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脸”是家住忠县望水乡的一个老太婆，因脸上胎生肉刺而得此名。因她可根据人的面容及手相预测吉凶，“花脸”在忠县及周边区县具有很高的“知名度”，被人们传为料事如神的“下凡神仙”。近日，记者怀着强烈的好奇心，驱车前往忠县一探究竟。
初见神秘“花脸”
在忠县巴营乡场上，记者拦住一个骑摩托车的小伙子询问：“知不知道‘花脸’在哪里？”小伙子马上应答：“怎么不知道！我就是专门送人去找‘花脸’算命的‘摩的’。”小伙子说，从巴营场口坐半小时摩托车，就可抵达“花脸”所在的望水乡宋家村3组。于是，记者搭乘小伙子的摩托车继续前行。途中，小伙子告诉记者，近些年来，找“花脸”算命的人每天至少有二三十人。巴营场口那几辆“摩的”更是托花脸的福，他们生意好时每日可找七八十元钱。据称有一些人是坐小车或包车去。
快到宋家村时，小伙子提醒记者：“你一定要叫她‘陈先生’，如果你叫她‘花脸’，她就要骂人。”（为表示对一位老人的尊重，记者在下文中称“花脸”为“陈先生”）
记者进入“陈先生”家的里屋，里面没有开灯，只有一个一尺见方的木窗透进了几缕光线。在这间极其阴暗的屋子里，七八个人正围坐在一个戴绒帽、约摸七八十岁的老太婆身旁。这位老太婆与街坊那些慈祥的老奶奶没有二样，她正在给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看手相。不用说，这位老太婆便是神秘的“花脸”了。
随后，记者听到了如下的对话：“你打牌啵？”“打。不经常打。”“莫打牌，你打牌输的多。”“你在昆明干啥子？”“在一家医院打工，当护士。”“你下次去时要转厂，不然会有灾难。”“出门要逢六和九，出门前要去公路边烧烧纸才顺利。”
“陈先生”看似年事已高，且记忆力减退。掐完手指，她借着窗外的光线反复看过姑娘的手相后，她居然又问起：“你打牌吗”、“你有男朋友吗”等话。
看到“神仙”如此絮絮叨叨，屋内一对一大早就从石宝镇赶来的夫妇悄悄地说：“她老了，算不准。”夫妇二人非常失望地打道回府了。
记者从旁人处了解得知，“陈先生”姓陈名仕芬，已满82岁。“陈先生”在解放前就是以“走阴观花”（一种封建迷信活动）为生，近些年腿脚不便了才在家里看相。记者在“陈先生”屋后的坝子里见到了她的儿子。在与其儿子摆谈中记者一一印证了那几个被人们传得神乎其神的“经典故事”，她的儿子称那些故事纯粹是以讹传讹，压根儿不存在。记者又问他本人信不信母亲会算命，他笑着摇了摇头后便不再答话。
记者问“陈先生”家旁的一个砖匠师傅信不信“陈先生”会算命？砖匠师傅摆摆头说：“信啥子嘛信！她是边算边‘套’（话）。随便哪个都会。我只晓得出去多找活多挣钱才是真的。”
这时，一名手拄拐杖、鼻孔在溢血的妇女一脸病态地来找“陈先生”看病。“陈先生”眯着眼睛看看她的面容和手相，说此妇女撞上了“凶死鬼”，要供奉4斤钱纸才能消灾。同时，“陈先生”给她开了副令人大跌眼镜的驱鬼“药方”：去剪一把水牛的阴毛来烧水喝！病妇求算后千恩万谢离去。
与“花脸”过招
等“陈先生”把上午赶来的几个人打发走后，终于排到了记者的轮次。“陈先生”接过记者递上的10元钱后，眯着眼又打量了一番，然后看了看记者的手相，便开始有了如下对话：
“你应该出去（指有工作），不应该在屋里。”
“我没有工作。”
“那你为啥戴眼镜？”
“我天生近视”（“陈先生”没算准记者在“撒谎”）
“你打牌啵？”
“你算算看”（记者窃笑，因为自己从不打牌）
“你喝酒啵？”
“你算算看。”（记者从不沾酒）
“你喝酒，莫喝多了哟，喝多了得高血压。”（“神算”怎变成了“医嘱”？）
……
“陈先生”又看了看记者手相，说：“你要26岁运气才好。”记者谎称：“我3月份才在广场摸了8万元大奖。”“陈先生”便又煞有介事地掐指一算后说：“你26岁还要摸个车子。”“陈先生”又问：“你爸爸在干啥？”记者回答：“退休了。”“陈先生”马上说：“你接不着班。”（记者6年前就是顶替父亲才参加工作）。
过了一会儿，“陈先生”居然又问起记者是否打牌、喝酒。随后她又问：“你是干啥的？”记者称自己是杀猪的。“陈先生”立马又掐掐手指说：“你杀不得牛哟！一定莫忘了。”然后她“指点”记者要转行才好。
“花脸”并不神秘
经“陈先生”一番掐算后，记者将她所谓的“神算”看了个清清楚楚。无非是察言观色、顺藤摸瓜，见风使舵而已。她“指点”人的都是一些不确定的、模棱两可的东西。倘若不留个心眼加以识别，自然容易被“糊”得晕头转向，进而心服口服了。
一个长期在忠州镇十字街算命谋生的“阴阳先生”告诉记者，他不信迷信，但他会搞迷信。看相、算八字是看人说话，边问边算边吹。所谓“走阴观花”、“看风水”更是骗人。他每次都要把事主用来祭鬼神的鸡捉回家吃了。记者就“陈先生”被人们传为“活神仙”的现象请教他。他说，任何看相、算命都是同出一辙，边问边算，连蒙带猜。“陈先生”之所以名气大，主要原因是她“出道”得早，再加上人们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玄”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