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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晒谷场”

广西纪委监委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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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正烈,母亲把新收的稻谷铺在晒场上,金灿灿一片。我蹲下身,捧起一把,谷粒从指缝间簌簌滑落。母亲戴着旧草帽,用木耙不急不缓地翻动着,好让每一粒谷子都能晒到阳光。

“妈,休息一会儿吧。”我递过水壶。

她接过去,却没喝,望向那片金黄:“这粮食,从秧苗到熟谷得一百多天,要经雨,顶风。你看它们现在,晒得干干爽爽,多踏实。人过日子也一样,心里头的东西,也得摊开来,让‘勤俭’的日头好好晒晒,才不怕发霉,才存得住。”

我心里一动。是啊,母亲的“勤俭”,从来不是嘴上说说的。它混在汗水里,长在庄稼里,最后就藏在这晒场里,藏在粮仓的踏实与安稳里。

我记忆最深的是母亲用三种庄稼给我上的“传家课”。

稻谷的金黄,教我“工夫不欺人”。天刚亮,母亲就下田插秧。春水刺骨,她光脚踩在泥里,把秧苗插得笔直。夏日酷暑,她背着药水箱,汗水把鬓发贴在通红的脸上。秋来,才有这满场金黄。她常说:“一株苗到一穗谷,工夫都在你看不见的时候。你偷一分懒,地就荒给你看。”于是我明白,真正的勤劳,是敬畏光阴,扎实耕耘,换回不负汗水的收获。

玉米的灿黄,教我“东西没有无用的”。秋收后,黄灿灿的玉米在晒场上堆成小山。夜里剥玉米,我和弟弟比谁剥得快,剥完就扔。母亲总是拿过去,用指甲把玉米芯上的碎粒,一点一点刮下来,碎屑在她手心聚成一小撮。“够喂只鸡呢。”她笑道,“东西哪有没用的,只有你没用上。”于是我懂得,节约是珍视万物本有的价值,是将“无用”化为“有用”的智慧。

花生的朴实,教我“实在最要紧”。花生沾着泥,晒在晒场的角落里,毫不起眼。我捡出一颗干瘪的:“长得丑,里面是坏的吧?”母亲接过,两指一捻,“咔吧”轻响,壳里露出一粒饱满的仁。“人也好,物也好,好不在外表,在里头的实在、有用。”于是我领悟,最珍贵的品质,不在表面张扬,而在内心的饱满与务实。

后来,我成为一名纪检监察干部。这份工作,让我总想起母亲的“晒谷场”。我们面对的,何尝不是需要“晾晒”的权力与资源?这里的“雨水”,可能是私欲的潮气;这里的“蛀虫”,可能是贪婪的啃噬。

核查票据时,我眼前会浮现母亲刮下玉米碎屑的专注。公家的资财,正是由无数“颗粒”汇聚而成,一丝一毫,都非小事。为厘清一个案件细节反复核实时,便想起水稻生长那“一百多天”的漫长。清廉的堤坝、制度的庄稼,也需要这样一寸一寸、一日一日的耕耘与守护,急躁不得,懈怠不得。面对诱惑或压力时,花生那朴素的外壳便提醒我:真正的价值,如同花生仁,须深埋于务实与正直的土壤中,不必追求浮华的外表。

母亲没什么大道理,她只是用最朴实的活法告诉我:惜时如金,惜物如宝,做人要实。

母亲的“晒谷场”早已拓印在我心里。如今,我愿做一名新时代的“守场人”,用家风浸润的“勤”、“俭”、“实”,去维护风清气正的环境,去夯实务实担当的底色。这,便是我的回答,也是我最深的传承。(百色市田阳区纪委监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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