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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宣传:嘲讽“小镇做题家”是一个危险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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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浙江宣传

“小镇做题家”再成网络热词,众网友发声:我就是小镇做题家

最近,因为顶流明星考编事件,以及一些媒体的“神助攻”,“小镇做题家”这个词也被引爆网络。

明星考编是否合规暂且不谈,单就“小镇做题家”这个词背后所涉及的教育公平、阶层流动、就业难等问题,就很值得人们深思。

“小镇做题家”不是一个新概念。

它最早诞生于豆瓣,大致指的是那些出身于农村或者小城镇的学子,埋头苦读,通过高考实现了人生的进阶,却缺乏一定的视野和社会资源,即使靠多年苦读,也很难追平原生家庭和出身带来的差距。而“小镇”,则成了普通家庭或者寒门的代名词。

一开始,“小镇做题家”只是个别网友用来自嘲的称呼。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词就异化成了很多人对寒门弟子的挖苦和嘲讽,说他们只会考试做题,思维僵化,不懂变通,情商低,疯狂加班导致内卷,十分不体面,等等。

同时,也有不少网友为“小镇做题家”打抱不平,“人家没偷没抢没干违法犯罪伤天害理的事,也没吃你家大米,怎么就要嘲讽人家呢?”“我们大多数人,都是‘小镇做题家’,又怎么了?”

笔者以为,“小镇做题家”确实不应被嘲讽。

古今中外,每个人出生后所处的环境、拥有的资源是不一样的,人生路上的竞争是客观存在的,求学和生活从来都不是轻轻松松的,这不能怪个人,个人也不能因为困难而放弃。

出生于“小镇”没有什么不光彩,中国有无数个“小镇”;通过“做题”来追求梦想、实现自我也没什么不好,“做题”是学习文化知识、检验学习成果的重要手段。

不管怎样,没有一种追求更好人生的努力可以被轻视。即使来自“小镇”,通过不断努力,人生的舞台依然可以很大。

所以说,从本质上看,“小镇做题家”这五个字其实有污名化之嫌,暴露了一些人的傲慢和偏见。

说起做题,就不得不提高考。

今年是高考制度恢复45周年。伴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化,高考制度从恢复到巩固发展,经历了几次重要改革和完善,为我们国家一路高歌猛进提供了源源不断、不可替代的战略支撑。

可以说,高考是我国改革开放后最公平的制度之一,必须坚持。

当然,世上从来就没有十全十美的制度,一些人对高考制度的质疑和批判也从来没有停止过,痛陈高考制度弊端,甚至要求取消高考制度的声音一直都有,这是有些人嘲讽“小镇做题家”的一大原因,释放出的信号挺危险。就像有网友说,这种嘲讽,不是蠢,就是坏。

不可否认,高考制度固然有其一定的局限,但对普通家庭来说,高考依然是孩子改变命运最公平的途径,是社会实现阶层流动最有效的方式。如果寒门难出贵子、阶层趋于固化,这才是社会的悲哀。回到高考本身,如果高考题目多来自大城市的生活素材,甚至动不动AI、VR,更是对农家考生的欺负。

对于无数普通人来说,一出生就有很高起点,玩着游戏就把钱多活少离家近的工作给找好了……这些都是不现实的。摆在普通人面前的,往往就是需要经过勤奋求学才能换来甜美的果实。

也正是因为“不看面子看卷子,不拼关系拼分数”,出生“小镇”的人,通过“做题”找到了打开未来之门的钥匙,才有了实现“鲤鱼跃龙门”的可能。

有梦想谁都了不起,每个努力拼搏的普通人,都不应该被鄙视和嘲笑。

张桂梅校长被指“填鸭式”教育华坪女高的孩子们时曾说:“她们和城里的孩子不能比,只有这样才能读出来。”

去年,中科院黄国平博士的论文致谢打动了无数网友:“走了很远的路,吃了很多的苦,才将这篇论文送到你的面前。”

人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不是每个人一出生就含着“金钥匙”。可以想见,每一个奋斗不息的学子背后,都是昼夜不息的逆风奔跑。

幸福,离不开奋斗。在发表2018年新年贺词时,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幸福都是奋斗出来的。在2018年春节团拜会上的重要讲话中,习近平总书记更是强调,新时代是奋斗者的时代。

被一些人瞧不起的“小镇做题家”,恰恰是生活的强者,在现有资源条件约束下,他们拼尽全力攀登突围,展现出来的恰恰是“奋斗”二字。

这种不肯向命运屈服、不愿向寒苦低头的精神,难道不值得鼓励吗?

真正令人不齿的,反而是那些用一句轻飘飘的“小镇做题家”,就抹杀别人多年的努力,却总以为自己高人一等的精神贵族们。说小了,这就是真正的“指责型人格”;说大了,很有制造争议话题、搞社会撕裂嫌疑。

这两年受疫情影响,就业压力确实不小,勤学苦读以后不容易找工作,以至于很多人觉得编制真香。

不过,笔者觉得,宇宙的尽头不是考编,奋斗才是通往成功之路永不过期的“通行证”。

正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杭州有个网名叫“小黑诸鸣”的导游很出名,毕业后第一份工作是在桐乡水泥厂烧窑,后来自考大学法律专业,转行当导游后一干就是20多年,成为全国金牌导游,还被评为杭州市D类人才。

来自安徽的95后快递小哥李庆恒,因为在2019年第三届浙江省快递职业技能大赛中获得第一名,也被评为杭州市D类人才,实现了从“打工人”到“高层次人才”的逆袭。

可见,出身不能选择,但是想去的地方可以自己选择,有什么样的奋斗就能成就什么样的人生。

关键是,人生路上的努力需要坚持不懈、久久为功。在学校需要学习,毕业后进入社会也需要继续学习,不断“打怪升级”。

对政策制定者来说,要通过创造更加公平的教育环境、就业环境,来引导广大青年在时代的滚滚洪流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人生坐标。

就个体来说,“奋斗本身就是一种幸福。只有奋斗的人生才称得上幸福的人生。”要学会接纳自己,生命不止、奋斗不息,即便“世界以痛吻我”,也要保持“报之以歌”的拼搏精神和积极乐观的生活态度。

这正是:

出身并非结局,奋斗才是主题;

生活充满彩蛋,你我皆需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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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谁不是“小镇做题家”呢(澎湃新闻)

我的老家河南郸城,现在是有名的高考县。县一高每年考上北大清华二三十个,今年一本上线超过4200人——这个数字十分惊人,要知道我读高中的时候,全县高中生都没这么多人。

你要问我对此事的看法,我告诉你是自豪。

我愿意称号这些少年为“本乡子弟”,也愿意成为这个群体的一员。对我来说,故乡的最动人之处,就是大家奋力考到北上广深杭,为了自己的前途努力拼搏。

在我读书的时代,几乎是同样的少年,却有着完全不同的命运。那时本县已经至少十年没人考上北大清华,能考上重点大学已经凤毛麟角。我高考的那一年,所在的第二高中几乎全军覆没,成绩好的都选择了复读。

对我来说,到隔壁县复读才是“做题家”生涯的开始。这意味着放弃阅读课外书,也意味着放弃全部不合时宜的梦想,投入到考试竞赛中,每一个月的月考,都紧盯名次。复读班的名次极具参考性,要知道有不少人本来就上了本科线,复读是为了考取更好的学校——你向他们看齐就是了。

“小镇做题家”这个词,自带争议。小镇,在城市化时代代表落后,“做题家”一词则有一定的讽刺意味,因为做题是应试教育的代名词。

那时当然没有这个词,我们都非常单纯地投入,不会有多余的想法,也没有时间去想别的。回看那一年的生活,我认为有很动人的部分:十七八岁的少年,为了能够有一个好前程,投入全部精力奋力一搏。

这是试图把握自己命运的努力。考试完第二天,我们拿到标准答案,开始估分,然后就填报志愿。我记得同学中只有极少数有家长到场,大部分都是自己做主,做出影响自己一生命运的选择。

也许有人会认为这没什么特别的。高考是公平的,有些人胜利,有些人失败,而大家的共同点是都付出了自己的努力和汗水。以前,有一种看法是这样的:会做题,会考试没什么了不起的。

人生当然不能只会做题。但是如果能有将心比心、换位思考的意识,能懂得很多出自小镇的年轻人的真实生活处境,就会自然而然地明白,一个人投入到题海中有什么错呢。

那个广为流传的网络段子,“我付出十八年的努力才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和你坐在一起喝咖啡的”,触动了很多从小镇考进名校的年轻人。从高考里脱颖而出的小镇青年,可能有着极深的心理阴影,常见的就是这种自卑,也可能以自大的形式表现出来。

我认为这种创伤是真实存在的。我到大学时才发现,和大城市同学相比,我惊人地无知。同学们都赞叹“83版射雕”,我根本没看过,因为我读高中之前老家村里还没通电。

可以说,有相当一部分“小镇做题家”都有类似创伤。常见的表现是,在人生的紧张时刻会梦见高考,自己发挥得一塌糊涂。还有隐秘的表现:过于自尊、敏感,渴望能够出人头地。

这可能是“小镇做题家”们的痛苦,也会让他们反思,以后的路该怎么走。无论如何,这说明“小镇做题家”从来没有被格式化,有些认为他们只会做题的观点是完全站不住脚的——他们可能比别人更敏感,而不是更木讷。

当然,不管是不是“小镇做题家”,年轻人都要走出心灵的封闭,拥抱更宽广的世界,因为人生有很长的路要走。我认为确实存在一条从“小镇”走向未来的道路,你要真的走出“考场”,来到广阔的世界。

不要幻想人生是由无数个考试构成,而你要始终成为获胜者,“小镇做题家”不是只会做题,只会追求赢别人的机器人,这本身就是对很多努力拼搏的年轻人的误解。正相反,“小镇做题家”完全可以忘记或者克服把人生当作考试的想法,在世界发现更多可能性:更多的接纳,更多的信任和爱。

“小镇做题家”会做题,因为他足够努力,足够强韧;但“小镇做题家”不光会做题,他们还有温度有个性有思想有追求,和所有积极向上的中国年轻人一样。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们谁不是“小镇做题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