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火星或成人类第二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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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自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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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4月19日，83岁的欧阳自远在民族文化宫为中央和国家机关工委、财政部、生态环境部作了一场题为《中国的探月梦》的主题讲座。两个多小时的讲座下来，欧阳自远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4月24日是第三个中国航天日，作为中国月球探测工程首席科学家、中国科学院院士，被誉为“嫦娥之父”的欧阳自远依旧没有闲着，照旧出去进行航天科普讲座。这位从事深空探测40余载的科学家告诉记者，如今自己的科研工作已进入“下半场”——在全国各地进行科普。
文/广州日报全媒体记者肖欢欢 图/中国科学院地球化学研究所提供
欧阳自远的办公室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月球仪，工作累了他就仰头看看墙上挂着的“中国首次月球探测工程全月球影像图”。“这是我们嫦娥二号拍的，分辨率达到7米，是世界上最精细的全月图，这也是人类第一次在月球上观测地球的全貌。”欧阳自远说，每当自己疲惫时，想到这些科研成果，他就觉得格外欣慰。
欧阳自远平时不用手机，因找他的人太多，会影响他的工作。因为长期患病，他每天都必须注射胰岛素。即便如此，他依旧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其他时间都在工作，日复一日，年年如此。
八旬老院士转场做科普
“我现在比以前搞探月时更忙了，一年要搞50多场讲座，在全国各地到处飞，成了名副其实的空中飞人。”欧阳自远爽朗地笑着说，电话中，老院士的声音中带着嘶哑。
从2008年之后，欧阳自远将工作重心转移到了做科普上。从2008年到2016年，他在全国各地一共做了474场报告，截至目前，他已经为超过30万人做过科普讲座。“比如到广州开会，会议间歇我就会跑出去作两三场演讲。虽然累一点，但还能为国家做点贡献，还能发挥‘余热’，还是感到很高兴。”
欧阳自远说，对于中国的探月工程来说，自己不再是主角了。嫦娥工程已经培养了一大批年轻人才，他如今可以专心做科普。欧阳自远做科普报告的对象很广泛，包括工人、学生、院士、医生、公务员等等，报告对象的不同，所用的PPT版本也不同，他的500多场报告PPT版本多达20多个。这可难为了这位“80后”。有时，为了能让自己的PPT更生动形象，他通常要花五六个小时来制作，硬是从不懂如何制作PPT成了制作PPT的能手。
他说，以前搞研究时经常遇到大家的不理解：中国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钱去搞登月？这不是劳民伤财吗？这让他深感有责任去做这方面的科普。“‘嫦娥工程’是国家的，也是大家的。老百姓有权利知道为什么要搞这个，取得了哪些成就等。这也事关全民科学素质的提高。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一定要有仰望星空的人，这个民族才有希望。通过科普，也可以激发更多年轻人投身这项事业。”
欧阳自远的讲座总是异常火爆，听众甚至要坐在过道里才能听。让欧阳自远没有想到的是，每次给学生作报告后，他都能接到很多来信，这让他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
嫦娥四号年底首次
在月球背面登陆
说起中国登月，欧阳自远顿时来了劲，语调快了不少。他说，美苏之前已经探月108次，他在外面做讲座时经常有人问：“美国和苏联早就登月了，我们中国为什么也要做呢？这不是重复劳动吗？”
在他看来，探月工程能带动国家很多方面尖端技术的突破与进步，比如通讯、计算机、火箭、材料技术等。且月球上资源丰富，还是各类科学实验和天文观测的理想场所。
作为中国探月工程首席科学家，如今他虽然不直接在一线工作，但对于中国探月工程的最新进展，欧阳自远却是“门清”。他介绍说，今年年内，嫦娥四号将实现人类首次月球背面软着陆并进行探测。由于月球永远以同一面朝向地球，其背面不仅无法观测，且阻隔通信信号，所以至今并无人类探测器在该区域降落。中国这次在月球背面着陆，将是全世界首次。
在月球背面着陆有何科研价值呢？欧阳自远说，在地球上是无法对月球背面进行观测和探测的，月球背面避开了来自地球的大量电磁干扰，嫦娥四号可以对深空进行探测。我国正在实施探月三期工程，任务是实现无人采样返回，包括嫦娥五号和嫦娥六号两次任务。嫦娥五号探测器将实现月球软着陆以及采样返回。有望实现我国开展航天活动以来的四个“首次”：首次在月球表面自动采样；首次从月球表面起飞；首次在38万公里外的月球轨道上进行无人交会对接；首次带着月壤以接近第二宇宙速度返回地球。同时，我国也正在规划探月四期工程，未来或将建造月球科研站。
火星将成人类第二家园
除了登月之外，欧阳自远也一直关注着人类登陆火星。尽管工作繁忙，但关于航天方面的科幻电影他都很爱看，《火星救援》他就看过。“《火星救援》里主人公在火星上种土豆，将来，我们能在火星上种的东西肯定不止土豆，火星也将成为一个绿色的星球。”
欧阳自远说，从目前来看，火星上没有生命迹象。但火星上有很多海盆地，也有四季。“火星距离地球大概4亿公里，大概8个月就可以到了。如果要为人类找第二个家园的话，没有比它更适合的了。”
几年前，他写了一本科普书叫《再造一个地球》，里面就提到对火星进行改造。他表示，改造火星并非天方夜谭。在他看来，首先要提高火星的表面温度，让冰盖融化，在火星表面保持液态水，在火星上制造出温室效应。然后在上面种一些低等植物，慢慢改变大气，提高温度，让火星温度接近地球。按照现在的科学认识，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两三百年时间，改造之后人类就可以不穿宇航服在火星上生活了。
欧阳自远分析说，将来为人类移民火星打前站的将是一批基于人工智能的机器人，它们可以自主独立做出分析判断，而不是完全依赖地球上的科研人员发来指令。“可以预计，将来在登陆火星的过程中，人工智能将会发挥重要作用。”他表示，在2020年有一个发射火星探测器的窗口，中国预计会在这一年发射火星探测器，大约年末到达火星。
中国航天越来越自信
从事深空探测40余载，欧阳自远院士将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自己钟爱的探月事业上。说起往日的点点滴滴，老人家似乎回到了一个个呕心沥血的不眠之夜，感慨万千。“我在科学研究中很渴望得到别人的支持，有时候也很伤心，但眼泪都往肚子里流，我从来没打过退堂鼓。”
他说，每次卫星发射前，他都倍感压力，很不自信，手心直冒汗，头也有些发晕，整晚睡不好。但作为首席科学家的他只能保持冷静，并让团队感觉到他很自信。发射前，即便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完成了，但他依旧不放心。“如果在发射前什么问题都检查不出来，反而心里会打鼓，在发射前能够检测出问题，反而是好事。”
欧阳自远说，自己的白头发就是这么“熬”出来的。“我们有一个弱点，难以承受失败，不允许出任何差错，但这不是科学的态度。太空探测是一件风险非常高的事情，中国的太空探测不可能不经历失败，轻轻松松就获得先进成果。”他扳着指头给记者算，在人类的月球探测史上，20世纪共进行了108次发射，其中成功52次，成功率为48%。火星探测的成功率更低。但在中国，一旦任务失败航天人压力会非常大。
但这些年情况正在发生变化。比如说，长征五号任务发射失利后，相关部门发布了这一消息，并在查清故障原因后向社会进行了公布。这表明，中国的航天人越来越自信和成熟。
对于中国航天事业的未来，欧阳自远院士也信心满满。他说，中国人不仅要去探测火星，还要去探测小行星，去探测太阳系。“总之，我们中国一定会飞得更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