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大学子亲历海外抗疫:在瑞典感受来自祖国的温暖
中国政法大学
原标题:法大学子亲历海外抗疫:在瑞典感受来自祖国的温暖
来源:中国政法大学写在前面
“幸得学校“双一流”奖学金的资助,我于2020年1月至6月在瑞典隆德大学进行了为期一学期的交流学习。但未料到的是,席卷全球的疫情使原本的计划和期待被打破,海外抗疫成为了我这段留学生涯的关键词。
在最冷的时候抵达,在最温暖的日子离开,经历了瑞典的冬夏,虽然只有短暂的6个月,却让我对这个在疫情中处于风口浪尖的北欧国家的文化有了一些见识。身处异国也更能目睹祖国的强大,感受到祖国飘洋过海的惦念,这也是疫情带给我的特别礼物。”
作者简介
陈锐达
国际法学院2018级硕士研究生
2020年1月至6月获学校“双一流”奖学金资助赴瑞典隆德大学交流学习。
Lagom:nottoo much, not too little
隆德大学坐落在温暖而湿润的瑞典南部斯科纳,与丹麦首都哥本哈根隔峡相望。尽管瑞典和丹麦同为北欧国家,经厄勒海峡大桥自由通行,但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役里,却表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处事方式。欧洲疫情爆发后,丹麦率先关闭边境,并关闭商店和学校,而瑞典没有采取任何封城措施或禁令,而是采用“群体免疫”的方式对抗病毒。
曾看到网上的一句话,北欧人是天生的孤独症患者,到瑞典之后也算深有体会。即使是冰冷的雨水刺痛脊背的冬日,人们也不愿意挤在公交车站的雨棚下躲雨,陌生人之间似乎约定俗成地保持着天然的社交距离。如果不是在公交车到达时都往站牌下挪动并排成一队,你不会想到那个站在距离车站两三米外地方的人是在等公交车。一位瑞典同学告诉我,瑞典人其实不是冷漠的,而是在友好中包含着对私人空间的尊重。这种观念似乎使疫情期间保持社交距离的倡导十分起作用。疫情期间宜家的广告上是瑞典老年人坐在自家门口与对门的邻居一起喝咖啡。
与天然的界限感同源的,是瑞典人对生活的态度,“Lagom”被现代瑞典人奉为精神生活准则。这个词被解释为“not too much, not too little”,寓意瑞典人追求适度中庸的生活方式,不必登峰造极,也不能碌碌无为。瑞典人不是不爱工作,而是把工作和生活分的很清楚,用固定的时间高效的完成工作,然后用更多的时间专注于享受生活。北欧的极简主义也不是绝对的减法,不是严格的黑白灰,而是恰到好处和感到舒适,他们是“差不多先生”。所以,这或许可以解释瑞典政府始终没有采取强硬的封锁措施,而只是倡议进行自我隔离,并且只关闭大学,没有关闭幼儿园的原因。
教学楼前面的雕塑被戴上了口罩
只有你想见我的时候,我们的见面才有意义
2020年对于海外学子而言注定是非同寻常的一年。受疫情影响,隆德大学也从3月18号开始全部实行网课。在完成第一阶段课程的最后一堂课后,我也“迎来了”居家隔离的日子。这节课也仿佛成为了结业庆祝的提前演习,只是气氛稍显沉重。班上一半以上的同学因为疫情而选择提前回国,很多人甚至是提前一天做的决定。告别来得太突然,还没来得及准备香槟和鲜花,就在肢体接触仅限于手肘互击的情况下互相道别。有些同学早已踏上归程,还有些同学因为探亲或旅游而困在某个国家无法出境。这也是我最后一天在隆德的教学楼上课,一切似乎都戛然而止。最令我动容的,还是意大利教授的一席话。
此前不久,意大利疫情爆发,继而封城封国,而教授的父母还在意大利。以往随时可以见面,现在却成了奢望。教授说,她很担心远在意大利的母亲,但却无能为力,情动时甚至眼里闪着泪光。教授也很关心我的去向,询问我是否选择回国。面对欧洲消极的抗疫态度,她说:“只有中国人和意大利人知道疫情的严重性,中国还援助了我们,只有我们能互相感同身受,我们是在一起的。如果你有任何困难请随时联系我。”
结课后在法学院门口的合影
从教室出来后,我又到超市多买了一些食物和日用品,当然厕纸已经好几天没货了。因为了解国内抗击疫情的情况,我也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毕竟下一次来市中心时,已经是离开隆德前去图书馆还书的时候了。最近,草长莺飞的日子即将来临,室友“精辟”地总结道,学校关闭前隆德每天都在下雨,从开学到现在出太阳的日子屈指可数,而自从开始隔离生活后,几乎每天都是阳光明媚的。但是,日子总要继续下去。所以,为了不浪费这大好春光,我们在公寓阳台上支起了餐桌,与彼此和阳光作伴,开始我们的隔离生活。
我所在的公寓楼是学校的留学生公寓,居住着来自不同国家的学生,瑞典人占少数。我们大多住在合租公寓,共用一个厨房。虽然疫情期间楼里已经空了一大半,但幸运的是,我的室友大多选择留下并且遵守14天的隔离建议,我也因此而获得与他们更多朝夕相处的机会,这样的经历也是独一无二的。唯有加拿大室友被迫中断在芬兰的旅行,提前回国。最后一次记忆还是她在经历多次航班取消后坐轮船回瑞典,又坐了一夜火车回隆德,疲惫的样子。
其他室友分别来自印度、澳大利亚、西班牙和法国,他们身上既有他们所属国家的文化符号,又有其鲜明的个性。隔离期间,我们除了外出采购之外,几乎没有与外界人员往来。定期大扫除,用热水和洗手液洗手,最大限度保证了集体宿舍的安全,有趣的是大家的手都不约而同的被烫得通红。为了给百无聊赖的生活增添色彩,我们布置了公共空间,添置了沙发,还在阳台上种起了大蒜。隔离的日子里我们互相激励,一起分享各自国家的美食,一起度过一个又一个的电影分享夜,彼此的心逐渐交融。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我们也开展了小范围的外出活动。由于瑞典地广人稀,拥有近三分之二国土面积的森林,踏青和远足成了我们主要的户外活动。
加拿大室友最后一天在宿舍的合影
疫情让大家的生活变得更慢更简单了,也让身处欧洲的我看到了不同国家的人对待疫情的真实态度,其中不乏刺耳的声音,但更多的是互相体谅和携手。留学生公寓就像是全球抗疫的一个缩影,每个人应对疫情的态度都不同,又互相理解和合作。
虽然受疫情影响学校改成了网络授课,除了不能面对面交流之外,该有的课程和网络研讨也不会少。我参与的课程正好是为留学生开设的,原本应该在一个教室上课的同学很多都回到了自己的国家,因此除了留在瑞典当地的学生外,大家都克服着时差,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同上一门课,而我们的交流和讨论并未因此而受到影响,甚至两个小时的网络研讨课成为我们每天翘首以盼的社交活动,大家在此时仿佛打开了话匣子,讨论的热烈程度并未被浇灭。
害怕和担忧是有的,特别是当手机里充斥着各种天价机票信息的时候,还有国内家人朋友“定时”嘘寒问暖的时候,反而让我觉得焦虑。尽管如此,亲友的鼓励,室友的陪伴,还是让我的心越来越安定。在足不出户的日子里,我完成了论文,看完了以前一直想看却没时间看的电影,每天固定做半个小时的锻炼,学会了用速冻食物和老干妈取悦自己。疫情让生活节奏变得很慢,但每日看着窗外的树慢慢抽芽、伸展,从光秃秃到郁郁葱葱,我仿佛在与它一同成长。
听闻远方有你,动身跋涉千里
口罩早已在春节前后脱销,我走遍隆德大大小小的药店,才勉强买到10个口罩。开始隔离后便尽量减少出门次数,重复使用口罩。然而,回不了国的焦虑和买不到口罩的恐慌还是在留学生群体中蔓延,还有人借机兜售起天价口罩。
3月20日,我收到了中国驻瑞典领馆联合学联派发的口罩。虽然每人只能分到三个,但攥在手里就像拿到护身符一样,感到祖国就在身边。4月13日,中国驻瑞典大使馆的健康包如期而至,通过学联和宿舍志愿者派发到每个人的手中。领到健康包的那一刻就像在领奖一样激动。只有中国才有这样的实力和民族凝聚力,关切着每一位海外游子,尽最大努力给予留学生帮助,此刻的我觉得自己像极了“别人家的孩子”。室友还在为买不到口罩而苦恼的时候,我已经粮草充足。为了让大家都减少互相感染的风险,我也将祖国的礼物与室友分享,在他们出门购物时递给他们一个口罩,并自豪的说,这是来自祖国大使馆的关怀。“听闻远方有你,动身跋涉千里”,健康包承载着祖国家人的关心,即使是相距千里,血脉和亲情也永远不会断绝。从未因为走得太远,而忘记从哪里出发。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忘记自己是中华儿女、炎黄子孙。
中国大使馆发放的健康包
我开始想念她了,从买到一张回国机票时起。疫情期间留学生的安全问题和是否有必要回国的问题也成为大家热议的话题,我也曾常常因此而担忧、犹豫过,但最后还是选择留下来完成学业。现在回想,依然不会后悔当初的选择,因为室友的陪伴、亲人的鼓励、祖国的关切让我倍感安慰。而相对于无法按时回国或周围环境恶劣的人来说,我更是幸运的。五月份,在六月航班安排出来后,我抢到了一张从斯德哥尔摩回国的机票,机票日期正好是签证到期的前一日,这是何其的幸运。
此时,我开始回想起在瑞典的点点滴滴,从刚到时的激动和新鲜感,到国内疫情爆发时对家人的担忧,再到疫情蔓延至欧洲导致停课和空城,自己也身陷困境,又在祖国和师友的关心和陪伴下,完成了一场特别的交换之旅。在平安落地天津的那一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也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赤子情怀。当检疫人员全副武装上机检查的那一刻,我知道我到家了,我热泪盈眶。
公寓不远处的油菜花田
从瑞典离开的那天正好是一年一度的仲夏节,是一年中最温暖的日子,也是夏日的高潮。我从隆德坐五个小时的火车前往出发地斯德哥尔摩,越过草地、森林、湖泊,目睹北欧之都一如往常又稍显落寞的节日氛围,反复回想起那些从冬令时跨到夏令时的日子,和她说再见。
法大微信 【第2020102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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