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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女人爱撒在红土高原

云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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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岁时来到中国,19岁时嫁给云南籍国民党军官,1949处随夫来到云南江川,从此她将一生的爱播撒在云南

前几年电视剧“阿惠”讲述了一位日本妇女在云南弥勒生活了几十年的故事,其实在玉溪江川县也有一位与阿惠有着相同经历的日本妇女,这位日本妇女日本名字叫齐藤仲子,中国名字叫齐琴华。她在江川农村已生活了53年,至今没回过日本,也无法与家人取得联系。

记者近期去江川采访,一个偶然的机会听人说起齐琴华的故事,于是前去江川前卫镇寻访了这位日本妇女及其丈夫。

江川前卫镇上了年纪的老人都还记得,1949年3月原在国民党60军服役的杨鸿儒退伍后,从东北带回一位日本藉的妻子。这位日本女子中等身材,皮肤白晰,长得十分端庄秀丽,讲着一口半生半熟的中国话,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日本话,半年后这位日本女子生下了她的第一个儿子。又过了半年江川解放了,不久杨鸿儒因当过国民党军官被判刑入狱,这一去便是10年。杨鸿儒入狱后,在江川前卫镇的地里人们经常可看到这位日本女子背着孩子在地里干活,在井边挑水,在坡上找柴,春夏秋冬年复一年等到他的丈夫劳改回来。

在江川前卫镇记者见到了齐琴华与杨鸿儒,听两位老人讲了一些他们半个世纪的人生经历。

  今年已74年的齐琴华看上去与江川农村妇女没有什么区别,头戴一顶毛线帽,操着一口地道的江川话。那依然十分端庄的脸上已布满了绉纹,但肤色却很白,一双眼睛又黑又大,鼻梁直且高,看得出她年轻时是个非常俏丽的女子。 年逾古稀的齐琴华记忆仍很好,面对来访的记者讲述了一些她的人生经历,并用日文写下了她的日本名字——齐藤仲子。

齐藤仲子生出在北海道,在她九岁时母亲便去逝,家里比较穷。1940年13岁的齐藤仲子与父亲、姐姐和两个哥哥一道从日本来到东北,父亲与大哥在抚顺煤矿开矿车,二哥在满州里的一个信用社工作,齐藤仲子则进了哈尔滨女子中学读书,姐姐来东北后与一日本军官结了婚,不久便去逝了。1945年底仲子高中毕业时,恰逢日本战败投降,齐藤仲子只好到抚顺靠父兄养活。1946年底4月杨鸿儒所在部队正驻扎在抚顺,一个偶然的机会杨鸿儒在一位日藉职员的家里认识了仲子,也许是前世姻缘信今生注定,杨与齐一见面就心有灵犀,杨为仲子的娴静美慧所心动,齐也为杨的温和稳重而倾心。

那时抗战刚结束,日本人在中国是最不受欢迎的,而杨鸿儒作为抗战军人深知中日两国人民都饱受了战争之苦,杨对齐的家人给予了同情和理解,没有歧视之意,杨的通情达理和善良仁慈齐藤仲子那颗悲楚的心得到很大慰藉。

仲子的父亲齐藤助德正在准备家人返回日本,但刚被原子弹炸过的日本正处在惶恐和混乱之中,回去遇境如何不得而知,齐藤助德见过杨鸿儒后认为杨是一个心地善良富有责任感和同情心的人,将女儿交给杨他十分放心。1946年7月杨鸿儒与齐藤仲子在抚顺正式结婚,齐藤助德喝过女儿的喜酒便带着两个儿子和孙水踏上了回日本的轮船。当父亲乘坐的轮船在大海中逐渐消失后仲子抹去泪水跟着杨鸿儒开始了新的人生。

年仅19岁的仲子那时根本没想到她以后会遭受那么多的波折和磨难。

日本投降后,国共两党军队开始了内战,东北又成为主战场,送走仲子父亲后不到一个月,身为汽车连长的杨鸿儒便随部队参加到各种大小战役中去,吉林、长春、沈阳、绵州、葫芦岛一个战场一个战场的转移、奔突,国民党60军节节败退。

由于打仗不能带家眷,齐藤仲子便随国民党60军后勤家属队转移。从1946年7月结婚至1949年1月离开东北2年多的时间夫妻俩相聚的时间加起来还没有2个月。1949年初60军溃败,云南藉官兵回原藉,杨鸿儒便带上仲子往云南老家走。

杨与齐回江川的路上历尽艰辛,那时长江以北的中国正是炮火连天,夫妻俩绕过战区坐上几小时的火车又走了几天路,找着汽车坐上一段然后再走上几天的路,已怀身孕的仲子跟随丈夫就这样走了几个月,走过10多个省,走了几千里路,于1949年3月才走回江川。

  半年后仲子生下了大儿子,还在吃奶,杨鸿儒又因历史问题进了大牢。 刚到江川的仲子连烧火煮饭之类的事都不会干,加上又听不懂江川的方言,一个人带着儿子没有任何经济来源,那段时间的仲子整天以泪洗面,悲苦孤凄,看着怀里的儿子她决心要活下去,要等着丈夫回来,仲子擦去泪水,脱下旗袍,穿上农家衣,背着儿子找起锄头开始下地学干农活,插秧、种麦、栽菜、找柴、喂猪、养鸡鸭、做针线活,冬去春来仲子不仅学会了各种农活和家务,还把儿子养得白白胖胖。

仲子是个生性温顺的女儿家,丈夫不在家她恪守妇道从不惹事生非,与邻里乡亲和睦相处,她只有一个心愿把儿子养好等丈夫回来。

10年过去了,杨鸿儒终于从劳改农场回家了,一家人终得团聚,不久家中双添了一儿一女,夫妻俩勤劳节俭,一家人的日子过得和和乐乐。

1965年仲子被获准加入中国国藉,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位公民,仲子有了一个中国名字——齐琴华。仲子有了中国国藉后她更加热爱中国、爱江川、爱自己的家,她关心集体,用自己的文化知识为生产队做些服务工作,村民们对她的歧视也减少了,杨鸿儒的心里也轻松了许多,光阴流转,夫妻俩小心谨慎与世无争地过日子,文革中除了杨鸿儒被监督劳动外一家人还没遭到更大的灾难。

日历翻到了1978年中国进入了新的历史阶段,改革开改发展经济,江川县办起了乡镇企业,杨鸿儒因有文化被乡镇企业局聘出工作,杨勤奋能干工作成绩突出,自己也得到不少收入,家里生活开始好转,建起了楼房,买了家用电器,儿女们也长大了,辛苦了几十年的仲子终于熬出了头,过上了舒心日子。

今年已78岁的杨鸿儒看上去两鬓斑白面庞清瘦腰板硬朗,谈味清晰表达能力很好,说起齐藤仲子总是充满感激之情,杨满怀深情地告诉记者:琴华是个很贤慧善良的妇人,几十年跟着他吃够无数的苦却从未埋怨过他半句,结婚50多年从没和他吵过一次架,特别是他劳改那10年,琴华一人带着孩子,家里地里都是她一人承担,她从一个连烧火做饭都不会的女人到了后来的农活家务一把手实在是不容易,杨鸿儒说仲子为他这个家付出得太多,他为自己有这样的好妻子而感到幸福。

杨鸿儒与齐琴华这对饱经磨难的夫妻相知相携地走过了50多年坎坷的人生路,现在仍相敬相爱地生活着。儿孙们对两位老人也很孝顺,一家三代和和美美地生活在一起,齐琴华常年劳动身体很好几十年来很少生病,至今还经常下地干农活或帮儿女们料理些小生意。

当记者问齐琴华想不想回日本去看看,齐琴华操着一口江川说道:刚来江川时真的很想回日本,想起父亲哥哥就流泪,但又无法与他们联系,自与父亲哥哥分手后再无消息,也不知他们是否还在,小哥哥只大我四岁,分手时大哥的孩子已有9岁,他们应该记得我。几十年我和丈夫虽吃过不少苦,但丈夫对我很好,非常关心爱护我,改革开改后日子过好了,儿女们也长大了,我不再操什么心了,儿孙们都很孝顺,我与丈夫这一辈子不容易,江川是个好地方。但我还是非常想念父亲与哥哥,我已74岁了,希望在有生之年能与他们见上一面。回一趟日本要花很多钱,虽说我家生活已不算困难,但也不算很富裕,几个孙子正在读书要用钱,家里还要攒钱供他们读书。

说到回日本去看看,齐琴华期盼的目光又带上了一些茫然。离开故乡已61年的齐藤仲子活她想回去看看的心愿此生能否实现。(姜运彬 滇池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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