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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女广州寻夫 潮汕男抛妻弃子8年无影踪(组图)

金羊网-新快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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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女携子广州寻夫(一)



  新快报记者 刘奕伶 实习生 陈玲玲

  10年前,当金云(化名)第一次在广州邂逅马滔(化名)时,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嫁给这个潮汕年轻人;8年前,当马滔离开了她和儿子的时候,她从未想到已成为自己丈夫的这个男人会突然就此消失,从此再也没有出现。8年后,金云带着从来没见过爸爸面的儿子奇奇来到了广州,希望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马滔,然后办理离婚手续,了却这8年的恩怨……7月18日下午,记者在五羊新城一家招待所里见到了来寻亲的母子俩。

  短发的金云显得疲累又憔悴,38岁的她看上去皮肤粗糙,没有一点光泽。她告诉我们,他们坐了40多个小时的火车,在早晨6时许到达广州。因为时间太早,两母子只好在火车站里呆了两个多小时才出来。经人介绍,他们一路摸索到五羊新城,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家招待所住下。

  金云随后把儿子奇奇从床上叫醒了,这个还差两个月才满9岁的男孩眼睛又大又亮,神情活泼可爱。他一直略带羞涩地对记者笑,并不安分地在妈妈身上蹭来蹭去。慢慢熟悉起来后,顽皮的他还对着记者的镜头不停地做鬼脸。

  抚摩着奇奇的头,说起这段经历,金云眼泪就不停地掉落,她哽咽地说:“我们这次来,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他爸爸……”

  “即使到现在,我仍然认为他是个好人。从来都没恨过他,那么多年我一直都在等,我从来没有在单位提起过他失踪的事情,每年的探亲假我都会休。我想我总会等到一个结果的。”“这几年,我一个人带着孩子挤在他外婆家,连哭都很少在他面前哭哭啼啼地数落他爸爸。我就是晚上偷偷地哭。”

  10年前结缘康乐服装市场

  10年前,在重庆某大型国营企业工作的金云下岗了,因为当时一位同事在广州康乐服装批发市场做服装生意,无事可做的她就决定下来帮他打工看档口。

  那时的康乐服装批发市场很大,里面有五六条过道,过道两旁就是一个个档口,每天这里都挤满了来自各地的生意人,他们一个档口一个档口地看货,然后用各种南腔北调大声地讨价还价,将大捆大捆的衣服打包,运往全国各地。只隔着一条狭窄的过道,金云不可避免地留意到了对面档口里那个说着浓浓潮汕口音普通话的年轻人,第二天她就知道了他的名字叫做马滔,是广东潮阳人,和弟弟一起在这里做服装批发生意。

  朝夕相对,马滔给金云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金云觉得他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而且对人非常关心体贴。“我们以前都是搞批发生意的,那些打包、搬运的重活,我一个女孩子有时也干不来,他就很主动地帮我去做。我当时一个人在广州,身体不好,有一次我生病了,他弟弟来帮他看档口,他就带我去医院看病,然后还带我去喝茶,非常体贴,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潮阳完婚也曾颇让公婆疼惜

  再然后,马滔就把金云带回了潮阳的乡下。他的爸爸妈妈看了金云之后,对这个外来的未来儿媳妇也很满意,当时就把家传的一套戒指、手链以及项链送给了金云。在见过金云家长后,两个人正式在潮阳的乡下登记结婚。

  婚后生活过得非常甜蜜,金云现在回想起来,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丝幸福的笑意。“我怀孩子的时候,他也很体贴,那时我身体不好,反应特别强烈,即使看别人吃肉都会觉得恶心想吐,为此还住了两次院。在住院的时候,我要吃什么他都给我弄来,有时晚上我突然很饿想吃东西,附近都没吃的卖了,他就骑单车整个广州内转,一定要买到给我吃。”

  孩子出生后,两个人的感情就更加好了。奇奇是9月出生的,没多久他们第一次带孩子回乡下。两位老人家非常高兴,还按当地风俗做了不少圆的方的糍粑,送给村里人,而且每天都带着孩子到所有亲戚家串门,收了不少红包,一家人都喜气洋洋的。

  金云拿出一张奇奇7个月大时和爸爸的合照,这是他和儿子惟一的一张合照。在拍摄了这张照片后,他就突然地消失在金云母子两人的生活外。

  离奇转折丈夫突然销声匿迹

  在这种情形下,丈夫为什么会突然离开,然后销声匿迹了8年,金云自己也没弄清楚真正的原因。但不是所有的故事都像村上春树的小说,一个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人间蒸发。

  金云现在回想起他们最后在一起的那个春节,马滔一位从香港回来的姐姐是关键人物。8年前那个春节,金云和马滔带着一岁的奇奇回到潮阳的家中过年。她第一次见到马滔这位一直住在香港的姐姐。因为语言不通,所以金云从来就听不懂丈夫跟家人的谈话,但却能感觉到公公和婆婆对她和孩子的态度突然有了180度的转变。

  最明显的一件事情是有一天下午奇奇突然发高烧,马滔不在家。她由于语言不通,也不知道医院在哪里,就通过一个会讲普通话的当地小孩告诉两老,希望他们能够带奇奇到医院去看病打针。但一直都很疼爱孩子的两老却态度冷漠,不肯带孩子去看病,只是在奇奇手腕上抹了一些自制的药膏。结果金云抱着孩子在家里东转西转,急得要哭,奇奇的高烧却一直未退。晚上马滔回家后,对此事非常愤怒,开始跟家人吵架。

  金云说,那时她经常听到马滔跟婆婆吵架,吵完架后就冲着她发脾气。但为了什么而吵,马滔却从来不告诉她。这样在家中住了一个月左右,金云无法忍受,抱着孩子就回重庆了。“我要走的时候,马滔还跟我抢孩子不让我带走。所以我从来没有想到,他会这样(不要孩子就消失了)……”

  后来,金云还回过一次广州。但那时马滔转行做了磁带批发生意,结果生意做得不太好,他回家后老是冲着金云发脾气,再加上奇奇的身体也不适应广州的天气,老是生病,于是金云再次把奇奇带回了重庆。
图:金云向记者出示了丈夫当年抱着儿子的照片。宁彪 王鹤/摄

  奇奇上二年级就已学会写家书

  这一走,分离就是8年。

  刚开始,马滔还经常打电话给金云,还托金云的妹妹给奇奇带去了一块价值300多元的玉坠,那是他送给儿子的惟一礼物。

  据说玉是有灵气的东西,几个月后,这块玉突然就在家中消失不见了,谁也不知道它的去向。马滔也在这段时间渐渐没有了任何音讯。那时母子长期寄宿奇奇外婆家,6人挤10平方米的小屋,天天苦等马滔来电来信。但最后一次马打来电话,通话不足5分钟就挂了,说两年后赚点钱再来重庆接他们。
两年后,仍不见人影。金云给马滔在潮阳的家中寄了无数的信,如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回音。8年过去,奇奇从一个小婴儿变成了活蹦乱跳的小男孩。他比同龄人成熟,上小学二年级就给爷爷奶奶和爸爸写信,每次和妈妈的信一起寄往广东。他在一封信中这样写到:“爸爸肯定忙,儿子求你到我们班耍一下,免得同学们都说我没有爸爸……”爸爸没回信。

  那时,奇奇会对那些说他“没有爸爸”的同学说:“我有爸爸,在很远的地方赚钱,供我读大学。”

  为了儿子读书敢揽任何粗重活

  “那么多年了,你难道就真的没恨过他么?”

  “不恨啊,我能恨谁啊?我只恨我自己命不好。”金云的回答大出记者意外。“我也不是不想去找他,但是我以前的工资很低,每个月只有400多元,我住在妈妈家,一个月都会交200元给她,然后还要存100元给儿子交学费。根本就没有积蓄,没法出来找他。”

  “我是厂里有证的电焊工,厂里夏天基本都没什么活干,我就到外面去打工。什么电焊活都接,帮人家焊屋顶架啊、窗架啊,还有长江和嘉陵江上的一些小船。有时焊一天,可以赚一百元。有时好几天都没什么活接。人家其实都要男的,不要女的,可是我求他们给我活做,别看我是女的,我什么都可以做啊。重庆的夏天经常有35℃的高温,我就在室外电焊,汗水连内衣裤外衣等一起打湿。但是我在外面做事,只要能够走路回家吃饭就一定要走回家吃,我经常会走一两站路回家的。我什么都不吃都可以,但孩子要吃什么,我都一定要让他吃好。小时候,医生说他患了严重的少儿多动症,只有吃某个牌子的口服液才有效,我就买给他吃,一个月下来就要吃掉一百多块,如果我不赚钱,那就没法养他了。”

  金云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已经泪流满面。她沉默了一小会,突然又摇头说:“我比他大两岁,但结婚时人家一点都看不出来,都觉得他比我大。但现在,我一定很老了,这几年我实在太累了。”

  记者看着她紧皱的眉头,粗糙的皮肤,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图:说起过去8年的艰辛,金云泪流满面。宁彪 王鹤/摄

  一天未曾离婚就难开始新生活

  8年光阴一晃就过去了,虽然金云选择了沉默,虽然她并没有指望着丈夫能赚钱回来养孩子。但无数的事情却让她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她必须寻回丈夫,否则她的身份将非常尴尬。

  去年金云所在的单位里进行住房情况登记,需要夫妻双方证明。金云的结婚证书却在马金涛手上,他的不辞而别又使得两人至今没有办理离婚———面对配偶证明那一栏,金云根本就无法下笔。

  因为没有离婚,金云没有办法向厂里申请困难补助。这笔钱每年春节都会发,有300元。这对于目前每月工资仍只有500多元的金云来说,是一笔巨资。

  更重要的是,没有办理离婚,金云就没有办法再次开始另一段新生活。“我觉得这几年自己过得很糊涂,心情不好时,只会埋头干活。但家里人都劝我一定要离婚,离了婚,我就可以正正当当地带着孩子去另外找人成个家。这么多年来,不是说有没有遇到合适的人,而是问题一天不解决,我就根本没法去想再嫁的事情。”

  就算他另有家室也盼明明白白了结

  但马滔现在在哪里呢?

  金云托在广州和潮阳的亲戚朋友打听马滔的行踪。经过辗转打听,据说马滔现在广州市区做生意,重新娶妻,并新添一女孩。

  但金云对我们说:“我找他不是要他什么,反正我已经将孩子养那么大了。他要是有了新家庭,我也会祝福他,我只想把离婚手续办了,而且,也让孩子见见他爸爸。”当初在得知妈妈要到广州找爸爸时,是奇奇坚持要一起过来:“挺想见见爸爸的,没有见过。就是见不到爸爸,看看爷爷奶奶也好啊。”

  采访过程中,金云担心地说这次不知能不能找到孩子父亲,一旁玩耍的他听到后突然插入了一句话:“找得到!”“爸爸8年没有和你联系,还想爸爸吗?”“想!想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样子……就是讨厌他有时让妈妈伤心。”说到这里,他原本仿佛无忧无虑的眼里闪过一丝委屈。以前,每次看到妈妈为找不到爸爸难过流泪时,他就会懂事地劝妈妈:“我们不找了,我不要爸爸了。”

  在被问到有没有什么话想对爸爸说时,他沉默了一会,说:“在心里面就行了。”活跃的他这时突然安静下来,笑容在他脸上渐渐退去。

  我们将他带来的那张和爸爸的合影递到他手上,沉默了一阵的奇奇突然带着委屈地哭了起来,拿起照片使劲弹着,嚷嚷道:“我要回去,我不找了。”妈妈连哄带劝,才让他重新破涕为笑。

  就在记者要离开时,他却偷偷地扯住记者问了一个小问题:“潮阳远吗?”

  就在记者发稿前,我们得悉金云带着儿子已在广州的几个服装批发市场找了个遍,马滔依然毫无影踪。目前,他们母子俩已经前往潮阳继续艰难的寻找,结果如何,敬请读者垂注。

  (晓航/编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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