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驻日本特约记者 张莉霞
“高利贷王”手法专业
近日，东京警视厅以涉嫌非法牟取暴利罪逮捕了被称为“地下金融王”的娓山进。娓山进现年53岁，是日本最大的非法高利贷连锁店的头目，控制着200多家高利贷店。
警方调查发现，娓山进放贷的利率常是法定利率的27到380倍，平均每年放贷金额都在3亿日元以上。他的罪行败露始于去年年底，当时他的属下向札幌市一位主妇提供了10万日元的高息贷款，一个月后要其偿还20万，两个月后竟逼其还40万日元，年利率为1200％。这位主妇无奈下只好向警方求助。警方这才下令逮捕娓山进。
据日本媒体报道，娓山进与日本最大的黑社会组织“山口组”关系密切，其犯罪手法也极其“专业”。为不留下证据，他规定下属4个收息组织每天以现金上缴利息收益，并派专人送往指定地点；若有人敢泄露组织的秘密，其家人性命不保；他还给手下列出了一个如何回答警方提问的答案单子。
令人惊奇的是，娓山进长期以来未引起日本警方的注意。据报道，日本前运输大臣、自民党前政务调查会会长龟井静香曾在1995年到2001年间接受娓山进50万日元的政治捐款。娓山进事败后，龟井曾向公众道歉，称自己不知道娓山进的捐款是高利贷黑金，因为捐款时他用真名，并称自己为“公司雇员”。
高利贷让人走绝路
日本媒体认为，娓山进的被捕只是日本非法高利贷黑幕的一角。近年来，日本的高利贷已经成为一个严重的社会问题。据统计，2002年，警方共破获了222家高利贷黑店，受害人为14万，而今年上半年就已经有16.6万人受害。据警方估计，实际上日本每年至少有100多万人受高利贷之害。
因为许多地下高利贷店都有黑社会背景，债务人一旦还不起高利贷，就会面临各种威胁。有人为了还债而犯罪，有人为了躲债而出走，更有人走上绝路。日本警视厅7月24日发表数据表明，2002年日本有7940人因高利贷等经济问题自杀，比上年增长了1095人。
今年6月，大阪府八尾市一位老妇，最初仅从高利贷黑店借了1.5万日元，可最后她要支付本金的50倍。放贷人整天逼债，还四处宣扬她赖账。最后，她留下控诉高利贷黑店的遗书，携病中的丈夫和哥哥卧轨自杀。
一些中小企业也成了非法高利贷的受害者。去年春天，日本琦玉县一家有50多名员工的企业向一家非法高利贷公司借了100万日元流动资金。后来由于该企业不能偿还高利贷，只好申请破产。企业的4位领导觉得难辞其咎，就集体放煤气自杀，其中3人死亡，1人留下严重后遗症。
日本人不愿向朋友借钱
日本人的借贷观念是高利贷猖厥的一个重要因素。在日本，朋友之间很少借钱，缺钱就向“消费者金融”借。“消费者金融”是日本合法的高利贷机构。根据《出资法》规定，它们的最高利率为29.2％。但如果借债人不能按时还贷，它们会中止贷款。负债累累者只好向高利贷黑店借款。借债人原以为很快就可偿还贷款，但地下高利贷黑店一般10天要收30％至50％的利息，利滚利就让贷款成了巨债。
高利贷黑店狡猾又凶狠
高利贷黑店既狡猾又凶狠。他们除了散发留有电话的小广告外，还通过各种非法手段获取“多重债务者”的电话和住址，直接给他们打电话。因日本手机号码多以“090”打头，所以这种高利贷也被称为“090金融”。有时，放贷人会租间“办公室”，借钱给人时也很客气。“顾客”临走时，放贷人有时还奉上一些小礼物。
可逼债时他们却不择手段。有的把“顾客”的煤气水电断掉，有的威胁要出售借债人的肾脏。更有甚者，一家高利贷黑店逼借款者去上保险，在他上保险不久就对其下了毒手，随后令其家属用3000万日元的保险金还债，这家黑店最终被绳之以法。
日本国会于今年7月26日通过了《金钱借贷业限制法修改案》和《出资法修改案》，规定年息超过109.5%的借贷合同无效，并将对高利贷黑店的罚金从现在的300万日元提高到1亿日元。但两项法律效果如何，还有待观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