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5月3日，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开庭，因法庭设在日本东京，史称“东京审判”。
这场耗时924天的历史大审判，共起诉日本战犯28名，开庭818次，庭审记录48412页，参与国家之多、开庭时间之长、审判规模之大，在人类历史上堪称空前。
《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判决书》开宗明义：“侵略是人类最大的罪行，是一切战争罪行的总和和根源。”
如今再看这段话，不禁令人感慨万千：80年了，有些人从来没有真正认罪，有些历史定论始终在被挑战。今天的日本正在“再军事化”的道路上狂飙突进，是否又要重蹈历史覆辙，成为东亚乃至世界祸源？
（一）
这是一场正义的审判，也是一场艰难的斗争。
中国，是遭受日本侵略荼毒时间最长、损失最重的国家，但在东京审判的法庭上，中国代表团力量最弱——苏联代表团70多人，美国代表团百余人，28名被告的日籍美籍辩护律师更是高达130人，而我国前后参加者仅17名成员。
力量悬殊之外，内外局势同样不容乐观。冷战阴霾初起，美英有意对日本从宽处理；美军最高指挥官麦克阿瑟密会日本天皇，同意不起诉其战争罪；蒋介石提出“以德报怨”，将主要精力放在内战上……在这样的夹缝中，中国代表团开启了这场殊死之战。
审判初期，红色报纸《华商报》曾刊出标题，“国家体面再受一次糟蹋”。东京审判中国检察组顾问晚年回忆，中国第一位证人到庭作证时声讨日军“到处杀人放火，无所不为”，被斥为“空言无据”，几乎被轰下证人台。
有理难言的背后，是寻证举证的掣肘。日本投降前后，军国主义势力有组织地销毁大量罪证，中国百姓身处战乱多年，求生尚且不易，也缺少保存证据的条件和意识。日本辩护律师的辩护策略更是极度荒诞无耻：中日之间不存在战争，因为日本从未向中国宣战。
走遍全国寻得大量人证物证，深入日本档案馆及战时媒体寻找蛛丝马迹，说服溥仪连续8天出庭作证……中国团队穷尽一切办法，找到了大量人证、物证提交法庭，将战犯牢牢钉在证据链上。其中就包括一封法西斯德国驻南京大使馆发给德国外交部的秘密电报，真实描述了日军侵占南京后疯狂杀人放火、强奸抢劫的情况。
（二）
历经两年半艰难庭审，日本法西斯犯下的累累罪行，终于得到系统性揭露与清算。今天回望这场世纪审判，其性质与意义，依然发人深省。
从历史法理看，传统国际法长期信奉强权政治逻辑，为殖民扩张披上合法外衣，东京审判与纽伦堡审判一道，在人类历史上首次通过国际司法实践，系统确立了侵略战争属于国际犯罪。两大审判通过追究战犯的个人责任，彻底打破了“国家主权豁免”的神话，向世界传递着“侵略必受惩罚、暴行必遭清算”的鲜明信号。
值得一提的是，在中国推动下，东京审判将“不宣而战”明确纳入“破坏和平罪”范畴进行定罪，使九一八事变、七七事变等未宣战侵略罪行得以审理。日本自1931年开始的侵略行径被纳入法庭管辖权范围，打破了部分国家主张的“战争责任始于1941年”的错误认知。南京大屠杀等作为日军战争暴行写入判决书，成为法庭认定战争罪的关键例证。
从国际秩序看，东京审判不仅是“文明的审判”，其所确立的原则、价值和制度，已经内化为现代国际社会判断是非、约束行为的“文明标准”本身。东京审判等一系列国际司法程序，与《开罗宣言》《波茨坦公告》等国际文件共同构筑了战后亚太安全与领土主权的法理框架，成为今天守护国际秩序的重要遵循。
正义终得伸张，但某种程度上说，东京审判实现的依旧是“不完整的正义”。日本天皇裕仁的战争责任被豁免，岸信介等大批甲级战争罪犯被释放，七三一部队令人发指的人体活体实验和细菌战罪行更是被美国以所谓“国家利益”为由全面包庇……这些“未竟之业”，使日本右翼势力得以存续，也为后世日本“新型军国主义”借尸还魂、成势为患埋下了祸根。
（三）
“东京审判是对我们过去罪过的鞭笞。”日本《朝日新闻》在审判期间刊文写道，不正视过去，日本就无从出发。
然而，从战后到今天，日本国内一些势力选择了一条截然相反的路。长期以来，日本右翼势力对东京审判极尽诋毁之能事，动辄以“超越管辖权”“背离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为由否定审判正当性。自上世纪90年代起，日本右翼势力更是掀起“自由主义史观”逆流，公开反对所谓“自虐史观”，主张为军国主义侵略历史全面翻案。
这些卑鄙论调在法理上根本不值一驳，但历史修正主义对日本社会的渗透毒害，却不容小觑。就拿给教科书“下毒”来说，1958年，岸信介政府战后首次修改教科书审定标准，将“侵略中国”改为“进入中国”；1997年，右翼势力成立“新历史教科书编撰会”，明确提出删除“慰安妇”等日军暴行内容；2025年，日本全国初中新版教材又以“南京事件”替代“南京大屠杀”，甚至将侵略歪曲为“自卫还击”……在右翼叙事的长期浸染下，一代代日本年轻人的历史认知被悄然塑形，对侵略战争的“罪与罚”愈发模糊。
“我要亲眼看看这些残暴行径，以便我将来能作为目击证人把这些说出来。对这种残酷的暴行是不能沉默的！”《拉贝日记》里的铮铮之言，正是对日本右翼最有力的警示——历史不会因岁月磨洗而改变，事实也不会因巧舌如簧而消失。浸透着斑斑血痕的历史之书，谁也没有资格轻蔑撕下一页，更休想随手合上了事。
（四）
不久前，日本首相高市早苗连续向靖国神社供奉祭品，招致国际社会强烈谴责。而首相公然“拜鬼”，不过是日本“新型军国主义”的冰山一角。
日本宪法第九条，是为维护战后国际秩序而设定的核心红线，高市政府上台后，修宪再度被强行摆上政治议程前列。此外，从解禁杀伤性武器出口，到建立国家情报统合体系，再到推进军需生产设施国有化……一系列操弄步步累加，日本突破战后秩序之心图穷匕见。
疾速“再军事化”的日本，更妄图将军事触角伸向海外。4月17日，日本刻意选在《马关条约》签订日当天，派自卫队舰艇过航台海“耀武扬威”挑衅。数天后，日本首次以正式成员身份参加美菲“肩并肩”联合军演，派出约1400人，这也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81年来，日本首次向海外派遣成建制作战力量。4月27日，日本政府就推进启动“安保三文件”修订召开首次专家会议，高市早苗在会上声称，要推进应对“新型作战方式”以及为长期战争做好准备。
一幕又一幕，与当年何其相似。日本正露出危险獠牙，但亚洲已不是那个任其践踏的亚洲，中国更不是那个积贫积弱的中国。若执意重蹈覆辙，等待日本的，只会是比上一次更加彻底的失败。
1945年8月15日，日本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同年9月2日，东京湾密苏里号战舰上，日本代表在投降书上签字；1946年5月3日，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开庭；1948年12月，7名甲级战犯被处以绞刑……战后日本的时间线画了八十余年，可该画上的句号，却至今没有闭合。
历史无声，但它会把八十载压缩成一组长镜头，让我们看清：正义必胜！和平必胜！人民必胜！
来源：北京日报客户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