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新闻

青岛大院故事(图)

青岛新闻网-青岛早报

关注
登州路75号大院(中)
  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东沟是大院孩子们经常玩耍的去处。玩捉迷藏游戏时,孩子们常翻墙过来躲藏,空寂无人的沟里显得有点阴森森的,喊叫一声四壁回音。只有跟着洗衣裳的大人一起来,孩子们才觉得有安全感。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小小的恐惧感也就消失了。春天,在沟渠里能捉到黑油油的小蝌蚪;夏天雨后,一向温驯的溪水会变得粗犷浑浊,黄泥汤似的山洪裹挟着草根树杈,咆哮着倾泻而下;雨后的东沟忽然冒出无数的蛤蟆和青蛙,鼓噪声此起彼伏响彻沟谷,太阳一出,红尾巴蜻蜓纷至沓来,引得孩子们手擎大扫帚忙不迭地扑捉;秋夜,孩子们打着手电筒来沟里捉蟋蟀,朦胧的月光下虫吟悠悠,充满神秘色彩。沿着大墙根儿筑有一溜一人多高的护墙堰,大院居民将其分割成一块块的菜畦,种上各色蔬菜,搭起豆棚瓜架。自春到秋,一派盎然生机。菜花飘香,招来粉蝶翩翩;枝叶茂密,引来飞鸟出没,充满了田园风趣。菜畦的主人都在自家占有菜园上设了篱笆、上了锁,给菜浇水时他们带着梯子爬上去浇。因此高堰上的菜园子始终是孩子们垂涎三尺却又遥不可及的世外桃源。

  1961年9月,青岛连降大暴雨,山洪倾泻下来,连根拔起的大树堵塞了东沟的渠道,暴涨的洪水倒灌进低凹的大院,家家户户都遭了水淹,人们用面板、桌子堵在门口,用盆子往外排水也无济于事,眼看着灌进屋里的水都齐腰深了,靠近东沟住的住户被洪水冲走了不少东西,他们凄厉的哭喊声令人惶恐。危急时刻,海军兵营出动官兵,他们一队队地冲进院里,挨家挨户实施抢救,扶老携幼将居民转移到军营里,在部队礼堂搭起临时地铺安顿灾民,还分发饼干等食物。子弟兵的深情厚谊,令大院百姓终生难忘。

  饥荒也是那个年代过来的人所难以忘怀的。闹饥荒那年,东沟里的野菜被剜得干干净净,连槐树叶子也被捋个净光。老侯两口子拉扯着五个孩子,靠拉大车(地排车)维持生计,每天用手巾包上几块地瓜干,就匆匆忙忙干活去。他拉车,妻子拉边绳,苦苦挣扎度日。一日,侯妻带着孩子到大院厕所屋顶平台上缝被,没留意孩子从房顶上摔下去,跌成了一个痴儿。闹饥荒那年,已经十几岁的痴儿整天在街上流浪,饿极了竟爬进垃圾箱里找东西吃,因饥饿患了浮肿症,腿和胳膊一按一个深窝窝,起都起不来,就那样活活饿死了。侯家对门的郑家,一个儿子五个闺女,靠在钢厂工作的老郑一人挣钱养家。他家的主食是玉米面糊糊,上顿吃了下顿吃。喝饭时,他家的规矩是必须把沾在碗里的饭渣渣用舌头舔干净,舔不干净母亲就要逼着再舔一遍。他家把地瓜干藏在吊铺上,有一次儿子爬上去偷吃,吃多了喝凉水,结果肚子胀疼,在地上打滚嚎哭。

  生活尽管贫困,但邻里之间却很团结。做饭的时候,谁家缺了油盐酱醋的,就到邻居家借上一盅子,过几天有了如数奉还。遇上谁家房顶上的烟囱(那时叫“复台”)堵了,或是水桶掉到井里了,或是老弱年少者到水龙提水困难等等,不用慌,总会有人出头慷慨相助的。夏天晚上,家家户户敞着门窗睡觉,真正夜不闭户,陋室穷家,也无须提防小偷。入夜,两间小屋太憋闷,大伙都到家门口纳凉,当街铺一领草编的蓑衣,左邻右舍都坐在一起拉家常消暑。当然人口密集,邻里之间也少不锅碰勺子,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反目成仇,吵闹不休。(注:作者系青岛市市级粮食储备库干部)(明日请看“登州路75号大院(下)”)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