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杀妻后将尸体泡入酸缸，被腐尸体用DNA检验都难定身源——
三维颅面鉴定侦破杀妻谜案
核心提示：一位年轻漂亮的妻子，落入花心丈夫精心设置的陷阱，被残忍地杀害了。这位狡猾的凶手，为了消尸灭迹，又将妻子的尸体浸泡于装满浓酸的缸里。只是由于意外原因，水缸底部破裂，浓酸外泄，尸体没有完全被腐蚀掉，但也仅剩下躯干部分和一个面目全非、破损残缺的头颅。这就是发生在重庆市沙坪坝区一起骇人听闻的杀人溶尸案。这起在固定场所的直接杀人案，由于犯罪分子高智商的机谋巧算，步步设防，案件的侦破一波三折，多次陷入僵局……
随着中国颅像重合法鉴定技术的发源地——铁岭市公安局213研究所一纸“身源鉴定结论”的出现，一时影响很大的四川恶徒残忍杀妻又用硫酸溶尸的谜案终于有了个答案。近日，这起骇人听闻的恶性案件被移送至重庆市地方检察机关。
疑案死者身份难定
2003年4月25日，铁岭市公安局213研究所法医室接待了来自重庆警方的二位法医。在听取了案情介绍后，法医室主任陈守榕及时向所长兰玉文作了汇报。兰所长召集了所内法医室、计算机室、照相室等相关科室的专家，一起研究、分析案情，设计鉴定方案。
原来，这是一起罕见的疑难案件的鉴定，送检的被害人的颅骨，被强硫酸和硝酸混合液浸泡，腐蚀严重，破损残缺，这给检验、鉴定工作带来很大难度。然而让这些鉴定专家感到棘手的是此前此案的尸检材料曾先后送往重庆、成都的两家刑事技术鉴定部门，进行了DNA检验，由于一些特殊原因，两家均没有作出死者身源的肯定性结论。更令人气愤的是，犯罪分子正是利用这一点，作最后的抵赖，拒不承认行凶杀人，为尽快找到死者的身源证明，法医们立即认真地开始了紧张的鉴定工作。
案发现场布满迷阵
2002年8月13日，居住在重庆沙坪坝区白鹤岭163号七楼的居民，一起向当地民警反映：八楼住户已有一个多月没有看到，屋里一直恶臭，并有蛆虫从楼上管道空隙处爬下。民警随即来到了806室，打开门后发现该室的厨房里有一大滩凝固的血迹，一个破损的水缸里倒放着一具已经部分白骨化的尸体，遂上报当地刑警队。
经当地公安部门现场勘查和法医尸检发现，阳台上遗留瓶装浓硫酸、浓硝酸的箱子三箱，被倒掉的浓硫酸、浓硝酸的空瓶子14个，和一把锯、一双帆布手套。现场有较浓烈的异味，室内地面上有大量蝇蛹壳及蝇蛹、死蛹、少量蝇蛆。卧室床单上、枕巾上、浴巾上沾有血迹。其中床单上有一块18×12CM的血渍。客厅茶几水果盘边有一把水果刀，室内还遗留大量的电路板、书籍、手机包装盒、听装啤酒等物。
尸体头朝下弯曲地浸泡在浓酸溶液中，尸体表面仅有一条黄色三角内裤。死者系女性，年龄在25至30岁之间，身高162CM左右，该尸体头颅及颜面部均已白骨化，骨皮质轻度炭化，无头发残留，牙齿部分炭化，舌骨及甲状软骨均已消失，胸腹部皮肤及软组织已消失，肋骨外露，已部分炭化胸腹腔脏器均已泥化。由于尸体已被化学物质严重毁损及高度腐败，尸检未发现死者有致命性机械性损伤，但不能排除机械性窒息、损伤、电击等原因致死。死亡时间应为1个月以上。同时，还了解到，此房是出租房，房主叫邱素轩，家住北碚区菜家镇二十四中。
犯罪嫌疑人浮出水面
经多方调查，专案组认定曾在此处居住过的小王有重大嫌疑，这个小王搞过传销，传销的上线叫胡道云，家住杨公桥。专案组马上找到胡道云本人，查到了小王的登记资料：王向云，男，1972年10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垫江县黄沙乡八一村五组，身份证号码：512322721010511。这个王向云是否就是案件的犯罪嫌疑人？专案组驱车直奔垫江。经与黄沙乡派出所配合侦查了解到：狂苹，曾用名王向云，俗名王平。因与父亲不合，将王字加了“犭”遂成“狂苹”，王向云的身份落实了，又获悉：2002年6月端午节，与狂苹分居一年半之久的妻子张小容从攀枝花回到垫江，要与狂苹离婚。狂苹得知消息后，约好友蒋中伟一道赶回垫江，前往岳母家寻找妻子张小容，并扬言：张小容对不起我，我将她家房子炸掉。看来狂苹有作案的动机。
经查，张小容，27岁，身高1.62米。与现场女尸体貌特征吻合。侦查人员又从张小容家中提取了夫妻近期的生活照4张。同时从张小容母亲处得知，女儿、女婿已经和好，6月20日从垫江去重庆打工。
专案组又找到狂苹在重庆的好友蒋中伟了解情况。他反映：狂苹、张小容6月20日来重庆后，借住在他的家里。6月22日，狂苹告诉他，他与张小容在沙坪坝租到了房子，房子是两室一厅，每季度800元钱，当时因身上只有500元，还差房东300元钱，过了几天，狂苹打电话说，张小容又失踪了，不要打他以前用的手机，会被监控。6月22日，正是房东邱素轩租房给一男一女的那一天，且细节吻合，专案组将狂苹、张小容的照片让邱素轩辨认，邱惊讶地说：“就是他和这个女的租了我的房子。”犯罪嫌疑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狡兔三窟，艰难追捕
狂苹实在是太狡猾了，他除了拥有狂苹、王平、王向云三个身份证外，还在广西南宁制作了一个名叫李健的假身份证。狂苹四处逃窜，居不定所，并且将自己的手机停止使用，其停机日期为6月26日。这一方面印证了案发时间，另一方面也向专案组提示：该人有相当的警觉性，且有一定的反侦查意识，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很难抓捕。
追捕还是从狂苹的关系人入手，再狡猾的狐狸在精明的猎手面前都会露出尾巴。王钧成副支队长选择了狂苹的手机作为突破口，认真地排查分析了曾与狂苹有联系的手机号码，发现有一个135XXXXXXXX的手机与狂苹的手机联系极为频繁，应当是与狂苹关系非同一般的人。而这部手机又与138XXXXXXXX的手机联系密切，经查，138XXXXXXXX机主系一坐台小姐，名叫赵惠。她的好友李红手机号码为135XXXXXXXX。赵惠交待说，李红有一个叫王平的男友，手机是130XXXXXXXX。当侦查员将狂苹的照片向赵惠出示后，她立即辨认出此人即是李红的男友王平。侦查员向她讲清厉害关系后，赵惠表示愿意积极配合公安机关找到李红。
8月29日，在石油路一家“沐君发廓”，专案组化妆侦查，巧妙地将坐台小姐李红“请”到了刑警一大队。
李红惊慌不已，以为是卖淫事发被捉。专案组问起王平的情况，她却矢口否认认识王平，侦查人员拿出王平的照片给她看，整整4个小时之后，李红终于低下了头，开口谈起了与王平的交往经历，原来李红竟也是某种程度上的受骗者。王平与她的情感交往不过是骗取李红钱财的筹码。李对王拥有市值6万多元的股票毫不知情，每个月还要拿出上千元的卖身钱给王平作生活费，王平还利用李红在发廊上班之机，把李红租的房子作为与其他情妇往来的据点。了解到王平的骗子加凶残的真相之后，李红愤怒了，也终于觉悟了，她告诉侦查员：6月26日凌晨，王平很慌张的样子回了家，说出事了，在我反复追问下，王平说她把妻子张小容打伤了，送到医院住院了。并劝我与他一起逃到外地，还叫我换手机号。李红然后说她俩一起到广州躲了一个星期，王平竟不辞而别，我也就自己又回了重庆，现在王平已不知去向。
专案组经工作得知：农历9月2日是王平30岁生日，三十而立，他有可能回老家过生日，专案组立即赶赴垫江，请求黄沙乡派出所协助，布置抓捕王平的工作。
狡猾的王平似乎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突然不再与李红联系了，于是专案组兵分两路带着李红远赴四川宜宾市高县的老家去，用当地的公用电话给王平打手机，王平果然恢复了与李红的联系。重庆、贵阳两地警方密切配合，高度警惕时刻注视着王平的一举一动。10月14日王平再度告诉李红，他将于下午还要与李红联系，条件已成熟，专案组求得贵阳警方协助，应用技术侦查手段，锁定其在街头公用电话亭的具体位置，终于在李红与王平通电话当中将王平捕获。
颅像重合，白骨说话
抓住了狂苹，此案侦破应该划上了圆满的句号。然而，令人始料不及的是：狂苹拒不认罪，并且编造谎言，将一次蓄意谋杀，说成是一次意外伤害，并且死者不是自己的妻子张小容，而是一个子虚乌有的不知姓名的妻子的女友。明明是弥天大谎，然而不拿出死者就是张小容的身源证明，就不能认定狂苹有罪，这个高智商的犯罪分子就将逃避法律的严惩。绝不能让狂苹的痴心妄想得逞！为了确认死者的真实身份，专案组于2002年8月、10月先后两次将案发现场床上的血迹、浴巾上的血迹、尸体股骨一根、狂苹的血样一份，张小容的女儿王美龄的血样一份送重庆市公安局刑科所进行DNA检验。然而鉴定结果只能证明床单和浴巾的血与王美龄的亲子关系的相对概率为99.996％。但是血迹与尸体之间无结果。这就是说，床单上的血是张小容的，然而并没有检验出与女尸的必然联系。因而还不能认定死者就是张小容。
为了进一步查清死尸与张小容之间的必然联系，专案组于2002年10月又将女尸的肌肉组织与王美龄的血样送往四川省成都市公安局刑科所进行DNA检验。由于送检的肌肉组织高度腐败，受客观条件的影响，这次鉴定结论：认为不能排除女尸是王美龄的母亲。也就是说女尸不能排除是张小容，但也没有肯定是张小容。连DNA检验都没有得出确切的身源结论，难道狂苹真要逍遥法外了吗？只有颅像重合的技术能够让白骨述说身源，解开这悬而未决的疑案。于是2003年4月，专案组来到铁岭，请铁岭市公安局213研究所进行死者身源鉴定。
为了保证鉴定质量，铁岭市公安局213研究所法医室认真地对破损颅骨进行修补，计算机室主任李跃威亲自将被害人颅骨用最新研制成功的“三维颅面扫描系统”扫描存储。兰玉文所长带领有关专家一起将张小容生前的5张照片输入计算机，用“三维颅面鉴定程序”在360度内任意角度调整颅骨，进行与张小容照片重合比对，尽管颅骨破损，使一些鉴定指标的标志点丢失，但是三维空间鉴定的高科技手段，还是解决了这一特殊疑难案件的鉴定。
6月15日，铁岭市公安局213研究所内的计算机高速运行，按着法医发出的各项指令，被检颅骨在自动调整角度与张小容的5张照片分别重合，按各自的指标系统进行比对、检验、鉴定。最后从计算机的打印系统输出了一份鉴定意见书，只见鉴定结论：该被检颅骨与被检人张小容是同一人。
这是最权威的认定！死者身源的最终确认，使狂苹编织的谎言不攻自破，狂苹这个高智商的犯罪嫌疑人，最终还是败在高科技侦破技术上了。李国忠 陈守榕 主任记者 曲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