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里话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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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红楼梦里话中秋
在古典文学名著《红楼梦》中,描写了贾府很多节庆活动,中秋节更是浓墨重彩,从祭月焚香的仪式到击鼓传花的家宴,从赏海棠赋诗韵到饮酒品蟹助酒兴……清新雅致、丰富有趣,读毕让人印象深刻。
《红楼梦》最早出现中秋节是在第一回。中秋佳节,落魄书生贾雨村诗兴大发,对月长叹:“玉在椟中求善价,钗于奁内待时飞”,这句诗突显了贾雨村的人物性格,同时也将钗黛二人的命运联系起来。
中秋祭月赏月是自古以来的传统。祭拜月神、焚香祷告,饱含祈求风调雨顺、合家平安等吉祥心愿。祭月要准备祭品,比如月饼、西瓜、苹果等。全家人从辈分高低依次祭拜,《红楼梦》里有详细描写,第七十五回中写道“次日一早起来,乃是十五日,带领众子侄开祠行朔望之礼”,朔望之礼即农历初一和十五的例常祭拜。
到了晚间,要上香拜月,“当下园之正门俱已大开,吊着羊角大灯。嘉荫堂前月台上,焚着斗香,秉着风烛,陈献着瓜饼及各色果品……贾母盥手上香拜毕,于是大家皆拜过。”香也有讲究,将香束捆扎攒聚堆成塔形,点燃顶上股,从上到下层层燃尽,一斗香可燃一夜。
贾母还说:“赏月在山上最好。”众人听说,就忙着在那里去铺设。贾母又命将毡子铺于阶上,命将月饼果品等都叫搬下去,令丫头媳妇们都团团围坐赏月。
关于赏花,第三十七回的“秋爽斋偶结海棠社,蘅芜苑夜拟菊花题”和第三十八回“林潇湘魁夺菊花诗,薛蘅芜讽和螃蟹咏”,由题皆知桂、菊、海棠皆是中秋赏花的主角。诗社也因此得名海棠诗社,诗社虽成立于秋天,却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第五回中秦可卿卧房里的画名为《海棠春睡图》。杨贵妃沉香亭酒醉扶归,花面交相映,明皇笑曰:“岂妃子醉,直海棠睡未足耳!”这便是“海棠春睡”的典故。“春”字点明了海棠花盛开的季节,与盛开于秋天的白海棠却是不同韵味。
第三十七回咏白海棠以“门、盆、魂、痕、昏”为韵脚,薛宝钗素爱淡雅,诗咏:“珍重芳姿昼掩门,自携手瓮灌苔盆。胭脂洗出秋阶影,冰雪招来露砌魂。”贾探春则咏:“斜阳寒草带重门,苔翠盈铺雨后盆。玉是精神难比洁,雪为肌骨易销魂。”
而林黛玉诗性脱俗,提笔“半卷湘帘半掩门,碾冰为土玉为盆。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众人的诗作尽显秋海棠淡雅艳丽,花蕊芬芳娇弱,花瓣使人陶醉之征。
第七十六回中诗社原本约定中秋举办诗赛,一起赏月赋诗。可宝钗等人另有安排,诗社活动也就无法举行,只剩下史湘云一人安慰林黛玉,约她去山下凹晶溪馆联句吟诗。
湘云诗曰:“分瓜笑绿媛,香新荣玉桂”。绿媛指年轻女子,分瓜指切西瓜。《燕京岁时记》:“八月十五日祭月,其祭,果饼必圆,分瓜必牙错。”“凡中秋供月,西瓜必参差切之,如莲花瓣形。”“香新荣玉桂”描写的是中秋月夜景色,意谓盛开的桂花飘散清香,繁茂的萱草闪耀光彩。
第七十五回中有“桂丛闻笛”的描写。贾母带众人赏了一回桂花,又入席续饮,边听桂花树下乐工吹的笛声。“只听桂花阴里,呜呜咽咽,袅袅悠悠,又生出一缕笛音来,果真比先越发凄凉。大家都寂然而坐,夜静月明,且笛声悲怨。”笛声越来越冷清,也暗示贾府不久将曲终人散。
贾府的家宴当然少不了玩游戏。第七十五回,为了给酒宴增添快乐气氛。席间,贾母提出玩击鼓传花,“命折一枝桂花来,命一媳妇在屏后击鼓传花。花在手中,饮酒一杯,罚说笑话一个。”贾政、贾赦被罚讲“笑话”,宝玉、贾兰、贾环分别被罚作诗。击鼓传花之所以受欢迎,因为是群体性活动,人越多越热闹,适合合家团聚时玩,同享欢娱。
除了瓜饼果类,中秋佳节受欢迎的美食还有螃蟹,湘云曾在中秋前后举办了一次螃蟹宴,这螃蟹是薛宝钗托他哥哥薛蟠弄来的,是“几篓极肥极大的螃蟹。”
1987版《红楼梦》电视剧里甄士隐和贾雨村中秋宴饮的场景,即是吃的肥美的大螃蟹。螃蟹成为国人餐桌上的美食,最早要追溯到西周时期,距今两千多年历史,到明清时期,文人雅士更是喜欢吃蟹。中秋佳节时,赏菊吟诗饮酒品蟹,亦是佳节乐事。
关于吃螃蟹,第三十八回贾宝玉作诗:“持螯更喜桂阴凉,泼醋擂姜兴欲狂。饕餮王孙应有酒,横行公子竟无肠。脐间积冷谗忘忌,指上沾腥洗尚香。原为世人美口腹,坡仙曾笑一生忙。”螃蟹又被称为无肠公子,醋和姜都是吃螃蟹时的佐料,尾联引用了苏东坡爱吃螃蟹的典故。
而薛宝钗则说:“眼前道路无经纬,皮里春秋空黑黄。”说螃蟹横行,从不管眼前道路的纵横。“皮里”句说蟹壳里有黑的膏膜和黄的蟹黄,借用了“皮里春秋”的典故。《红楼梦》里的几首“螃蟹咏”,颇有韵味,也寓含人情世故。
关于节庆风俗活动,《红楼梦》或浓墨重彩,或轻描淡写,各有趣味,不一而足,这是优秀传统文化的积淀和再现,更寄托了人们对平安幸福生活的追求向往。(南宁市纪委监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