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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街走笔丨生活是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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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


家乡南面有一座绵长的大山,山那边又是另外的风景。儿时在乡野间玩耍,总喜欢对着大山高声呼喊。片刻之后,回响便从远方缓缓返转。你喊“你好”,它便回复“你好”,你要是说坏话,它也回复你坏话。那时不知道怎么回事,以为山那边藏着什么人,学说话捉弄我。后来才知道,这其实是物理上的回声现象。

细想之下,我们每日面对的生活,何尝不是某种意义上的回声——你付出多少努力,就会收获多少结果;你投之以桃,它必报之以李。也许,一时的付出可能没有声响,但长久的坚持,终会收获胜利的回音。又也许,收获与付出不一定成正比,但长远来看,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所有的付出必定会在其他时间以其他方式得到回馈。

所谓“回声”,本是声音在传播过程中,遇有高山、楼宇、墙壁等较大障碍物阻挡后,被反射回来的声响。引申至生活层面,则意味着我们待人接物、言行举止,施之于周遭环境的,终将回返于自身。正所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施薄报薄,施厚报厚,古今皆然。

回想在农村老家的日子,最令人怀念的莫过于邻里之间那份淳朴而温暖的往来。那时,家家户户没有院墙、大门常开,东家做了什么新鲜吃食,都会热情地分给西家尝一口;谁家农忙时人手不够,左邻右舍总会不声不响地搭把手;外出突遇风雨,晾晒的衣物忘了收,邻居会顺手帮你收好。大家一起,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今天你帮助了我,日后我一定想方设法帮回去。那份自然流淌的亲近与往来,恰是生活最温柔的回声。

随着社会的发展,或许是竞争压力增大,或许是生活节奏加快,抑或是别的因素影响,人际关系似乎日益疏离,有人甚至感慨世风日下、人心冷漠。然而,事实并非完全如此。紧张和忙碌的生活,往往让人难以静下心来,认真倾听生活的回响,调整和修复生活的裂痕;有的一味向外索取,却不愿反观自身,也不去经营与付出,人情自然趋于淡薄。要知道,唯有付出才有爱。若只知索取而不思为彼此做点什么,再好的感情与关系,也难以承受长期“失血”之痛。

生活如镜,照物还原。你以何种姿态对待生活,它便以何种面貌回馈于你。你热爱它,它同样会热爱你。你给它以微笑,给它以热情,给它以掌声,它同样会回报你微笑、热情与掌声。或者可以说,我们今天面对的一切,都是往日言行的映照与回响。心境不顺、状态不佳之时,与其抱怨世事不公,不如回头审视自己,是否足够真诚、足够努力、足够宽容。

王阳明有言:“心外无物。”一个人的内心,便是他全部的世界。内心澄澈开阔,眼底便是山河明朗、人间值得;内心常怀悲悯与包容,便能接纳世事无常、人情缺憾。懂得宽恕、懂得体谅、懂得善待,便是向世间释放善意,久而久之,格局渐宽、气度渐稳,人生境遇自然随之向阳向好。反之,若心胸狭隘、常怀嗔怨,事事计较得失,处处揣度人心,眼底尽是寒凉,心中尽是郁结,生活自然处处壁垒、步步阻碍。人生最大的修行,从来不是改变外界,而是修持本心、安顿自我。

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谁也不是别人肚子里的蛔虫,不可能总能精准把握对方的所思所想、所愿所盼,不可能事事都能做到你心里。因之,被误解、被忽视、被辜负,不过寻常际遇。越是身处起落浮沉,越要学会接纳与沉淀。顺境不骄,懂得珍惜;逆境不馁,懂得成长。把相逢的温暖当作馈赠,把遭遇的坎坷当作修行。若是遇事偏执纠结、满心怨怼,只会困住自己,错失更多温柔与美好。

人生处处有回响,事事有因果。我们遇见的人、经历的事、身处的境遇、拥有的福泽,看似偶然,实则都是日积月累的铺垫。

常言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个人的认知水平、思维方式、行为手段,其实都在不自觉地左右着自己的选择取向、交往原则、人生际遇;所有对外输出的言行、释放的情绪、付出的真心,慢慢就会造就自己的朋友圈、力量源,也就决定了我们的成长半径。世事纷繁,难得顺遂。生活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它不断以回声的方式提醒我们,如何调适自己,择善而行,向暖而生,保持与周边友好相处,在相互促进中实现共同进步。

或许,我们都有这样的经历:跟有的人相处,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可以无话不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而跟有的人在一起,却感到索然无味、话不投机,几乎如坐针毡。这其实是生活回馈我们的信号。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人与人的交往,情绪和感受都能通过彼此的眼神、动作、声音等非语言信息捕捉到。久而久之,这种感受就会形成交往的距离。一次好的相遇,所带来的积极回应,往往会促成下一次握手;反之,第一次就是最后一次。

交友如此,做事亦然。同样一件事,满怀责任、热忱以待,用心打磨与草草应付,结果截然不同。态度影响结局,细节潜藏运数。曾听闻一则关于做米饭的小实验:心怀欢喜、认真对待,蒸煮的米饭饱满晶莹;心怀怨怼、敷衍应付,米饭则干瘪无味。实验真伪虽未可知,但其喻示的道理却值得深思。

人世间,从来没有突如其来的幸运,也没有毫无缘由的遗憾。所有顺遂安然、善意相逢、步步成长,都是日积月累的结果;所有步履坎坷、心事荒芜、境遇窘迫,都是过往敷衍、狭隘与偏执的回响。

纵观人生,本是一场播种与收获的漫长修行。种温柔,得暖意;种努力,得成长;种善良,得福报。生活这面无声的回声壁,静静记录人间所有言行起落,不偏不倚、不离不弃。你怎样对待生活,生活便怎样回馈你。万般过往,皆为回响;所有将来,皆由己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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