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生骆驼名叫“大夏”
世界新闻报
《世界新闻报》:大夏野生骆驼指那些生活在中国和蒙古国交界地区的野生双峰骆驼。为什么这些骆驼被冠以“大夏”的名字?
黑尔:大夏是一个中亚古国的名字。这个国家位于今天的阿富汗北部和土库曼斯坦地区。公元前300到400年间,在亚历山大大帝率领希腊人征服中亚时期,大夏国被建立起来。据说,人们最先是在这个国家发现我们今天所谈论的这种野生双峰驼的,所以人们把它们命名为“大夏野生骆驼”,以区别于其它的骆驼。
《世界新闻报》:大夏野生骆驼的珍贵之处在于哪里?
黑尔:其珍贵之处首先在于,今天人们只能在中国和蒙古找到这种野生的大夏骆驼。
大夏野生骆驼的另一个珍贵之处在于,它的基因组合与家养大夏骆驼的基因组合是不一样的,它们之间大约有3%的不同。你也许会说,3%的差异看来很小嘛。但是如果知道人类与猩猩的基因差异也只有5%的话,你就会明白3%的基因差异意味着多么大的不同了。
骆驼身上的谜
《世界新闻报》:我听说大夏野生骆驼可以饮用戈壁滩中的盐水,它们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呢?
黑尔:你说的不错,大夏野生骆驼的特点之一就是它可以喝盐水,它对盐的忍耐力是任何其它动物所无法比拟的——家养的大夏骆驼根本不会去碰野生大夏骆驼喝的水。
但是,如果给大夏野生骆驼一桶清水和一桶盐水,你认为它会喝哪一桶水?
它会去喝那桶清水。这说明,野生大夏骆驼是被人类逼到这种不得不喝盐水才能生存的严峻境地的。从另一方面说,它们能将自已的生存能力协调到那种程度,真是非常了不起。
《世界新闻报》:罗布荒原曾被人类用作核实验的地点,大夏野生骆驼却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了下来,这意味着什么?
黑尔:我也不能回答你的问题。正如你所说,大夏野生骆驼在原子弹大气试验的环境里生存下来,并得以繁衍,而且看来它们在受到强烈辐射的情况下,并没有出现什么基因变异,这真令人惊讶。研究这些野生骆驼何以生存下来,将是一个非常有趣的课题。
《世界新闻报》:为什么专家认为研究这些驼骆可以帮助人类找到对付一些疾病的办法?
黑尔:这倒不仅仅是大夏双峰驼的特质,单峰驼也有这样的特质——驼骆都有高度发达的免疫系统。
关于骆驼,真有太多的问题至今没有得到解决:我们已经讨论了野生大夏骆驼可以喝盐水,扛过了原子弹的辐射,现在又谈到骆驼这种动物高度发达的身体免疫系统——科学家们对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
尤其重要的是,中国有大约650只野生大夏骆驼,蒙古有大概350只;而除了在中国和蒙古,世界其他地方已经没有野生骆驼了——其他种类的野生双峰驼和单峰驼早在2000多年前就绝迹了。中国和蒙古是世界上唯一还有野生驼的国家。
难忘的第一次接触
《世界新闻报》:什么样的经历使你开始对野生骆驼感兴趣?
黑尔:20世纪60年代,我受雇于英国政府在非洲工作,常驻尼日利亚北部。那里接近沙漠,没有道路,出行需要乘坐骆驼。从年轻时代起,我就对骆驼感兴趣。后来,我服务于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在肯尼亚首都内罗毕工作。在那里,我结识了一位有500多头骆驼的朋友。在他的帮助下,我7次乘骆驼前往肯尼亚北部探险。后来,我参加了一队俄罗斯科学家前往蒙古考察野生大夏骆驼的项目。那是我第一次接触野生骆驼。
1994年,在乌兰巴托的一次国际会议上,我得到中国方面的邀请,参加中国专家寻找中国境内野生骆驼的探险。我相信我是多年来最先获准前往那一地区的外国人之一。
《世界新闻报》:还记得第一次亲眼看到野生骆驼时的情景吗?
黑尔:噢,永生难忘。
在蒙古工作的时候,我和俄罗斯科学家们只看到了野生骆驼的脚印,并没看到过它们。
1995年,我第一次和中国专家前往罗布荒原。有一天,我们前往一个叫作枯木塔格的地方。在坐着吉普车里颠簸了好几个小时之后,我决定下车步行。我们走过了一个大沙丘,又绕过一个沙丘。
突然,我看见一峰大夏野生骆驼,在它的身边还有一堆像麻布的东西,开始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突然,我意识到这只大夏野生骆驼刚刚产下了一只小骆驼!
我们十分兴奋,,拍了很多照片,还摄了像。因为担心母驼看到我们后可能弃婴逃走,我们不敢走得太近,呆在离它们大约80米的地方。那真是独一无二的经历!
《世界新闻报》:大夏野生骆驼与家养的大夏骆驼最大的区别在哪儿?
黑尔:野驼的驼峰要比家驼的小得多;野驼两个驼峰间的距离比家驼的远很多。你还可以根据头形分辨它们,野驼和家驼的脚印也不一样。不过这些区别只有那些了解它们的维族人能够看得出来,我分辨不了。
野驼和家驼有一个基本的区别。那就是家驼在膝以下长着毛,野驼却没有。
迷失的骆驼
《世界新闻报》:和大熊猫一样,大夏野生骆驼也被列为世界濒危物种。对于大夏野生骆驼来说,它们面临什么样的危险?
黑尔:它们在蒙古和中国所面临的危险并不一样。
在蒙古,大夏野生骆驼的栖息地有清水。在这样的地方,就有其它的物种。大夏野驼面临的最大危胁是狼。1993年的时候,由于近40年的干旱,蒙古的很多水塘干涸了。与此同时,蒙古人赶着他们的牧群迁徒到别处。狼找不到清水,也没有易于猎食的对象,于是开始猎食野生幼驼。
在中国,大夏野生骆驼生活的地方没有清水,只有盐水,所以骆驼不用担心狼群。它们在那里面临的危胁来自人类。住在那一地区的人们,有猎驼的传统,他们将猎驼作为一项运动。大夏野驼在那一地区的另一大危胁是,核实验停止后,许多人前往那一地区淘金或是寻找其它稀有矿藏,他们将大夏野生骆驼作为食物。
《世界新闻报》:我们知道你在英国成立了“野生骆驼保护基金”,专门为保护大夏野驼筹集资金。除此以外,你和你的同事在保护大夏野驼方面取得了哪些进展?
黑尔:1995年我最初来到中国的时候,很多中国人对我感到不解:“这个英国人为什么会对骆驼感兴趣”?我想在他们眼里我看来有点儿“古怪”。尤其是在远离首都的新疆地区,人们对我们感到奇怪。现在,我们已经与中国国家环境保护总局有了很好的工作合作。
在我的中国同事的努力下,2000年的时候终于在新疆建立了阿尔金——罗布泊大夏野生骆驼自然保护区。
2001年,我们促成了蒙古环境部副部长对北京的访问。此访期间,中、蒙两国政府签署了一项协议,双方表示将共同致力于大夏野生骆驼的保护工作。
我们还使大夏野生骆驼成为受到《迁徒动物保护公约》保护的动物。我们证明了大夏骆驼在蒙古和中国之间迁徙,这也为我们募集资金开辟了新的渠道。
为了保护这些野生骆驼,我们呼吁更多人的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