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星灿烂丨钟馥蔓：纵情人间大地，留住乡野余音

北京师范大学

2021.04.091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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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凡星灿烂丨钟馥蔓：纵情人间大地，留住乡野余音

来源:北京师范大学

钟馥蔓

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2017级本科生，国家奖学金、京师一等奖学金、新生一等奖学金、竞赛一等奖学金获得者，校级三好学生，保送至北京大学中文系“语言学及应用语言学”汉语方言方向，南京大学“语言学及应用语言学”专业优秀营员。主持国家级创新项目“蕉岭县客家话词汇分层研究”，主持“京师杯”课外学术作品获一等奖，曾用三个月方言调查制作客家方言词汇数据库。暑期调研客家“粄”食文化，获院系一等奖。契阔文学杂志社社长，本科生低年级党支部书记，京师先锋党员。文学院未来教师素质大赛冠军、最佳教案设计奖，“明月杯”啦啦操大赛“最佳教练员”，“星声杯”配音大赛二等奖、最佳人气团队。

思考生活，超强的行动力

回首四年大学生涯，钟馥蔓最特别的一点就是具有超强的行动力。她总是有很多奇思妙想，并且非常乐于将其付诸实践。无论是研究客家方言还是探索“粄”（bǎn）食文化，这些看似严肃的学术问题都是从她的日常生活中发现的。

“粄”的故事

故事要从一个早上起来想吃“粄”的女孩说起。对于钟馥蔓来说，客家传统美食“粄”是她深藏于心的客家情怀。那天早上，她一边渴望着吃“粄”，一边给她的一位客家好友打了电话。由于客家人分布于世界各地，不同地区的客家人习俗上存在差异，她的朋友最初误以为“粄”就是一种米果。正是在这场交流中，他们萌生了研究“粄”的想法，研究这种族群长期积淀后的独特文化。钟馥蔓很快通过招募和选拔确定了调研队员，成立了燕敖实践队。

尽管吃“粄”对于客家人来说只是日常的生活习惯，但是钟馥蔓依然希望从这种日常行为中找寻到背后深层的文化意义。在调研背景和实地考察中，她更是深深感受到这一点。“粄”是客家人邻里间温情的传递，代表着融洽圆满的家庭。从《文心雕粄》到《粄氏春秋》，她带领团队用动人的文字与专业的纪录片描绘出客家人关于“粄”的故事。

选择方言，曲折的研究之路

不同地区的客家人有着不同的习俗，客家独有的语言则是沟通客家人感情的媒介。在方言和地域文化逐渐边缘化的今天，作为有着“宁卖祖宗田，不忘祖宗言”祖训的客家人，钟馥蔓深切感受到了保护客家方言的责任。因此在国创项目和“京师杯”选题时，钟馥蔓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冷门的方言研究。在项目最初的文献背景整理时，已经确定好课题的钟馥蔓惊奇地发现了一篇和她课题几乎完全一致的硕士论文。幸运的是，钟馥蔓在文献搜集过程中并没有只局限于自己的课题，而是将相关研究都进行了细读，她很快便确定了新的研究课题。

钟馥蔓的学术研究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在国创研究过程中，除了最初的撞题风波，她在后期还面临着紧迫的时间压力。国创立项后的暑期，钟馥蔓带领燕敖实践队研究“粄”食文化，国庆时又赶上群众方队排练，他们的实地研究部分不得不顺延至寒假。然而疫情的突然袭击彻底打破了他们的寒假课题计划。方言研究非常需要和人交互，不能出门就没办法采集一手材料，本就时间紧迫的钟馥蔓感到非常沮丧，甚至一度情绪崩溃，冒出放弃科研项目的念头。但是她很快从情绪中走了出来，通过线上问卷收集数据，然后整合数据库，书写调查报告。虽然每天都非常忙碌，但是有队友的同伴，钟馥蔓只觉得充实。

研究报告初稿完成后，他们课题组三人微信通话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逐字逐句地修改研究成果，钟馥蔓记得当时她的队友念到报告中的一段话时感慨道：“写的太好了，好感人”，钟馥蔓在屏幕前眼眶也湿润了。在谈及课题研究经验时，钟馥蔓认为，首先要找到志同道合、具有共同研究目标的队友，其次就是要把握好时间节点，做好分工。钟馥蔓国创项目圆满结项的秘诀正在于此，最初做好研究计划，即使遭遇意外也有调控的余地；同伴的互相鼓励，让团队能够在遭遇变故后重新振作并全身心投入方言研究。

热爱教育，传播传统文化

相较于学术研究，钟馥蔓更感兴趣的是教师这一行业，她非常希望能够为丰富大众文化涵养和激发大众的文化热爱贡献力量。从高中时期，她就想成为一名老师。在进行保研陈述时，她依然坚定地表达了对教师行业的热爱和向往。高中毕业后，钟馥蔓曾在幼儿园担任志愿者老师，给高中的学弟学妹们也上过课。实践经历告诉她，这将会是她非常喜欢的行业。

为了进一步验证自己的教学能力，钟馥蔓报名参加了文学院未来教师素质大赛。在比赛筹备过程中，钟馥蔓看到“章黄国学”公众号转载的谢琰老师的一篇文章。她因此受到启发，以《滁州西涧》中的“横”字为出发点，讲述其中的家国情怀。充实的课堂准备和精彩的课堂互动使钟馥蔓获得了当年的冠军和最佳教案设计奖。在她看来，尽管方言研究与实际教学有一定距离，但她还是希望坚持母校“学为人师，行为世范”的精神，实现文化的平民化、大众化。

她对教育充满了热爱，她说：“从小到大在我的成长之中遇到了太多好老师，是他们让我蜕变成今天的自己。”文学院的很多老师都给了钟馥蔓很大的精神震动，学术上很有成就的老师也会致力于“学以致用”，编著以中小学生为受众的文化类书籍，努力将高深的理论真正运用到教育中。钟馥蔓常常能从中受到鼓舞，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加深对于文化传播的责任感。

做好选择，追求极致的自我

在问及如何平衡学习和学生工作、课外活动之间的关系的时候，钟馥蔓坦诚地做出了“平衡不了”的回答。并非每个人都可以成为时间管理大师，虽然有效的规划确实有助于提高效率，但是如果事务过多，就不是合理安排能够解决的了。钟馥蔓的选择是“学会放下”，她在大一大二并没有承担非常多的学生工作，在大二课业和啦啦队训练都非常繁重的时候，选择在学期初就写完课程论文，避免期末一边复习、一边论文、一边训练的局面。

选择之后，则是对任务极致的追求。大二的钟馥蔓基本是图书馆宿舍两边倒，啦啦队训练的那一段时间更累，每天早中晚三场训练，常常吃个面包就赶去上课了，有时会电脑搬到主楼一直学习到训练的时间。钟馥蔓坦言：“当时累到我训练完马上冲回宿舍睡觉。”回忆起那段时光，她依然感到十分美好。极致的追求让她从舞蹈零基础到明月杯最佳训练员，但对于钟馥蔓来说，最大的收获还是和队员们的情感。也许邱季端的灯光终有一日会被忘却，但下雨就会痛的膝盖总是会提醒钟馥蔓那段美好的岁月。

这几年的生日，钟馥蔓都是和她在啦啦队的朋友一起过的。“一起奋斗过的我们在彼此面前从来不需要矜持，我们见过彼此最累最丑的样子也见过彼此最美最酷的样子，可以一起蹲在地上啃面包，也可以一起去海底捞一盘一盘地吃肉。”

对极致的追求是钟馥蔓一直以来坚持的原则，即使疫情在家，她一个月的forest专注也是7230分钟。在她看来，她之所以可以获得南京大学方言方向优秀营员，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进行了充分的准备。她准备了大量的方言研究学术专用英语词汇，因而可以在面对相关提问时游刃有余。她的成绩背后，是国创立项时连续一个星期坐在图书馆输入客家话词汇表，是准备未教赛时几十遍的排练，是制作数据库时每天2000词忙碌下的坚持。提起这些，她曾经的实践队员说：“这些只是旁人看到的努力，背后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付出，这些成就了如今耀眼的她。”

乐于交流，客家人的情感联系

钟馥蔓非常乐于与人交流，她认为无论是教师行业还是方言研究都是需要在交流中进行的。她沉醉于人与人的交互关系，深切为原子化时代弥足珍贵的人际关系而感动。回忆起最初做方言研究的时候，正是客家人相互间的热情和自然而然的乡邻互助让她能够找到足够多的调查样本。在保研面试时，她恰巧听到了那个和她有着共同研究方向的研究生师姐，她一边感慨人与人缘分的奇妙，一边对于自己的研究方向有了更多的坚定。

客家人奇妙的情感联系是钟馥蔓常常为之自豪的存在。她曾在一个公众号上看到一位学者关于客家文化的文章，后来发现这位学者正是梅州当地一所大学的老师，这位老师将她拉近了一个专门交流客家文化的微信群，这次经历让钟馥蔓感受到研究客家文化她并不是孤身一人。当她将燕敖实践队关于“粄”食文化的研究成果转发到朋友圈时，她看到有同学留言“想回家了”，那一瞬间，她觉得在实践过程中，她所追溯和发掘的那些属于家乡人的情感联系是那么重要。钟馥蔓也曾在发表于“契阔文学”的一篇文章中表达了对沈从文先生的喜爱，或许正是这样对乡音、乡情的热爱让钟馥蔓在沈从文身上找到了中国传统族群联系的认同。

并非完美，只是一路向前

钟馥蔓从不逃避自己的缺点。她并非一个无比强大的人，面对挫折和变故，她也曾想过放弃，也曾有过绝望和迷茫，只是最后还是选择再坚持一下。国创受阻，她有时候也会苦恼，觉得自己只是无数普通人中的一个，面对生活也不免有无力感。但往往这种话她也只是埋在心里。

“然而这样的处境总是让我很尴尬，说自己普通别人觉得你凡，说自己努力所以优秀会有人觉得你装，说自己成天觉得自己差，对未来感到焦虑，只有设身处地懂你的人才愿意听下半句。”2020年末，钟馥蔓在她的公众号“如椽”感慨道。这时，她收到了北京大学的录取通知，但是未知、迷茫以及可以预测的高压让她的心中充满了焦虑。她小心翼翼地向挚友求助，努力平衡毕业论文和对未来的思考。她知道，对生活的不确定和忐忑是生命力尚存而前路尚有可追的体现。因此，她愿意接受和拥抱不完美的自己，并从中获得更多前行的力量。一点一点获得改变自己的勇气，在挣扎中找寻前行的方向。

她研究“粄”食文化，将家里的麻将、板栗汤、长潭的星空视作心灵的净土。她会在二十四节气跑步，一遍听课一边健身，也坐在奶奶的房子写字。在焦躁的日子里，她坚持做需要静心的事情，感受家里生活的诗意。她练字，记录美好的句子，永远努力做快乐的段子手。

又一次尝试，寻见心灵的归属

去年暑假，钟馥蔓又一次进行了方言研究的尝试。这一次的实践让她正式确立了未来的研究方向。她对不同性别、阶层的66位客家人进行了一对一访谈，在访谈中重新认识了她的家乡话和族群特有的语言思维方式。尽管钟馥蔓是土生土长的客家女孩，采集词汇的过程也并不顺利。一方面，大多数客家年轻人对于土话并不熟悉，另一方面对于民族语言来说，单纯的直译并不能得到有效的样本。例如“夏天”一词，如果直接让客家老人去翻译，也会有一个答案，但是真正在客家土语中代表夏天含义的词是“六月天光”。

在一个老奶奶家里，钟馥蔓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许多自己未曾见过的农具，在交流中了解到在古老客家语言中最本真的思维方式。客家人会把“眼镜蛇”称作“饭勺蛇”，“彩虹”称作“天弓”，这样的比喻一方面让钟馥蔓感到新奇，另一方面也让钟馥蔓意识到族群语言社会分层的背后是原始方言的逐渐流失，以及随着方言的流失而逐渐衰落的情感寄托。她说：“一种方言会为你提供一个世界图景，因为不同的方言他看待这个世界的方式是不一样的，用不同的方言去看待同一个世界会变得特别多样”。她非常希望能够留住这样多元的语言文化。

钟馥蔓曾在公众号中写道：“我所做的这样一个小课题，对于世界来说可能没有什么很大帮助，但是对于我自己，对于我如何更理智地看待自己的文化却很重要。深入了解是有所精益和创新的前提，在切身地、自觉地体会自身文化之后，获得另一种属于旁观者的感悟，以第三者身份与客家话再遇见，渐渐感知到存在于我脑中的另一种思维方式，我对它更加充满自信和爱。”

一路走来，钟馥蔓怀着热忱不断向前。她有着将奇思妙想化为实践的勇气，有着留存客家方言的责任感，有着追求极致的意志，有着长期坚持的梦想，有着深切的情感和对社会交互的认同……尽管她也会有迷茫之时，但从不会因此停下超越自我的脚步。

在前行

也在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