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大女名医 把脉半世纪

北京晨报

  

  妙手解患者疾苦仁心树医界楷模

  杏林五女杰昨天获表彰

  晨报讯(记者 刘墨非)北京中医医院有5位平均年龄在八旬以上的国家级名老中医,依然坚持在临床一线为患者服务。昨天,北京中医医院隆重举行表彰大会,对这5位杏林女杰进行嘉奖,纪念她们行医50周年。

  这5位国家级老中医是柴嵩岩、许心如、温振英、陈彤云和刘琨。在50多年的行医历程中,她们对工作认真负责,视病人如亲人,为无数名患者解除了病痛。妇科名医柴嵩岩被病人们亲切地称为“子孙奶奶”;心血管专家许心如对待病人如同亲人;儿科专家温振英是几代患者的知心朋友;皮科专家陈彤云专攻“痤疮”治疗;妇科专家刘琨则是妇科名药“坤宝丸”的研发人。

  在坚持临床一线工作的同时,这5位杏林女杰也诲人不倦,桃李满天下,为中医的传承作出了突出贡献。如今,他们的弟子也已经成了各自领域的领军人物。

  北京中医医院负责人表示,中医是中华民族的优秀传统文化。半个多世纪以来,5位杏林女杰以她们在临床一线满腔热忱的服务,整理、传承了中医文化,也完美诠释了“大医精诚”的真髓。

  “子孙奶奶””:柴嵩岩 79岁

  左手三指为百万病人诊脉

  年近八旬的柴嵩岩每天出门前,总要戴上半尺宽的护腰带,以保护她已变形的腰椎。柴老惯用左手切脉,60年来,经她左手三根手指诊治的病人超过100万。

  柴嵩岩,北京中医医院主任医师,著名妇科专家,国家级名老中医,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1929年,柴嵩岩出生在辽宁,自幼家境贫寒,少年丧父,艰辛的生活在青少年时期造就了她坚强刚毅、乐善济贫的人生品格。17岁那年,她投入中医伤寒大师陈慎吾门下,人生由此发生了重大转折。经多位名师指点,学有所成的柴嵩岩于1957年在北京中医医院正式开始其中医职业生涯。

  柴嵩岩是中医妇科名家,尤其对闭经、卵巢早衰、多囊卵巢等世界医学界难以治疗的妇科疾病深有研究。经她之手治疗用药,常有出人意料之喜,治愈的病人已难以计数。病人们亲切地称她为“子孙奶奶”。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柴嵩岩接诊了一位刚刚怀孕的患者。这位患者曾连续生了四个无脑儿,许多医院因此建议她做人工流产。患者找到了柴嵩岩,面对病人期盼的目光,柴嵩岩实在不忍令她失望。

  舌象是中医判断疾病的依据之一。而这位孕妇的舌象尤其古怪:又亮又鼓、又滑又肥,连说话都翻转不过来。这样的舌象,柴松岩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四处请教,但对这种疑难疾病大家都没有好的治疗方案,于是,她把病历带回家,反复研究。终于,她在中医典籍中发现了相似的病案,找到了治疗思路。

  这位患者怀孕6个月时,柴松岩为她做检查时触摸到了胎儿的头部,曾生过四个无脑儿的患者终于怀上了一个健康的孩子。

  行医多年,柴老始终信奉这样的格言——尽我所能,为社会、为他人多做一点事情。在这种信念的指导下,她教学不辍,在行医问药的同时,将自己积累一生的学术经验无私传授给后人。她常常教诲学生:“要做一个好医生,最重要的是先学会做人” 、“一个好医生要甘于寂寞,但不能甘于平庸”。在她不懈的努力下,近年来相继有七位柴嵩岩中医妇科学术思想继承人结业,成为今天奋战在祖国中医事业上的骨干力量。

  柴老钟爱凤凰沉稳、宽容、内敛而不事张扬的性格。她正像一只凤凰,数十年如一日为女性患者忙碌在临床第一线。

  大医精诚:许心如84岁

  治好病人是我平生最乐事'

  虽已年逾八旬,又贵为中医名家,许心如依然保持着自己一贯的大医精诚、慈悲、亲切的本色。 “老师从来都没有架子。”徒弟们如此评价她。

  许心如的徒弟、北京中医医院副主任医师王倩说,老师虽然已经80多岁了,为了不给别人添麻烦,每次出门诊都是自己坐公共汽车来。很多人问她,这么大岁数还出门诊,累不累呀?许老总是回答:“我最愉快的事就是治好病人,我得到的比我付出的更多。”

  在中医界赫赫有名的心血管名家许心如,早年是上海同济大学医学院学西医的高材生。1924年,许心如出生于中医世家。1959年,许老响应“西医学中医,整理提高祖国医学”的号召,在毕业7年后“西学中”,参加了北京市第一届西医学中医脱产学习班。1961年以后一直在北京中医医院,从事中医及中西医结合医疗临床、科研及教学工作。

  50余年来,许老致力于医学临床研究,在心血管等内科杂病方面有很深的造诣。她遵古而不泥古,将中医药理论与现代科学研究方法有机地结合,提出了益气养阴、活血通脉治疗胸痹和泻肺利水治疗心衰的学术思想。

  许老一生行善,体恤患者,品德高尚。一天中午,一个大约20岁出头, 面色黑红, 穿着一身破旧大衣的小伙子慕名求医,可能因为刚下火车, 浑身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当天上午,许老已连续看了30多个病人,连一旁协助的徒弟都已饿得饥肠辘辘,但看到这位远来的病人,许老毫不犹豫给他加了号。“其实这么晚了, 让他顺延看下午的特需门诊是很正常的。”王倩回忆说,但许老一见经济条件不好的患者,总是让他们看普通门诊,尽量为他们节省挂号费用。

  采访时,正碰上许老在特需门诊看诊。一位老大爷进门落座后,第一句话就是:你要是能说出我的3种病,我就服你!对于病人的过激言语,许老并没有生气,而是继续笑容满面地为老人切脉。事后,许老告诉一旁的弟子,这位患者紧张的原因主要是他做过癌症手术。“对这样的病人,就应该首先安抚他们的情绪,不要因此而对病人有意见。”

  “类似的事情不胜枚举,许老为了方便工薪阶层及贫穷患者,始终不被金钱所诱惑,真的令我们钦佩不已。”王倩说。

  “患儿救星”:温振英 80岁

  数代患者都把她当知心人

  年届八旬的温振英至今仍坚持每周在北京中医医院的普通专家门诊出一次诊。“因为14元的挂号费,能让更多的患者可以找到专家看病。”

  温振英,著名儿科专家,全国名老中医。1953年,温振英从湖南湘雅医学院毕业,先后在沈阳中国医科大学、北京医学院任教和从事临床工作。1959年,在西医领域已经拿到科研课题的温振英,响应国家号召参加北京第一届西医离职学习中医的学习班。虽然在西医领域已经工作多年,再学中医,温老有一股倔劲:“我是个中医的‘小学生’,让我学,我就要学好。”

  1961年,温振英开始调入北京中医研究所和北京中医医院工作。起初,中医医院并没有设立儿科病房,为了更好地开展儿科工作,温振英开始向众多名家学习,集各家之长。之后,温振英创建了中医儿科病房,开始用中药治疗小儿传染病和肾病。而她研制的养阴益气合剂和健脾益气合剂,更使百万名患儿易感体质得以改善,达到中医“治未病”的效果。

  如今,每周温老都出现在北京中医医院的普通专家门诊。虽然诊室狭小,但温老并不以为苦,因为这里的挂号费只有14元,很多经济条件不好的病人,也可以来这里找专家看病。

  诊室内,温老耐心地为每一位病人切脉、问诊,不时还对一旁协助的徒弟进行讲解。在问诊的同时,温老还亲自书写病历,字迹仍是一贯的清晰、简洁、明确。“我这人看病慢,每个病人都要问问,有时候病人听不明白,还要给他解释一下。”

  50年岁月,染白了温振英的满头青丝。她也从患儿口中的“温阿姨”、“温妈妈”,变成了如今的“温奶奶”。凭着一份对患儿强烈的责任感和对医术执着的钻研精神,温振英从死神手中救出了一个又一个幼小的生命。许多当年被她治愈的小患者,现在又抱着他们的孩子或者孙子,甚至携家带口,来找他们信赖的温奶奶看病。

  “祛斑名医”:陈彤云 87岁

  容颜不老每天步行5公里

  陈彤云是5位杏林女杰中年龄最长的一位。20世纪30年代,出身于中医世家的她正在贝满女中读书。70年过去了,当年的校训“敬业乐群”始终是她的座右铭。

  陈彤云,著名皮肤科专家,国家级名老中医。1921年,陈彤云出生在北京一个中医世家,一直在逆境中生活的老父亲想尽办法让独生女儿读书。从贝满女中毕业考入辅仁大学后,陈彤云的专业是社会经济学。然而,大学毕业后,正逢抗日战争,不想为日本政府工作的陈彤云决定留在家中。她的生活轨迹也因此又回到中医上来。结婚后,陈彤云开始随名中医哈锐川先生攻习皮外科。1966年,陈彤云调至北京中医医院外科,又得中医皮外科泰斗赵炳南指点。

  陈老的专长是皮科,她常戏称自己是看“痤疮”和“黄褐斑”的专业户。她每周要出五次门诊,同时培养学生。来找陈老看病的,不少人是因为脸上长了痤疮。为了让这些病人了解痤疮的病因和护理之道,陈老自费印了5万份痤疮日常护理常识。每看完一位痤疮病人,就发给病人一张常识表。

  在抗击SARS期间,陈老还不顾年事已高,亲自上街纠正陋习。看到医务人员那么辛苦,陈老出资5万元、拿着配方到日化厂,为“白衣天使”加工了上万袋痱子粉,“我自己上不了一线,但我要为他们做点儿事情。”

  见过陈老的人,都对陈老的养生之道赞叹不已。虽已年近九旬,陈老腰板挺直、步履轻盈,而且面色白皙红润,妆容细致。

  “那是因为我心情好,又坚持运动,”说起这些,陈老总是面带微笑,“年轻时我是北京百米跑纪录的保持者,现在也是每天都要步行5公里锻炼身体。”闲暇时,陈老还喜欢听听音乐。

  在那张保存了70年的贝满女中毕业照片上,陈彤云文静甜美;70年后,站在患者面前的陈彤云依然神采奕奕。岁月改变了她的容颜,不变的是妙手仁心。

  “京城坤宝”:刘琨 74岁

  一剂良方30年造福千万家

  很多人都知道同仁堂名药“坤宝丸”,但很少有人知道这味药背后的英雄:刘琨。30年前,刘老通过大量调研和临床实践,研发了“坤宝丸”、“调经促孕丸”。如今,这两种药物,已成为治疗更年期综合征、功能失调性不孕症的经典常用药物,广济众生。

  刘琨,妇科名医,国家级名老中医。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专家。1934年,刘琨出生于开封的一个世医之家,父亲是当地很有名气的西医。1955年,刘琨毕业于河南医学院医疗系。上世纪50年代末,刘老响应国家号召,开始由西医转学中医。

  西医出身的背景,曾令刘琨对中医的疗效有所怀疑,但在师从名医郗霈龄后,刘坤终于见识到了中医的神奇之处。“我至今仍然印象深刻。”刘琨说,多年前诊室里来了位盆腔炎患者,已经出现腹水,肚子里可明显触摸到大包块,有十七八厘米大小。刘琨的师傅在诊治后,开出了麝香、松香加砂仁之类的中药给患者外敷。慢慢地,这些包块真的消失掉了。“当时那位老太太50多岁,后来她六七十岁了还爬香山呢,现在都80多岁了还来看过我。”

  刘老身体不好,近些年来一直在同病魔斗争。由于身患癌症,10年中她做了八次手术。即便如此,只要身体条件许可,刘琨仍然坚持出门诊。上午出诊时,刘老经常会忙到中午1点多,查完病房后,她再把方子工工整整地抄下来留给学生看,供学生研读。

  刘老行医近50载,一直淡泊名利。如今一个药方动辄可卖到几十万元,可说到自己当年将坤宝丸配方无偿奉献出来的举动,刘琨至今不悔。她说,现在看到那么多更年期的妇女因此受益,“我觉得这是我作为一个医生的光荣。”本版撰文 晨报记者 刘墨非

  本版摄影 晨报记者 李木易

  名家·追访

  国粹中医

  不应存废除之议

  “中医是一门实践性很强的科学,尤其是得到老百姓的喜爱和认可,中医不可能取消。”针对近年来所谓“废除中医”的说法,5位行医半个世纪的老中医都认为不可行。

  “1929年汪精卫曾提议废除中医的闹剧,我至今印象深刻。”说到 “废除中医”,陈彤云依然清晰地记得自己少年时的经历。陈彤云的父亲是位中医大夫,汪精卫提出废除中医时,陈父和其他中医一起,曾兴起到南京抗议的念头。最终,迫于民众的压力,国民党终于承认中医的合法地位。

  经历半个世纪的行医历程,陈彤云认为,中医整体施治的概念是我们民族医学的灵魂。“中医应该吸取西医的科学进展,未来才能更加辉煌。”

  儿科名家温振英最初是名西医大夫,但是50年的中医生涯,已让她从“不是中医,到成为一名中医大夫,到现在热爱中医:“事实证明中医是有效的。有人称中医为‘特殊内力’的说法,我特别不认同。既然中医能治病,那就是医学科学,我们就应加以研究。”

  “取消中医应该是个别人的声音。”在50多年行医生涯里已经为百万人看过病的柴嵩岩认为,老百姓信任、喜爱中医,中医就不会被取消,“相反,中医具有方便、便宜、疗效好等优势。”

  晨报记者 刘墨非

  晨报·提示

  杏林五女杰

  师徒出诊时间表

  ●柴嵩岩

  周二五上午(特需门诊)

  许昕主任医师

  周二下午(妇科)

  吴育宁主任医师

  周三五上午(老专家门诊)

  周二五下午(特需门诊)

  华苓主任医师

  周四下午(妇科)

  濮凌云副主任医师

  周二下午 周三四全天(妇科)

  滕秀香副主任医师

  周三四下午(妇科)

  张巨明副主任医师

  周二下午周五六全天(儿科)

  付洁副主任医师

  周一至五上午(妇科)

  ●许心如

  周二三上午(特需门诊)

  王倩副主任医师

  周一二全天 (内科)

  ●温振英

  周四上午(老专家门诊)

  周四下午、周六上午

  (特需门诊)

  王仲易 副主任医师

  周四全天

  周一下午周六日上午(儿科)

  彭云副主任医师

  周一三五上午

  周一四下午(儿科)

  ●陈彤云

  周三上午(特需门诊)

  陈勇主任医师

  周日上午(皮科)

  曲剑华主任医师

  周一全天周二三四上午(皮科)

  ●刘琨暂停

  詹茵茵副主任医师

  周一全天周五下午(妇科)

  朱梅副主任医师

  周四下午(妇科)

  (以医院当日公布出诊安排为准)制表/陈新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