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年前的刘贺
当了27天皇帝就被废
放逐至江南
成了海昏侯
他的人生跌宕起伏
但他手里有一枚玉印
穿越了千年时光
依然温润如初
“刘贺”螭纽玉印。南昌汉代海昏侯国遗址博物馆供图
9月22日
江西南昌
中国文物学会玉器专业委员会年会
暨海昏考古·汉代玉器国际学术研讨会现场
百余位学者齐聚一堂
见证了一个重磅成果的发布
中国文物学会玉器专委会
副主任委员兼秘书长于明表示
“刘贺”螭纽玉印是
迄今科学考古发现的年代最早
纪年最明确、保存最完整的
新疆和田籽料实物标本
也就是说
早在两千年前的西汉时期
刘贺手里把玩的玉
就是正宗的新疆产
海昏侯墓出土玉器400余件（套）
科学性、丰富性、完整性
远超同时期墓葬
见证了西汉丝绸之路
与中西文化交流历史
但这枚玉印却有着独特之处
它出土于遗骸腰部
为墓主随身私印
其上阴刻的“刘贺”二字
是确认第一代海昏侯身份的关键信息
这枚玉印玉质坚硬致密
肌理细腻温润整体纯净
无瑕表层保留有天然皮色
具备和田籽料多种特征
此前《史记·大宛列传》记载
“汉使穷河源，河源出于寘
其山多玉石，采来，天子案古图书
名河所出山曰昆仑云”
文献虽明确
优质和田籽料的大规模东输
是汉代打通西域后才开始的
但长期缺乏考古实证
海昏侯这方玉印的发现
首次将文献记载与考古实物确凿联系
实证新疆和田籽料已进入中原
并被上层贵族实际使用
更巧的是墓中还发现了籽料原石
坐实了汉武帝打通西域后
和田籽料就已进入中原用玉体系
别小看这枚方寸之印
在中国玉文化发展史上
却有着里程碑式的意义
首先是造型革命
汉以前的玉器用料以甘青地区山料为主
杂质多裂纹多、只能做成规整的片状
艺术表达全靠纹饰出彩
形成了“重纹饰轻器型”格局
和田籽料大规模进入中原
让玉器可以雕成立体圆雕
形成了“器型与纹饰并重”的新审美格局
其次是因材施艺
以前的工匠先想好造型
再切玉料去适配人工构思
核心逻辑是改造玉料
和田籽料来了之后
工匠悟了
每块籽料都有天然形态
顺着它的形状雕就行
不强行切割、不刻意塑形
人工和天然完美融合
第三是开创“留皮”审美
和田籽料表面多有天然皮色
红的、黄的、褐的
像调色盘
汉代工匠巧妙地将其保留下来
让皮色成为玉器造型的一部分
“刘贺”玉印表面的天然皮色。南昌汉代海昏侯国遗址博物馆供图
最后，这是可以“盘”的玉
以前的玉器只能远观
但和田籽料经河水冲刷
亿万年打磨圆润顺滑
天生就适合上手盘玩
这让中国玉器艺术多了维度
可观、可赏、可把玩
这样看来
刘贺也算是文玩圈的前辈
从昆仑山下的玉石河流
到长安的帝王案头
再到豫章的地下
……
这方温润玉印
见证了丝绸之路的故事
和两千年前的文化迁徙
它穿越雪山与荒漠
从西域来到中原大地
串起了两种文明的漫长相遇
岁月流转繁华如烟
驼铃声中流传下的故事永不褪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