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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城市，总有这样一个地方，那里是城市最初的回忆，不经意间就成了这个城市鲜活的标本。上海的城隍庙如此，南京的夫子庙亦是。两家历史文脉极为相似，都历经沧桑，几次毁于乱世；而作为民间难以根绝的文化信仰，道家和儒家文化又得以在两地数度兴盛。改革开放后，“以文兴商、以商促文”成了两家共同的发展方向。
然而，在近日落幕的南京重洽会上，夫子庙却要下“嫁”给上海城隍庙了，上海复星商科技（集团）以7800万元“娶”下了夫子庙。在一种舍不得的自恋情结之中，本报记者专赴上海，试着用另一种眼光去审视上海的城隍庙，感慨之余却发现，我们现在的情结，上海人一年前有过；南京夫子庙现在经历的，正是上海城隍庙一年前经历的。
上海的城隍庙始建于明代永乐年间（1403年后），上海开埠后城隍庙及其周围地区商贾云集，市场繁荣，到城隍庙可以购买许多生活必需品，特别是一些日用小商品。上海市政府从1991年起，开始把城隍庙市场改建为具有民族传统的现代化大型旅游购物中心——豫园商城。商城内道路较窄，建筑多建造于1911年以前（即清代末年），具有浓郁的中国古建筑的风格和特点，整个商城内小商店鳞次栉比，商品琳琅满目，各具特色，顾客熙熙攘攘，保持着中国古老的城镇街市风貌，大凡来上海的中外游客，大都要到老城隍庙走走。
夫子庙位于南京市建康路以南，主要指的是孔庙、学宫、贡院三大建筑群，但习惯上将围绕这三大建筑群一带的街道都称做夫子庙。在东自平江府路，西至瞻园路约0.5平方公里的范围内有商场商店300多家、影剧院2家及诸多宾馆和游乐场等，地下还有一个约10000平方米的地下商业街。可以说夫子庙是一个集旅游、文化、商业、餐饮、娱乐等多功能的服务中心。节假日的人流量达15万人次以上，逢金陵灯会期间更是盛况空前。
A 浓汤上海 底料城隍
城隍是道教中城市的保护神。上海城隍庙“始建于宋代，原称淡井庙，因供奉华亭城隍，又称华亭城隍行殿”。与城隍庙商场毗邻的豫园，向有“城市山林”之誉，所以提及豫园亦指城隍庙。现在的上海城隍庙有5.3公倾，面积略小于南京夫子庙。
“到上海不去城隍庙，等于没到过大上海。”可见城隍庙在上海的地位和影响。在上海人的心目中，如果上海是一碗浓汤，城隍庙就是浓汤的底料。
由外滩向西穿过龙潭路，再经梧桐路，不足10分钟的路程，穿过一排排昔日洋人造的房子就可以到达城隍庙。附近的居民用吴侬软语告诉记者，解放前，城隍庙被十里洋场团团包围。但时过境迁，很多洋房都已消失，而城隍庙依旧在，同时也随着这个城市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变化。
B 豫园上市 中国最早
在干净整洁的街道两旁，城隍庙以明清建筑的红色风格给人留下厚重印象。“我们是中国证券市场最早的商业企业。”上海豫园旅游商城股份有限公司的吴仲庆副总经理告诉记者，1987年，城隍庙用百货资产即豫园商场的名称在上海证交所挂牌上市。5年后又重新整合，以餐饮、百货、特色小商品、工艺品等城隍庙所有资产打包入股上市，并更名为豫园商城。（此次配股上市，为城隍庙融资7亿。）“要做的，只是把城隍庙内分属于不同部门、不同性质的所有店铺进行资源重新整合，不要多头管理，只要五个统一，即统一业态、统一管理、统一经营、统一规划、统一布局。”
“由于地理位置的局限性，不能扩大老街，统一规划只能是盖楼，走集中化道路，比如好玩的工艺品都在华宝楼里，想吃特色餐饮去绿波廊，买老庙黄金到景容楼，赶时尚的去国际购物中心……整个城隍庙显得外古内洋，简约而又丰富。”
1992年的整合，是上海城隍庙的第一次脱胎换骨，城隍庙由此跳出了旧有管理体制的种种束缚。而10年之后的又一次变革，城隍庙让世人体会到了什么叫“无限风光在险峰”。
C “婆家”曾有 改制之痛
在城隍庙最著名的工艺品商场———1万平方米的华宝楼里，几个上海老太太正挑选着来自浙江的蓝印花布。旁边的营业员说，城隍庙并不只卖上海的东西，任何地方有特色的商品，这儿都有。
2001年的下半年，在上海市轰轰烈烈的国有资本大退潮中，豫园商城25％国有股中的20％被上海复星收购。
“夫子庙经历过的，我们也同样经历过。”和现在的夫子庙一样，当时很多人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结，“说不准民营企业机制下的城隍庙会变成什么样，也说不准自己的前途在哪里。”很多豫园商城的职工带着茫然的心情进入了改制后的2002年。
这一年，上海城隍庙的商业销售总额为30多亿，净利1.25亿，比上年增幅近40％。“这是效益最好的一年，职工们的心也定了，而城隍庙也更具有文化味道了。”
“改制根本上是资本的人格化，明确了责任主体，才能发挥激励机制。”业内人士认为，包括夫子庙在内的很多景点责任主体不明确，没有激励机制，也没有制约机制，也就很难有改变。同时，对政府来说，这也是个价值取向的问题，退出会获得更多的收益。
D 买家卖家 优势嫁接
城隍庙经营小吃的地方占了3万多平方米。中午吃饭时分，绿波廊里，几个老外用蹩脚的中文叫着“小笼包”。据悉，在前年的APEC大会期间，各国财长们在开会，而财长的夫人们就结伴来此，边品小吃边听戏。城隍庙的小吃也是其招揽游客的金字招牌，是城隍庙商业经营的重要组成部分，相对而言，夫子庙其品牌特色经营就差了许多。
“旅游商业是把老祖宗留下的好东西发扬光大，以文兴商、以商促文、文商互补。”吴仲庆说，城隍庙不仅有道家文化，也有儒家文化，和夫子庙是相通的。夫子庙完全可以和城隍庙进行优势嫁接，由城隍庙来牵头上市融资。
在上海的一些旅游界人士看来，夫子庙的资源相对混乱，产权经营分散，属于不同的国营、集体、个人，难以整合；特色小吃虽独步天下，但不成规模；有规划但政府资金不足，难以改变多头管理的局面；此外，缺乏核心业态，是以餐饮为主？还是以秦准风光为主？夫子庙声名鹊起已有数百年，时至今日，品牌已不能和名气相对称，品牌封闭导致自身很难创新，在南京也只是号称第四商圈的区级商业中心。
上海园林界的相关人士说，十里秦淮的水文化、孔孟儒家文化都是最有底蕴的。“很多读书人从小就向往夜泊秦淮的意境，在桨声灯影中，寻觅着千古文人梦，就这一点，足可以吸引上海众多白领前往。”对众多海外华人和外国游客来说，中国的儒家文化是最有吸引力的。“尤其是书生十年寒窗，一朝成名的贡院。”
E 多种业态 珠联璧合
“我们对夫子庙很有感情，有很多的共同语言，并不是单纯追求功利。”吴仲庆强调，在传统文化与现代商业的共融中，文物保护和景点资源开发是有主次的。据了解，仅去年，上海城隍庙的商业销售总额为30多亿，净利1.25亿，而夫子庙却不及它的四分之一。在文化、旅游、商业构成景点繁荣的表层下面，是资本、机制、理念对其的深层决定作用。
上海城隍庙的开发过程贯彻这样的思路，庙、祀、河等文物景观及设施保护得越好，商业就做得越成功，这对重“塑”夫子庙有着现实的借鉴意义。“没有文物，景点就会变成死水一潭，景点开发不同于搞房地产，我们要融入当地的地脉、文脉，追求文化、旅游和商业的珠联璧合。”
本报特派记者 杨志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