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有一个隐在崇山峻岭之中的小山村，它周围的田涧、水际、山头坑洞里埋藏着价值连城的宝石，村民们祖祖辈辈靠采挖宝石为生，在这个小山村里，即便是一个简陋破旧的屋檐下都可能藏有无价之宝。
听起来，这太像是一个童话故事，而这个“童话故事”就发生在距离福州36公里处的寿山村。造化就是这般神奇，那晶莹剔透、弥足珍贵的寿山石偏偏就分布在以寿山村为中心的方圆二三十里范围内。随着寿山石参加国石角逐，它的身价更是像牛市时的股票，不断暴涨，寿山村里的“童话”便多多少少又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7月17日，记者驱车前往这个充满神秘的小山村探访。
一夜暴富的故事
就是在这么一个毫不张扬的小山村里，曾经上演过一幕幕一夜暴富的故事。90年代初，在寿山村几乎每天都能见到这样的景象：村里盛产田黄的寿山溪里、田地里，至少有几百人抡着锄头争相挖宝。挖到田黄，卖个十几万元，你就一下子成了富人。这种从天而降的好运，总是隔一两天就会落到哪个村民的头上，而这样一夜暴富的故事愈发刺激着村民们争先恐后地在田头溪尾淘金。直到前年，寿山溪和出产田黄的最后2亩地被政府保护起来，这样的景象才消失。
在寿山村，家家采石，户户制石。人们不敢随便看不起哪户穷人，村民们都知道，其实能不能挖到宝石很大程度上凭的是运气，贫穷并不代表他们不勤劳，只是运气不好，只要有劳力就会有发财的机会！到近几年，村民们更是谁也说不清谁家到底有多少财富，挖到好石，大家都藏着掖着，待价而沽。
当然，寿山村里也并非每家每户都靠挖石发了财。同去的寿山乡纪委副书记陈能椿告诉我们，村民中富的大约占1／3，这些人有的家藏二十多块名贵田黄，价值上千万元；中等的大约也占1／3，还有1／3的村民生活仍较为贫穷，他们有的是因为没有挖到上等的寿山石，有的曾经发过财，但后来投资新的矿洞，却几年也没挖到一块宝石，就这样耗光了原来的积蓄。
而有了钱的寿山村村民却大多不愿让下一代再从事采石的行当，他们中不少人到福州城里去买房子，将自己的孩子送进城里念书。
石农黄日铣一家
村民黄日铣祖辈四代都靠采石为生，如今他们应该算是村里较富裕的人家了，不仅在福州买了房，去年9月，还建起了石都山庄，专门接待来寿山村避暑旅游的客人。
这是一个典型的石农的家，一进客厅便见一面原石陈列柜靠墙而立，陈列着祖辈四代人开采的上百种寿山石样品。单看柜子里的原石十分不起眼，大多没有光泽，就连名贵的田黄也没有多少夺目之处，谁能料到经过能工巧匠的雕琢竟会变得如此晶莹剔透，光彩照人。在黄家的屋角，靠着几块硕大的石头，黄日铣指着其中的一块告诉我们，这一块原石就值好几万元。这真让人吃惊了，从外表看，这块石头与普通的岩石没有多大的区别，看来分辨宝石还得有一双慧眼呢！
在爷爷那一辈，黄家的日子可没那么风光。76岁的爷爷虽然已多年没有上山采石了，但说起当年仍记忆犹新。也就是解放前后吧，那时石头可不值钱，村里的穷人才从事这种苦力活。那时，采石全靠手工，用铁锹、铁锤去开矿，循着矿脉的走向，凭运气和经验判断，估摸着大概有宝石就会小心打，否则会打烂宝石。打来的石头大多锯成印章、砚台，从寿山挑到福州去卖。要进城的那天，凌晨2点多就要从村里出发，走上六七个小时的山路到福州，一直到天黑才能赶回家。这一趟能卖出几块印章就很不错了，要说寿山石的价钱，百来斤上等的石头也就卖个一二百元。要是现在，起码能值个几十上百万元了。那时家里都在等米下锅，谁会想着去藏石呀？！老人颇有些遗憾地咧着掉光了牙的嘴笑了。
黄日铣告诉我们，石头的身价一直到了80年代，也就是改革开放后才慢慢上涨，因此，父亲那辈生活就有了好转。黄家的日子真正富裕起来，是在1994年、1995年间，当时他们挖到了近20斤田黄，卖了二三十万元，于是盖起了现在这房子。去年，晋安区搞旅游开发，再加上政府开始限采寿山石，村民们纷纷转向第三产业。黄日铣就在自家的旁边建起了这石都山庄。要知道，平均海拔在700米以上的寿山村是天然的避暑胜地，尽管此时福州正是40℃的酷暑，可我们坐在黄家的院子里，阵阵山风吹来却是十分凉爽。
“香港地”“一线天”探秘
寿山石的身价越来越高，有关寿山石的一切都激起了人们的无限好奇。精明的寿山村人发现，这份好奇也能给他们带来收入，于是大家集资了100多万元，兴建起了寿山石旅游观光洞，游客们只要到观光洞内走一遭，就能解开千百年来的宝石开采之谜。
观光洞就建在曾经盛产寿山石的高山上，这个洞最早是一个叫其原的人在1947年开凿的，现在洞中仍保留着原石和石脉。石农们采石往往是顺着石脉寻找，寿山石总是出现在岩石的夹层中，石农们必须仔细辨认，一旦发现踪迹，就得小心地剥下周围的花岗岩，才能完整地采下宝石。走入石洞，一股凉飕飕的气流直沁心脾。洞内有多条通道，有的地方深挖到地底十几米，有的地方则沿石壁上挖数丈，可以想象当年的石匠为寻找宝石极力上下求索，洞内安置着石农采石的工具牛头车。在一处被命名为“一线天”的地方，石农曾经采撷到几吨红黄相间的巧色极品石，由于石脉一直往上延伸，越往上挖掘的宝石越多，因此留下了一个高而长、窄又险的百丈空洞，一眼望去，仿佛看到了天际。
而一个命名为“香港地”的岩壁上，至今还保留着一片外皮白色、内有红黄相间的薄柱原石。据说这片原石也是石中极品，一位香港老板曾出价100多万元，想买下这片原石，却被石农们拒绝了。
观光洞解开采石的奥秘，中国寿山石馆却能让你详细地了解寿山石的历史。去年5月建成的寿山石馆是这个小村庄里最华丽的建筑，走进寿山石馆仿佛徜徉在人类千年的寿山石开采史中。
馆前那条清清的小溪便是曾经盛产田黄的寿山溪，再远处那片长满杂草的田地便是传说中出产田黄的最后2亩地，这两片地方如今都已被政府保护了起来。田黄石无根而璞、无脉可寻，挖掘十分困难。一般都要几家石农联手开采，或挖土、或抽水，寸土必筛，犹如淘金，收获微乎其微。而全世界惟独寿山村这一小片水田及溪流底下零星隐藏着这种宝石。经过石农们千百年的挖掘，这两块地方是否还有宝石，如今已成为一个谜……
关于寿山村
从福州出发，在北峰的群山之中绕行大约1小时。四面高山环抱之中，一个仅栖息着300多户1000多人口的小山村跃入眼帘，这便是寿山村：小小的村庄，鸡犬相闻；田间地头散落的小洋楼，不修边幅，混杂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一点没有喧闹的意思。四周的山上显露出一片片光秃秃的瘌痢头，那是人们采挖寿山石留下的痕迹。
本组特别策划：江信银张朝辉潘岩
本报记者 胡兰芝
实习生蓝彬珍／采写
林丹／摄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