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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解读政府工作报告:保“就业”就是保住基本民生

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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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专家解读政府工作报告:保住“就业”就是保住了基本民生

就业是民生之本,也是当前“六保”工作的首要任务。5月22日上午,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今年要优先稳就业保民生,坚决打赢脱贫攻坚战,努力实现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目标任务;城镇新增就业900万人以上,城镇调查失业率6%左右,城镇登记失业率5.5%左右。

今年,有874万大学毕业生面临就业。疫情之后,复工复产有序展开,经济秩序的恢复尚需时间。如何理解今年的就业目标,做好当下的就业工作。新京报记者对话中国劳动学会特约研究员苏海南和中国社会保障学会秘书长、中国人民大学副教授鲁全,请他们解读报告内容,分析就业工作。

“做好就业工作事关亿万人的民生之本”

新京报:如何看待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到的就业优先政策全面强化等内容?

苏海南:今年的就业工作有两方面的变化,一方面就业压力更强,任务更重,责任更大。另一方面,就业工作摆的位置更高,就业工作更加重要,政策措施更加全面。

现在中国疫情控制比较稳定,但全球疫情还在发展,外防输入、内防反弹压力很大,在这个背景下就业工作面临很多不确定性,因此今年就业工作压力会更强。今年我们要完成900万新增就业,还要把调查失业率、登记失业率分别控制在6%左右和5.5%左右,难度不小,任务很重。

为什么说责任更大?今年既是十三五规划的收官之年,又是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定局之年。在这样一个背景下,能不能做好就业工作,事关亿万人的民生之本,事关社会稳定,事关党和政府的政治承诺。

另一方面,今年就业工作位置摆的更高了,政府工作报告里把就业工作摆在整个经济社会工作的首位。“六保”之首,可见工作极为重要。我们现在就业政策措施更加系统全面,更有针对性和可行性。

系统全面意味着不是单纯从就业来谈就业,而是把就业放在整个经济社会发展以及统筹抗疫和复工复产的背景下来安排,更有内在关联性,治标与治本相结合。同时,更有针对性和可行性,即根据今年形势发展变化又陆续出台了一系列新的保就业措施,包括重点企业日用工调度机制,点对点保就业措施,高校毕业生十大专项行动等等。

这些措施与以往的就业创业措施共同发力,应对新冠疫情对就业的冲击。我理解,正是基于以上两方面变化,政府工作报告特别强调:要全面强化就业优先政策,一方面进一步健全完善就业优先政策,同时在其他相关经济、社会政策上给予支持,形成配套;另一方面要强化贯彻执行。

新京报:“六保”工作中的前“三保”涉及居民就业、基本民生和市场主体,如何看待就业在各项工作中的重要性?

鲁全:今年政府工作报告虽然篇幅不长,但就业和民生被放到了更加重要的位置。在“六稳”和“六保”中,唯一重复提及的就是就业,“六稳”中就业在第一位,“六保”中就业也是在第一位。同时,在抗疫和复产的新背景下,对“六保”和“六稳”之间的关系做了一个新的阐释。

社会保障在中间发挥什么样的作用?在“六保”中,前三项都和社会保障有着密切的关系。现有的社会保险对就业的支持是比较间接发挥作用的。比如说失业保险的稳岗补贴,比如社会保险费的减免,都是通过降费为企业减少负担,让企业能更多地吸纳就业或者是稳定就业,这是间接发挥作用方面。

社会保障在稳定就业,甚至扩大就业方面,还有很多可以采取直接的措施。比如,社会保障不仅有现金提供,还有服务提供。养老服务业、健康服务业的发展都直接提供了很多就业岗位。

同时,政府工作报告中明确阶段性降费的政策一直可以延长到明年,这不仅是一个阶段性的政策,而且也符合社会保险制度发展方向。因为现在总体费率比较高,这种高主要是因为地区之间负担不公平所造成的。降低并且均衡费率既符合阶段性目标,也符合长期制度发展目标。所以无论是保就业、保民生还是保市场主体,社会保障都能发挥积极的作用。

“900万新增就业目标应该能够完成”

新京报: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没有对GDP增速设置明确目标,但在很多其他方面都设置了发展的目标,包括就业方面就有明确目标。这一目标同以往的城镇新增就业的目标以及失业率的目标有何变化?

苏海南:新增就业比往年下调了200万至300万,这样一个下调是完全符合今年新冠肺炎疫情冲击的现实情况的。900万的新增就业,我觉得经过努力是能够完成的。怎么看调查失业率6%左右的目标?今年上半年我们最高点6.2%,3月份下降到5.9%,这一目标是在这样一个背景下提出来的。全年看6%,还有登记失业率5.5%,我觉得指标的确定符合今年客观形势。

需要说明的一点是大家对新增就业的理解。新增就业讲的是城镇新生劳动力、非新生劳动力但有就业意愿人员在调查期间实现了就业,不是当期就业总人数减去基期就业总人数的差,即不是净增加就业人数。它比较的主要是跟新的岗位的产生以及新增就业人数这二者之间的关系。

我认为,按以往每年实现新增就业1100万至1200万的实践经验,加之今年把保就业放在首位,我们又有一整套就业创业政策和相关社会保障政策,900万新增就业目标应该能够完成。

6%的调查失业率也应该能够达成。调查失业率讲的是通过对城镇常住人口中失业人数抽样调查得出的失业率数据。有人质疑失业率不止6%,也是对指标存在误解。由于农民工因疫情冲击返乡了,就不在城镇常住人口之内,抽样调查就抽不着;同时,因为我们农民工返乡以后,按照国际通行标准,调查期间内只要有一小时从事有报酬劳动都算就业,农民工家里有自留地,可种菜、养鸡鸭出售获得收入,即算就业了。所以现在对保留劳动关系的返乡农民工和其他未复工人员称之为“在职未就业人员”,不算失业人员,是有道理的。

5.5%的登记失业率实现是更有希望的。因为1998年减员增效、下岗分流3000万人的时候,登记失业率也就是三点几四点几。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的时候,登记失业率也不太高。今年把它上调到5.5%,能够让更多的城镇失业人员去登记失业,并领取失业保险金,是有利于保障这一部分失业人员的基本生活的。

“养老保险费率还有一定下调空间”

新京报:政府工作报告对于企业有一些实实在在的干货,包括提出要继续降低养老保险费率,今年要新增企业减负超过2.5万亿。社会保险费率对于企业来说,它的压力到底有多大?还有降费率的空间吗?

鲁全:社会保险制度在绝大多数的发达国家作为一个法定的制度,其实都是企业成本中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我国因制度的历史转轨以及地区分割等原因,整个社会保险费率,从名义费率上来看是比较高的。有不同的计算的口径,有的说可能到达40%,有的甚至达到50%。

但在实际缴费过程中,费率可能并不是非常高。大家可能都有这样的感受,自己一个月挣了1万块钱,但缴纳社会保险费时,并不是按照全部口径来交,所以有一个名义上比较高的费率,但是实际费率比名义费率要低。

社会保险制度的改革,是要在做实费率的情况下,让名义费率和实际费率相吻合,不存在实际费率和名义费率的差别。

目前已经把养老保险的费率调到了16%,我们研究认为还是有一定的下调空间,当然这需要有更多的支持性政策,比如要尽快实现全国统筹。现在不同地方之间费率实际差别仍然较大。

比如,珠三角一些沿海地方,因为劳动力比较年轻,所以可能长期保持在12%左右的较低费率,而中西部地区、老工业基地,可能是一个比较高的费率,部分地方基金收不抵支。但更多地方或者说经济比较发达的地方,其实是收大于支。因此,如果更快地去推进全国统筹,相信社会保险基金长期可持续性是没问题的。

其次,仍然是需要开源,社会保险基金的来源不仅包括个人缴费,还包括财政支出,全国社会保障战略储备基金,国有资产划转等。所以现在已经加快了国有资产划转补充社会保险基金的进程。全国社会保障基金规模也超过了2万亿。因此我们的基金来源还是有保障的。

因此,无论是从统计指标看,还是从制度发展看,费率仍然有一定的下调空间,并且是在保证养老金水平不下降的情况下。我相信社会保险基金,尤其是养老保险基金在中长期还是具有财务可持续性的。

“十大专项行动应能解决毕业生现实需要”

新京报:今年有874万大学生要面临毕业就业,目前还有很多高校没有开学,针对大学生就业,教育部、人社部等多部门也出台了一些措施。目前的政策,是否能够起到帮助大学生顺利就业的效果?

苏海南:专项行动中一些举措是延缓就业的,这是在今年疫情冲击这样一个特定年份里,一种具有针对性和现实可行性的措施。今后应该不会对后续高校毕业生的就业带来负面影响。

十大专项行动,从全国或各地方来讲应该是同时全部使用,使之具有系统性,才能取得好的效果。同时,专项行动要有针对性。使用时要根据高校毕业生个人及其家庭的不同情况和需要,分别有针对性地做出安排。其中,有的人是继续深造;有的是作为人才到军队去;有的就通过其他的专项行动下到基层三支两扶;或高新技术企业就业等等。

此外,一定要协调使用这十大专项行动,也就是人社系统、教育部门、高校系统以及用人单位、大学生及其家庭各方面协调配合行动,使这十大专项行动相互联系、相互支持、相互补充,更好地发挥作用。我想,在这样一个特定年份,十大专项行动可以说是大学毕业生就业政策措施的又一个新创造,应该能够适应解决今年大学毕业生就业问题的现实需要。

新京报:政府工作报告提出,今明两年职业技能培训3500万人次以上,高职院校扩招 200万人,要使更多劳动者长技能、好就业。如何看待职业培训对就业的促进作用?

苏海南:大学生在高校学的更多的是理论性知识,职业的操作技能相对来说比已进入劳动力市场的人员可能弱一些。所以对高校毕业生开展职业培训,就是让他们了解熟悉这些单位的用人的需求,以及将要从事工作的基本方法和流程,以利于他们更快把所学理论知识转化运用到实际工作中去。

所以现在很多即将毕业的本科生、研究生,往往都有大量时间到企业去,到用人单位去,跟随老师或者跟随社会上的咨询机构,去做一些科研、咨询、研发等等的工作,这都是一种职业培训的很好途径和方法。

对其他劳动者,特别是第二产业的乃至第三产业的劳动者,包括家政服务、快递等行业的这些劳动者来说,他们的人员构成大部分是从农村来的,对城镇的一般生产、工作、交通等等这些规则了解不太多,特别需要对他们进行上岗培训以及在岗培训。这对于整个产业链由低端向中高端提升,促进整个二三产劳动者人力资源素质的提升,是必不可少的一个方面。

政府工作报告里面讲到,职业院校要扩张200万。我想,什么时候中国能像德国那样,技师的收入水平和社会地位,能达到甚至超过工程师以及其他同层级白领人员,到那个时候,中国制造质量上的可靠性,能够看齐甚至超过德国同行。所以政府工作报告把职业教育职业培训作为一个很重要措施提出来,并做出部署,我觉得是很有针对性的,也是很有必要的。

新京报记者 吴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