买泡面,我在后面看了好久好久。

  我们让你操心了

  泉州市区梁小姐:我的中学时代是在泉州七中渡过的。我们的班主任林老师是一位可爱可敬的好老师。

  记得高三毕业那年,林老师的妻子不幸患了癌症,瘫痪在床。为了我们全班同学高考能取得好成绩,林老师没少操心过,仍然坚持在岗位上。听说林老师的妻子去世时,他还在学校里为同学们批改作业。

  如今,我们都有自己的事业了,全班同学想起当时林老师兢兢业业的工作态度,还很感动。

  对不起,吴老头!

  南平郑小姐:这一生,我都忘不了他,我初中的物理老师。

  他姓吴,据说是北大毕业生,传言因为一些经历精神受过刺激,人看上去有些邋遢,五十来岁的人了,没有家也没有亲人,因为姓吴,我们就都叫他吴老头。尽管吴老头上起课来没得说,特认真特有水平,我们这些半大小子却总是不买账,总在下面聊天说笑或干脆呼呼大睡,还常合起来整他,比如在他身上贴纸条,正月时给他送装满石头和碎纸的礼包……

  上高三那年,正月同学聚会时,“吴老头死了,是受邀到一个考上师范的学生家中喝酒,不知怎么地,就从阳台上摔了下去……”“我们当初是不是太过分了!”不知是谁接了一句,我们都沉默了,好久好久都没人出声,也就是那个时候,我们才第一次知道吴老头的大名,一个很端正很大气的名字。

  郑小琴杜彩芬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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