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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藏文献宝藏系列——千年文华 敦煌写经

南京师范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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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校藏文献宝藏系列——千年文华 敦煌写经

来源:南京师范大学

千年文华,敦煌写经,虽断璧残圭,亦足为箧椟之珍。我校亦有幸藏有这样珍贵的“劫尘遗珠”——三件敦煌写卷原件。写卷曾一度因过于精美引人怀疑,但前后经过七次专家鉴定均为真品。今天就让我们一同走进这三件校藏文献宝藏,探寻它们的入藏过程。

1956年,南京师范学院建院已近四年。时任中文系主任的孙望先生与院长陈鹤琴先生、教务长高觉敷先生等同仁一同参加了教育部在北京召开的第二次全国高等师范院校教育工作会议。会议为期二十多天。会余时间,孙望先生便把最大的精力投入到了为学校选购古籍和文物的工作中,前后跑了十二次琉璃厂。(据孙望先生日记及其女孙原靖整理《孙望年谱》记载。

4月12日晚饭后,孙先生又来到了琉璃厂“遂雅斋”和“莱熏阁”。他见到了一生中最让自己激动的宝物:三件敦煌佛经写卷。越过千年时光的三个卷子放在眼前,虽然都已不完整,但其中两个遗卷仍有七八米之长,品相极好,书写恭谨,且纸尚柔、墨如新,不免让人既欢喜又担心,担心这些卷子是否为真品。

自从1900年道士王圆箓发现了敦煌藏经并立即报告地方政府后,这批稀世的文化瑰宝经历了官府的漠视、官员的侵夺、异族的骗取,并在为世人广知与追捧后,再次沦为各方权贵截夺的对象。战乱和腐败带来文化的劫难,敦煌宝藏散于天涯。陈寅恪先生对此发出了最沉痛的慨叹:“敦煌者,吾国学术之伤心史也。”到了民国中期,市井之中已是骗子与掮客辈出,赝品纷杂。50多年过去了,还能有这么好的真品流落在民间吗?

虽然此前并未见过敦煌经卷原件,但孙先生还是相信这次的判断,对自己的眼力充满了自信。此时他或许也有着一份深恐错过的不舍。他用130元买下这三个卷子。这个约合今天一万元左右的价钱并不算太高,多少也是因为品相太好让人存疑的缘故吧。

精美宝物带来了欣喜,但也伴随着忐忑。其中最大的疑惑是纸张不黯、墨色如新,很像是刚写不久的。孙先生请当时在北京的原中央大学同事、好友常任侠先生夫妇鉴定了卷子。返回南京后又请胡小石先生进行了鉴定。几位学者都认为是真品。但这些非正式的意见并没有完全打消所有人的疑虑。这三个卷子便没有及时公开,等待做进一步的研究。

时世变荡,文事诸般难行。这迟来的进一步研究又等了四十年。

上世纪八十年代改革开放不断取得丰硕的成果,国内敦煌学研究也迎来了春天。1981年日本学者藤枝晃到南开大学举办敦煌学讲习班。面对国外敦煌学研究成果,中国学者不禁发出了“敦煌在中国,敦煌学在日本”这样心绪复杂的感叹。这也成为了对中国敦煌学研究的巨大鞭策,激发出学者们更大的工作热情。1988年敦煌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公布的“世界遗产目录”。同一年在北京召开的“敦煌吐鲁番学术讨论会”上,回顾中国敦煌学厚积薄发的成果终于改写了相关研究的世界格局,季羡林先生致辞时自豪地提出:“敦煌在中国,敦煌学在世界”。

此时春风再绿随园,但孙望先生年事已高,于1990年遽然去世。经卷研究的心愿终成未竟。

1970年代的孙望先生

九十年代后,对外学术交流更加丰富。英法俄中四大藏地的图录印刷本陆续出版,给国内学者利用文献进行研究带来了巨大的便利。1999年敦煌文献发现一百周年前夕,南京师范大学成立了敦煌学研究中心。黄征教授应聘为特聘教授。

黄征教授来校后很快便与施谢捷教授对三件卷子进行了鉴定,确认为真品。此后黄征教授又先后邀请了北京大学荣新江教授、大英图书馆专司敦煌文献管理与研究的高奕睿先生前来鉴定,并且都得出了真品的结论。尤其是在鉴定中发现其中长达7.55米的01号卷《如来庄严智慧光明入一切佛境界经卷上》所缺的卷首部分,正与大英图书馆所藏斯坦因带走的S.4718号文献完全缀合、纸墨书款的特征全部一致。斯坦因敦煌文献是外国人从敦煌直接骗取带走的第一批文献,其真实性毋庸置疑。这就为这部经卷的真品性质提供了最确切的证明。 

对比与欣赏提示:

1.左图所示01号卷卷端与右图所示S.4718号文献(英藏本印刷图录)末端经文完全衔接,一字不缺。

2.书写的结构、用笔以及诸项格式均高度一致。全卷长达7米余,如作赝,难度极大。

3.书法为标准楷书,略有隶书笔意,结字扁方,为隋末唐初转型期的特殊书法风格。

4.多次出现的“世”字,未见避讳缺笔。(唐太宗李世民始,“世”字须避讳。)

5.因为截断后成为卷端,01号卷卷端稍有尘染破损。卷芯品相极佳。

黄征先生在研究中全面分析了01号卷的纸张、墨色、格式、书写、标识、讳字等特征,进一步确定了它的抄写年代为隋末唐初。这件佛经抄成至今已历1400多年。而黄征先生也终于为诸位先辈完成了给这件珍宝正名的心愿。

千年文华重现,却遭逢重重厄难。渡尽劫波,家国平安,方得文化之幸。这份劫余之宝来到我校,终获珍视,是宝藏之幸,更是我校师生之幸。这百年的曲折之路,恰可照见岁月山河、迤逦故事,它又将照进未来。

01号卷:

如来庄严智慧光明入一切佛境界经卷上,(北魏)昙摩流支译。唐抄本,卷轴,755cm×25.5cm,一件。敦煌写本佛经。一级古籍,入选国家珍贵古籍名录。此经在孙望先生日记中记载为“唐人写的经卷”。黄征先生考证为隋至唐初写本。

此写本麻纸染潢,保存较好,故纸张不黯,柔韧鲜明,墨色如新,乌黑均匀,未遭虫蠹,稍受尘染。首残,脱一纸,尚馀十五纸。经查,所脱一纸现藏大英图书馆,编号:S.4718。卷内书法为标准楷书,略有隶书笔意,为隋末转型期的特殊风格。无讳字。

此经文为阐释诸佛境界的经典,于敦煌写经中稀见。

02号卷:

妙法莲华经卷一,(后秦)鸠摩罗什译。唐抄本,卷轴,284cm×24.5cm,一件。敦煌写本佛经。一级古籍,入选国家珍贵古籍名录。

此写本麻纸染潢,柔韧鲜明,墨色清晰。首残,尾残,失题。卷内书法为标准楷书,无讳字。卷背题“六朝人书法华经卷一”。

《妙法莲花经》又名《法华经》,是佛教思想史中流传最广、影响最大、最重要的经典之一。敦煌写经中,此经比重亦为最大。本卷内容为《法华经》“叙品第一”。

03号卷:

妙法莲华经卷三,(后秦)鸠摩罗什译。唐抄本,卷轴,822cm×25.5cm,一件。敦煌写本佛经。一级古籍,入选国家珍贵古籍名录。

此写本麻纸染潢,柔韧鲜明,有光泽,墨色清晰如新。首残横断,失题,尾全。末有卷轴,今人重裱。卷背题“妙法莲花经”。卷内书法为标准楷书,讳“世”字。本卷内容为《法华经》“药草喻品第五”(首残,大部已失。)、“授记品第六”和“化城喻品第七”。

特别鸣谢

图书馆古籍特藏部胡滨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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