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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位置,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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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学究》

    晨报记者 邱俪华

继去年法语喜剧《爱情偶遇游戏》和《吝啬鬼》在上海大剧院登台之后,今年大剧院仍将继续法国戏剧热潮,打头阵的便是昨晚亮相的莫里哀喜剧名作《女学究》,这部作品由法国戏剧导演玛莎·马可耶夫携法国马赛拉克里耶国家剧院呈现。
《女学究》被认为是莫里哀的巅峰之作,集中了沙龙文化、女权主义、家长专制、强迫婚姻、金钱利益、遗产继承等多个主题,极具讽刺性和反思性,而作为一个17世纪的作品,它也极具预见性。
剧中的母亲菲拉曼特、姐姐阿尔芒德和姑姑贝莉姿都是女学究,对学问十分狂热,她们用书中的规范来要求周围的人,甚至因厨娘不懂语法而开除她,还经常邀请她们认为有学问的朋友到家中讨论。强势的母亲菲拉曼特一心想把女儿昂丽叶特嫁给充满学究气却毫无真才实学的特里索丹,策划了一次又一次的相亲闹剧,而懦弱的父亲克里萨尔对妻子言听计从。最终,在叔叔阿里斯特的帮助下,这群女学究们认识到了“金龟婿”的真面目。
法国戏剧导演玛莎·马可耶夫以她独到的女性眼光,决定把莫里哀笔下的故事移植到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时空语境之下,让十七世纪沙龙文化女权主义启蒙与一九六八年法国五月风暴中的女权运动互为镜像,重新审视这部作品带给现代社会及女性的思考价值。演出前,她接受了记者采访,对于《女学究》是“莫里哀写来怼女人的”这一看法,她认为“这绝对是一个误会”。

晨报记者对话导演玛莎·马可耶夫

“误解”

新闻晨报:有人认为《女学究》是莫里哀在表达对女性的厌恶。
玛莎·马可耶夫:选择这个作品,就是因为恼火于很多人的误解,他们认为这部戏是莫里哀在表达对女性的厌恶。我觉得这部戏是在思考怎样才是女性真正的“自由”,有些“自由”可以给女性带来好处,但一旦过度就会带来问题,比如强势的女性会影响女儿未来的幸福,就像剧中的母亲。我觉得莫里哀不仅讲到了女性的解放,也讲到了因此给男性带来的恐惧,以及更深的层面——女性太强势是否会牺牲掉周围人的感受。我觉得莫里哀是在提醒我们,女权并不是“反男”的,讲“女权”不应该跟男性对立。

 “对立”

新闻晨报:17世纪的“女学究”和现在“女博士”的称呼很像,仿佛天然带着贬义,你作为女性导演如何看待这种认知?
玛莎·马可耶夫:你说得很对,法语里“女学究”也有嘲笑意味,和汉语相似。莫里哀写这个人物,我觉得是在描述一种偏执——精神和身体的对立。女性如果过度关注精神而完全否定身体,太关注知识而忽视生活中的享受,这是一种偏执,莫里哀想要传达的是这样一种提醒。他希望女人能够把身体和精神结合起来,而不是对立,比如这部戏以两个女儿争论开场,这表面看起来是一个很普通的话题,但其实暗流涌动、满含冲突。

“位置”

新闻晨报:你提到了女性的自由空间,你是如何看待这个“空间”的?
玛莎·马可耶夫:我非常喜欢伍尔夫的《一个自己的房间》,她告诉我们要成为一个自由独立的女性有多难。女性需要有自己的“房间”,这房间是双重含义,除了物理空间还有一个内心空间。而我觉得,还有一层含义,就是“位置”的概念——作为女性,我们自己的房间到底在哪里?我们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位置在哪里,不仅仅是一个女儿、一个妻子或者一个母亲。我们在给别人带去什么的时候,也不要忘了我们自己,而且必须知道,这个世界是不会天然给我们一个空间的,那个“位置”,需要我们每个人有意识地给自己创造。
而且遗憾的是,无论你拥有什么,你的这个房间会突然打开也会突然关闭。莫里哀在剧中讲到大女儿小女儿这样不同的角色,就是在告诉我们,生活充满陷阱,它并不容易,从17世纪到现在,一直都是这样的。

“唤醒”

新闻晨报:从17世纪到现在,300多年过去了,你觉得女人的处境和莫里哀笔下的时代有根本变化吗?
玛莎·马可耶夫:伟大的剧作家不会回答问题,而是提问题,迫使你去思考问题。变化当然很多,但是你越研究越会发现,从17世纪到现在,女性的命运并没有大的变化,戏剧的作用就在于能够唤醒我们,深入更深入地思考,随后反观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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