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宇今夏《表演爱情》——张宇长篇小说新作《表演爱情》研讨会纪要
河南报业网-河南日报
《表演爱情》是张宇继《软弱》之后推出的又一部长篇小说,是其“公检法三部曲”的第二部。作品发表后在社会上反响很大。河南省作家协会、河南省文学院于2003年6月26日召开研讨会,对这部作品进行了专题研讨。
孙方友(作家):
《表演爱情》是对以往爱情题材小说创作的一次颠覆,是对“爱情忠贞不渝”的反叛。这部作品也是对正面用法写侦破的突破,尤其是结尾,令人拍案叫绝。《表演爱情》是不属于作者传统创作领域的一部小说,但写得很精彩,是作者创作才华的一次展现。他过去的创作政治意识和走红意识非常强烈,现在则从取悦中国畸形文坛、评论界转向取悦读者,是一个非同一般的进步。
杨东明(省作协副主席):
张宇近来的创作有一种明显的大众意识,这与他降低姿态、不扎架势的写作态度有关。其实每个作家都是想传世的,但抱着传世心理创作的作品未必真能传世。拿张恨水与无名氏相比,张恨水的通俗作品一样可以传世。《表演爱情》将侦破、官场、爱情等流行因素综合在一起,具有很强的可读性。但在作家降低姿态的同时,语言显得有些直白、太“水”。
侯钰鑫(作家):
《表演爱情》的故事写得很有看头,写男女之间的事,又披上一层浓重的政治色彩,像诱捕等,以前没人这样写过。我觉得这部作品所写的东西不是作家的直接体验,总有点“隔”的感觉,没有“黑槐树”、“活鬼”那种味道了。张宇在想法突破自己,但没找到“点”。张宇有写透河南人灵魂的能力,希望他能写出这种从骨髓里挤压出来的东西。
郑彦英(省作协副主席):
从《表演爱情》开始,张宇成为张宇了,他不再是李,也不再是以前追随时代潮流的那个张宇了。从《潘金莲》开始,张宇开始为自己寻找位置,不再媚政治、媚权、媚上。这部作品故事性强,很吸引人,对性的描写也很美、很干净,与用身体写作者有天壤之别。
焦述(作家):
《表演爱情》是一部贴近生活、贴近人民的作品。这部小说的语言比较直白,但大白话是最难写的,最高的技巧就是没有技巧。张宇善于扬长避短,发现自己。相信这部作品只是张宇阶段性探索的结果,以后会拿出代表河南文学大省水平的力作来。
南丁(省文联、作协顾问):
《表演爱情》是一部很好读、很吸引人的作品,它和《软弱》一样,都有自己的哲理,是一种普善主义、泛爱主义。在这部作品中,情节、细节、语言都成为了表演的手段,最后一切都不过只是一场误会,表演爱情成为表演文学。张宇现在到底找到了自己没有?到底是升腾了还是坠落了?我对这些问题感到疑惑。
孙广举(省文联副主席、评论家):
“小说不是大说。”这是张宇对小说的个性化思考,为的是把小说从政治的亲密关系中疏远开来,不承担主流意识形态附加给文学的东西。张宇认为“小说就是小说”,比较符合中国古代的小说观念。从《疼痛与抚摸》之后,张宇真正把小说写成“小”说,它不一定有意思,但一定要有意味,是有人味的、有私密性的、有神秘感的、不足与外人道的、鲜为人知的、他有所发现的故事。张宇总是关注人性最特别的疼痛的地方,进行抚摸。常在思想上有独特发现,有拍案惊奇的效果。《表演爱情》写的是金融犯罪和腐败,但关注的是人性,写公检法只是借个台子唱自己关于人的戏。张宇从写什么不同反响,到怎么写出人意料,进行了积极探索,是对小说本体的一种抵达,他的探索、试验具有启示意义。
杨长春(大河报副总编):
《大河报》以前很少发虚构的作品,主要是担心读者是否有兴趣和耐心。《表演爱情》在《大河报》连载后,不少读者认为是很好的作品,但也有人认为不够严肃。看来对这部作品意见不一的情形对读者和专家都是一样的。
乔叶(作家):
张宇的作品能够运用自己特有的语言方式和故事框架,把自己对生活和情感的认识很大胆地表达出来,有自己鲜明的创作个性。《表演爱情》中,作者在江姗这个人物身上表现出了一种性纵容倾向。这部作品在语言上给人的总体印象是太平实了,让人觉得过于松弛,缺乏应有的紧张感。让作品走向平民的同时,如何保证作品的质量,看来是一个问题。
蓝蓝(作家):
《表演爱情》用情景和细节来揭示人性,写出了人性的普遍性。作者趴下来看人生,写道德上、政治上禁忌的东西,表现了对极端道德主义的批判态度。
王钢(省作协副主席、河南日报文化周刊部主任):
从《软弱》到《表演爱情》,公检法破案题材成为张宇的一再选择,这与他的智慧有关。这个领域,从思维方式、推理逻辑到人性洞察、审美趣味,是可以供他淋漓挥洒和痛快较劲的地方。写了20多年之后,张宇的这个选择肯定是清醒的、钟情的、用其所长的。张宇小说能为大众所喜爱,是因为呈现了阳光阴影明暗驳杂的人情人性风景。张宇既会写善又会写恶,既会写正又会写邪,而且升华出了恶中之善、邪中之正,常于反派人物身上体现出凛然震慑的力量,体现出尘世人心的深度。这里的道德评判体系似乎无一定之规,人物个个掰开来看都是混合体,整个小说就像一股生命的浊流滚滚流淌。《表演爱情》情节出人意料。作家把一场非常阳刚的男性较量处理成了男女性爱传奇。一边是反腐的坚定,一边是性爱的放纵,从中可见作家观念、技巧和心理、欲望的交织。
墨白(作家):
张宇同目前大多数作家因袭现实主义的结构、叙事方法的做法不同,他有自己的小说方法,即“夹叙夹议”。这种看似开放的叙事方法实际上是封闭的,伤害了读者的想像空间。张宇以往的小说总是试图突破政治文化的迷雾,去揭示人性的本质。但《表演爱情》却从对人的本质的揭示里退了出来,从人由精神的变形而引起的痛苦里退了出来,这是非常令人遗憾的。
刘学林(省作协秘书长):
读张宇的小说总能从其中获得阅读的快感,《表演爱情》背叛了传统的伦理道德,去掉了虚伪的东西,放得很开。但作品的语言感觉不如过去。张宇构思长篇的能力很强,但这部作品中作者靠聪明、机智写作的痕迹过于明显。
齐岸青(作家):
从《软弱》开始,张宇渐入佳境。大家都说张宇找着了自己,其实只说对了一半,张宇一直是张宇,他骨子中的灵性贯穿始终,把很多东西看透了,悟透了。张宇在同城市和解,而且已经从心理上完成了。这种姿态可以写出很好的作品,小说中细节的处理符合文学、性格的发展,写检察长也写出味道来了。
孟宪明(作家):
文学其实要写人不能说的那一面。但现在我们看到的作品常常是能说的那一面。张宇写的就是不能说的那一面,所以很吸引人,很好看。
席萍(作家):
《表演爱情》表达了一种异乎寻常的爱情观,阅读时总会让我们思考:爱情是这样的吗?爱情究竟应该是怎样的?
何弘(评论家):
张宇在《疼痛与抚摸》之后转向了《流水落花》、《软弱》、《表演爱情》,这与余华在《呼喊与细雨》之后转向《活着》、《许三观卖血记》的做法类似。其共同点都在于重新对讲好故事空前重视,而放弃了以前曾非常看重的形式方面的东西。小说写作其实经历了一个不断降低姿态的过程,以前作家俯视生活,创造了史诗和英雄;后来作家平视生活,创作出了现实主义的作品;再后来作家趴下来仰视生活,产生了反讽作品。张宇降低姿态,贴近平民的选择没有错,但他目前的写作姿态需要实实在在地降下去,真正贴近人物、贴近生活,而不是对创作本身过于随意和放松。
李佩甫(省作协副主席、文学院院长):
我初看《表演爱情》时第一感觉是往下走得太多了。第二次再看时我改变了自己的看法,这是张宇突围的方式。这是他企图向另一个方向迈进的一个过程。文学应该往哪个方向突围?突围是否成功?这是另外的问题。但张宇在做这种努力,他的写作其实是很认真的。⑥3河南日报2003-07-1100:00:00责任编辑:郭俊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