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在线报道(记者 王姗姗、韩曙):有美国历史学家评价说,埃德加·斯诺是自马可·波罗之后在西方世界认识中国问题上影响力最大的西方人,是新中国领导人唯一信任的美国人。作为一名美国记者、作家,斯诺把二十世纪上半叶中国人民的苦难和中国共产党人领导的革命真实展现在世界人民面前,与中国革命领导人和中国人民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他在留给妻子的遗嘱中写道,“我爱中国,我希望死后有一部分能留在那里”。
1972年,在美国总统尼克松一行抵达北京对中国展开“破冰之旅”之前,中国领导人刚刚在人民大会堂为美国记者埃德加·斯诺的逝世举行了悼念活动,这在新中国历史上前所未有。毛泽东、周恩来、宋庆龄等国家领导人向斯诺遗孀表示慰问。宋庆龄说,“埃德加·斯诺在中国人民心中永远长青”。
这是斯诺传记作者、美国学者约翰·汉密尔顿在书中记述的一幕。汉密尔顿说,他一直对中国很感兴趣,学生时代就读了斯诺的书。斯诺去世之后,他开始对斯诺进行系统研究,断断续续进行了近十年。八十年代,他的《埃德加·斯诺传》问世了。汉密尔顿说,斯诺的《红星照耀中国》是第一部介绍中国共产党及其领导人的书籍,影响了很多中国人,也激励了很多美国人。他说:“在三十年代,这本书是个爆炸性新闻,不光对美国人,对中国人来说也是如此。中国人当时也并不了解共产党人,这本书是他们了解共产党的一个窗口,知道了毛泽东和他的队伍并不是所谓的‘红匪’。《红星照耀中国》点燃了人们对共产党人的兴趣,甚至引导很多人投身延安加入共产党。在美国,很多老一代的美国人都读过斯诺的书。这本书的出版使他(斯诺)立刻成为新闻界的名人,很多怀有新闻梦的年轻人希望成为像他那样的人,因为他富有冒险精神,去了中国见到了毛泽东并发表了非常重要的报道。这很令人激动,而且有重要的政治意义。”
《红星照耀中国》是斯诺最重要的作品之一。1936年6月到10月,斯诺访问了陕甘宁边区并采访了毛泽东、彭德怀、等红军领导人,成为第一个采访苏区的西方记者。1937年,斯诺在北京写成30万字的《红星照耀中国》,引起极大轰动。
从1928年踏上中国土地到1941年离开,斯诺见证了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人民革命和抗日战争。汉密尔顿说,这是他最初踏上中国土地时完全没想到的。当时21岁的斯诺环游各国采访,本打算当年回到纽约,在30岁之前挣点钱,然后专注于写作和研究。但他在中国的所见所闻让他在这里停下了脚步。他说:“我想这有两个原因,一是很多人,包括我自己,觉得中国人非常热情。很多像斯诺一样到中国的人希望看到中国成为一个强大的、独立的国家,人民能健康、快乐地生活,不断进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当时中国是个新闻热点地区,每天都有很多事情发生。”
目睹了当时中国人民的苦难和中国共产党人为改变命运进行的抗争,斯诺对共产党报以极大的同情和支持,并与共产党领导人建立了长达数十年的深厚友谊。汉密尔顿说,斯诺和中国共产党人真诚相处、互相敬重。他说:“共产党人他们看到斯诺不是带着挑剔的目光而来,而是个有同情心、非常客观且愿意诚恳倾听的记者。斯诺敬重这些领导人,尊重他们的所作所为,认为他们有卓越的领导才能。共产党人给中国带来了积极的变革,这是斯诺愿意看到的。斯诺对人民有强烈的爱,他希望看到共产党人的成功。”
陕甘宁根据地军民热烈欢迎这位登门造访的美国朋友,赠送给他一套灰色红军军装。斯诺穿着这套红军军装进行了四个月的采访,拍摄了三十卷照片,其中毛泽东头戴红星八角帽的《毛泽东在陕北》成为在中国家喻户晓的传世之作。
1949年新中国成立之后,在中美两国隔绝的20多年间,斯诺是唯一能获签证访华的美国人,他对中国进行了三次长期访问。1970年10月1日,新中国国庆二十一周年庆典之际,斯诺与毛泽东、周恩来等新中国党和国家领导人站在天安门城楼上,成为首位和毛泽东一起检阅国庆游行队伍的外国人。这张照片被汉密尔顿选为斯诺传记的封面。
由于和中国共产党的密切交往,斯诺在美国遭到麦卡锡主义的迫害,在学界和媒体圈也备受指责,在美国处境艰难。1959年,斯诺举家移居瑞士日内瓦直到在那里病逝,临终前他仍然关注中国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汉密尔顿说,斯诺是个真诚而执着的记者。他说:“斯诺最突出的特点就是真挚,他是最真挚的记者之一。不少记者在麦卡锡时期会寻求自保,而斯诺没有,他依然执着于自己关注的事情。这赢得了包括他家庭成员在内很多人的尊重。”
汉密尔顿说,斯诺去世之后,美国人渐渐反思并纠正对斯诺的不公待遇,人们开始重新认识斯诺的价值。他说:“斯诺的作品对学者和希望了解中国的人们依然非常重要,这毫无疑问,那是历史的重要见证。”
汉密尔顿说,为写斯诺传记他多次访问中国,看到斯诺和中国人民之间的深情厚谊历久弥新。他说:“在中国,很多人知道斯诺,并关注有关他的情况,他和中国人民之间有很深的友谊。”
如今,斯诺的墓静静地矗立在他曾执教的北京大学未名湖畔,墓碑上刻着“中国人民的美国朋友埃德加·斯诺之墓”。这是斯诺的遗愿。斯诺遗孀露易丝·维勒·斯诺在《斯诺的中国》一书中写道,“斯诺去世后,我把他的部分骨灰葬在了北京大学一个青翠的花园里。后来在美国,我把余下的骨灰埋在了哈德逊河边一位朋友的花园里。斯诺给我留下遗嘱说,‘我爱中国,我希望死后有一部分能留在那里,就像我生前一样。我还希望有一部分留在哈德逊河边,在这里,哈德逊河汇入大西洋流向欧洲和其他人类的彼岸。我是全人类的一部分,我结识了几乎每一片大陆上杰出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