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罕见的喀喇昆仑公路 去中巴边境走一遭
环球时报
本报驻巴基斯坦特派记者丁子
有人说,在中国,不到长城非好汉,而在巴基斯坦,如果不走走中巴合作修建的喀喇昆仑公路,也不算“好汉”,因为只有走过了这条公路,才能领略沿途山川的壮美与险峻,更能让人了解中巴两国之间根深蒂固的传统友谊。不久前,记者与几位朋友一起乘车从伊斯兰堡出发,经过两天多的行程,走完了喀喇昆仑公路。
中国援建友谊路
喀喇昆仑公路是世界公路建设史上的一个奇迹。据巴资料记载,早在1959年,巴方就开始在北部山区筑路,试图把巴控克什米尔地区的吉尔吉特与巴其他地方联系起来。但由于地形险恶,直到1965年,也只是在崎岖的山路上开了条道,并未达到公路的标准。随后,中国决定援助巴基斯坦修建巴北部公路,由于这条路要穿过喀喇昆仑山,所以被命名为喀喇昆仑公路。从1966年到1978年,喀喇昆仑公路在中巴两国建设者的努力下全部完工,两国陆路从此联系起来。到1986年5月,这条公路正式“对外开放”。
喀喇昆仑公路边上的纪念碑碑文,把这条公路称为世界八大奇观之一。公路最低处的海拔为700多米,最高处红其拉甫山口海拔约4800米。从公路的剖面图上看,过了北部城镇齐拉斯以后,公路在吉尔吉特、苏斯特等地一步一个“台阶”,每上一个“台阶”,海拔就升高1000米。统计表明,整条公路上共有主桥24座,小型桥梁70座,涵洞1700个,共用了8000吨炸药,8万吨水泥,运送土石3000万立方米,400多名建设者捐躯,314人重伤。
中国朋友受欢迎
喀喇昆仑公路的路况比我想象的要好。尽管是山路,但底盘低的轿车也完全可以开上红其拉甫山口。在小镇塔克特附近,立着一块公路纪念碑,用英语和乌尔都语记载着中巴两国共同修筑公路的时间,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上面标着距中国首都5425公里,这使我们立刻对喀喇昆仑公路有了亲近感。
从塔克特向前,就进入了喀喇昆仑公路上的一段“危险区”。从地形上讲,这一地区道路崎岖,车基本上是在半山腰开凿出的道路上前行。很多地段一边是峭壁,另一边是河谷。峭壁上的岩石没有任何遮拦,这些地段大多是塌方或滑坡的多发地,在雨雪天气非常危险,路面上有很多不断修补的痕迹。
除了自然因素外,还有人的因素。从塔克特到齐拉斯,很多地段都由当地的部落控制。据巴方记载,齐拉斯人历来对外界不太友善,当地人也一直有着不好惹的名声。巴基斯坦朋友曾告诉我,这段路沿途各地都严格遵循部落传统,城镇上很少看到外出的妇女。不过,齐拉斯人对中国人还是相当友好,我们车经过的地方,很多留着大胡子、裹着头的村民友好地向我们打招呼。去年底,为了抗议美国军事打击阿富汗,当地的一些部落武装曾设卡占据了喀喇昆仑公路一些路段。而当时,中国援阿物资的车队恰巧要经过这里。中方人员找到了当地的部落长老,他们爽快地答应只给中国车队放行。巴基斯坦朋友对我说,只要是中国人,在喀喇昆仑公路上就不会遇到任何阻拦。
山中88座坟茔
车出了北部城镇吉尔吉特,在路边很快就会看到一个标志牌,上面写着“中国人的墓地”。顺着标志向里走不远,就到了一个小型陵园。这是为修筑公路而牺牲的88位中国同志的墓地,也是每一个走在喀喇昆仑公路上的中国人都会去祭拜的地方。
陵园面积不大,处在一片开阔地带之中,四周用围墙圈了起来。陵园种满了树,树叶遮挡了阳光,使陵园显得宁静肃穆。陵园的中间,矗立着白色纪念碑,红色的碑文写着:“中国援助巴基斯坦建设公路光荣牺牲同志之墓”,建碑日期为1978年6月。纪念碑的四周,开满了黄色的花朵,在10月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分外鲜艳。
纪念碑的后面,是88位牺牲在他乡的中国同志的墓地,每一个墓碑上都写着他们的名字。碑群中间靠左第一个是武治业同志的墓碑。他是在一次塌方中为保护巴基斯坦朋友而献身的,也是牺牲的人员中级别最高的中国人。据说,直到现在还有很多当地的巴基斯坦人把中国牺牲者墓碑的照片挂在家中,以纪念那些长眠在他们国土上的中国朋友。
世外桃源洪扎府
沿公路继续北上,就进入了洪扎地区,那是著名的风景区。洪扎地区目前仍保留着王公制。洪扎王常常是夏季住在该地区,冬天住在伊斯兰堡。在伊斯兰堡的街头,常可以看到车牌为HOUZA1的大吉普,那就是洪扎王的坐骑。据记载,洪扎王家族统治洪扎地区的历史已有960年。洪扎王的王宫设在卡里玛巴德镇,共有新旧两处,旧的王宫构架简单,但背靠雪山,地处洪扎最高处,显得气势磅礴,而新王宫则没什么特色。
当地人称,洪扎地区目前有7000左右的居民,但没有警察、军队和政府机构,也没有交税一说。当地人依靠农业、商贸活动为生,旅游业也曾是当地人的一项主要收入,但自去年反恐战争开始后,很少有人再到这里旅游,使当地的旅游收入一落千丈。当地一个饭店的经理对我说,以往在这个季节,饭店的日平均收入可以达到10万卢比,而现在也就几千卢比。
世界有名的高寿区
我们住的饭店属于洪扎王。大堂的经理助理是一个30岁的小伙子,说一口流利的英语。交谈中他告诉我,他原来是伊斯兰堡一家旅行社的导游,后来为了逃避不幸福的婚姻,跑到了洪扎,并谋得了现在的工作。他说,尽管他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但对父母包办的婚姻并不满意,在伊斯兰堡的生活让他越来越感到“痛苦”,于是索性跑到世外桃源来“消磨光阴”。
在我们住的那段时间里,因为没有太多的客人,这位经理助理每天在大堂里闲逛,或者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看着窗外的雪山。我问他今后打算怎么办,他说他从来没有想过,尤其在这里,更不需要去想。这种介于逍遥与放任之间的情绪不是这位逃婚者的专利。在卡里玛巴德的小街道上,外来人随时都会感到当地人轻松自在的情绪。他们或在街边,或在小店里悠闲地打量着我们这些行色匆匆的过客。据介绍,洪扎地区是世界有名的高寿地区,百岁以上的老人为数众多,很多人甚至连自己活了多大岁数都忘记了。当地人长寿的秘诀是简单的生活方式和朴素的食物,也许还有他们对宁静的另外一种体会吧。
苏斯特边境检查站
小镇苏斯特已经离红其拉甫山口不远了。这里设有巴方的边境检查站,中巴两国间进出的人员和货物都要在这里接受检查。苏斯特的边检长官穆罕默德工作多年,他只有24名手下,由于中巴两国兄弟般的情谊,检查站很少有意外事件发生,这些人已经完全能够应付任何事情。
穆罕默德称,他是个严格的把关人员。在阿富汗反恐战争打响后,他和他的手下严格执行上级命令,不论那些阿富汗人的过境手续多么齐全,也没有一个人能通过苏斯特边检站进入中国。穆罕默德对中国也很熟悉,他自称曾被中方邀请,商讨两国边境管理的一些问题。他对一些中国边贸公司的人员和生意人更是相当了解,甚至到了可以称兄道弟的程度。应该说,对生意人来说,穆罕默德手中掌握着一定的“生杀大权”。
一个人的哨卡
过了苏斯特,往来的车辆几乎就没有了。从苏斯特到红其拉甫山口,还要过上几道岗,但既然苏斯特边检都放行,这些小岗哨也绝对不加阻拦。从伊斯兰堡开车出来后,既没人查我们的护照,也没人查我们的车辆,我们的车就这样一直开到了红其拉甫。
对红其拉甫山口海拔高度很难找到一致的说法。大多数的海拔高度记载在4602米到4877米之间,而在山口界碑上记载的高度则为16000英尺(约合4877米)。红其拉甫据说是世界上最高的铺设了行驶道路的山口。山口的风冷而疾,我们只好穿上了带来的棉袄御寒。
巴方在红其拉甫山口只设一个哨兵。他只有一间小房,但可以在旁边一个搭建的帐篷里煮茶。哨兵也是中国人的老朋友,见到我们来,立刻脱掉外罩,拿出自己的相机,穿着制服和我们合影。照完相,还不忘要上一卷胶卷,以备将来用。他还略带炫耀地从自己怀里掏出一瓶中国产的白酒,说可以用它来抵御山口的寒冷。
在这个哨卡的对面,就是中国的哨卡。虽然看不到我们前哨班的士兵,但可以看到鲜艳的五星红旗就飘扬在离我们约500米的地方。在两国界碑处,还有一块醒目的交通标识,上面用中文写着“请右侧行驶!”这条右侧行驶的道路,就是通向我的祖国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