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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硬核”医疗专家组长张文宏:我觉得党员就要受“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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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宏:我觉得党员就要受“欺负”的

上海医疗救治专家组组长、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感染科主任张文宏——我觉得党员就要受“欺负”的

1月29日 一句“一线岗位全部换上党员”让上海医疗救治专家组组长、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感染科主任张文宏教授成为网络上点赞过万的“硬核领导”。

第一财经联合新浪新闻对话张文宏教授,就他为何会有此主张,这场战役还要持续多久,春节后是否会迎来第二波疫情等做出对话。

主持人:昨天您在接受第一财经采访的时候说“把一线的这些医务工作人员全部撤下来,然后党员上。”这句话在整个网络上引起了极大的反响。我们的这个视频的点击率已经超过了几千万,这个是不是出乎了您个人的意料?

张文宏:很多人昨天批评我“张主任,你这个(一线岗位全部换上党员说法)是错的。”他说我们非党员做得也很好。我说是的,但是现在我不是不好意思直接叫你们上嘛,我叫党员先上,他们一做了,大家没有恐惧了,整个集体就没有恐惧了。我们现在党员都没意见,事实上我觉得对不起他们,我自己觉得,昨天这个事情一发,好像我自己觉得我们的党员(被我)欺负了一把,但是他们都认可我。

为什么说呢?因为我也是党员,我是党支部书记,我是连自己一起“欺负”了。欺负可以,他们说党员就是被“欺负”的,我们“欺负”自己,“欺负”所有的党员。所以,我今天如果是非党员,我这样讲,我认为这是不地道的。但是如果自己也是党员,我觉得我们党员的群体大家讲好了,大家有困难先上。但是事实上很多非党员看在眼里有数的,大家都是医生,都有职责的,都要往上面(冲)。(被换下来的那些非党员)他们又上去了,他们有好几个都上去了。我昨天问他,有一个今天在东院值班,我说你不要回来,他说我明天再过来,过来在实验室,他们做实验室检测。实验室检测风险很大的,因为直接面对病毒,他(要)过来。在我们这里到最后是没什么党员、非党员之分,他们都非常自觉。现在事实上你说让共产党员上,其实很多非党员都在工作岗位上。所以,这个是什么意思呢?整个集体如果大家有了勇气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我们可以把这个恐惧感给降低下去了,但是不代表我们的领导、不代表我们的组织就可以不关心我们的医生,应该给予更多的生活上的支持,还有防护设备上的支持,一定要力争做到零感染,这也是我这个主任我们自己的良心所在。

主持人:今天是1月30号,上海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进入到了返城的状态,当然返城最终的高峰还没有到。那么在这个过程当中,从城市管理来讲,从我们的医疗防控来讲,从普通市民来讲,大家要关注的是什么?

张文宏:普通市民来讲,在这里要告诫大家,现在防控,通过第一波的防控,全国各地是初见成效。初见成效的结果是武汉的新增人数,像昨天(1月29日)开始出现下降了,就说明这是防控的一个特点。但是全国各地,大多数的力度还在增加,后面(新增人数)也会下来。现在这一波我们中国政府是非常强力地在干预它,都不错了。但是后面的疫情怎么样,是不是全国各地防控保卫战都能成功呢?我们现在不能为这个事情做预测。那么如果它后一波又起来,那情况就很危险。我既然要假设后面这一波要起来,那老百姓要做的是什么呢?该做啥还是做啥,该上班还是上班。为什么?以中国现在防控的态势,我们一般来讲出现的第二波也不会像武汉这样的第二波,整体上在这个城市里面大家还是散发的。第一点,大多数医院所在的这个地区要有检测能力,就是说第二波出来的就不一定是武汉人,你要有检测能力。第二个,普通的老百姓在公共场合可以戴我现在戴的这个外科口罩,不需要N95,这个口罩就够了。同时没事有事都要洗个手。如果天气不是很冷,多开开窗啊。有些可以避免到的聚集的活动,可以减少一下。聚餐可以减少一下。

主持人:从城市管理,从医疗防控的角度上来讲,面对接下来的返城高峰,需要注意一些什么?

张文宏:我们还需要两个月左右的时间要防控。我们各个医院的发热门诊在这个时间节点,要进行很好的布控和能力的提高,这是第一点。第二点,各个医院所在的区域检测能力要很快地、很好地提高。第二波我们针对的就不一定只是武汉来的人了,检测能力要跟上。第三个,发现病人,各个医院自己有可能就需要要有留观的病房了。这些都要做好准备。如果做好准备,对病人进行早期的诊断、早期的隔离,在这个城市,这个病就是可控的。这一波过了以后,常态化的管理,武汉整体的情况两个月结束,很早我就说过这句话。但是其它的城市面临极大的挑战,这个我也说了。挑战能不能迎接得住,就看你是不是做得好,第二波(病人数)是不是高了,第二波如果很低,各个医院具备防控能力,这个疫情会过去的。

主持人:在这次抗击疫情的过程当中,您最大的困难和挑战是什么?同时有没有什么样的收获?

张文宏:事实上一直挑战很大。因为这个是新的东西,一个新的疾病。它的诊断、治疗全部都不清楚,而且又有巨大的风险。所以,在整个的排兵布阵,在整个的布局,哪些医生上、哪些医生不上、如何上、如何对这些病人进行隔离,第一个困难就是对它的科学规律我们不是很清楚。这是第一个困扰。第二个困扰就是说,我们需要什么,很难事先做非常好的筹备。所以,一到临床在应对的时候,会有一点手忙脚乱。再一部分就是我们后勤的支持极为重要。对于这样一个疾病来讲,我们事先的准备还有人才的储备,都是非常重要的。

我在这里呼吁,在全国各地一定要加大对感染病学科的建设。感染病学科建设不了,一到这时候出来的人全是没有经过训练的,游兵散勇,大家不是这个科的,为了支援你过来,但是就没有受到非常好的传染病和感染病的防控的训练,那就是手足无措嘛。所以,这个事情上,一个是科学上的挑战很大。第二个就是装备上的准备可能也是不够的。第三个,各级的整个感染病学科是不是有基础,有这样一个队伍在?这些都是巨大的挑战,我相信经过这一次疫情以后,中国应该再次在SARS之后重新反思,我认为这才是合理的。

第一财经、新浪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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