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属刘邓大军,为何远房哥哥穿着新军服,他的军装却破破烂烂?
解放网
“我身上的军装从冬天穿到夏天,又从夏天穿到冬天,早已破烂不堪……我和远房哥哥的合照寄回家时,家里人很诧异,他穿得整整齐齐,而我像个叫花子。”担心他人误会,武登荣提笔在照片上写下“我俩都是刘邓大军”。
“我身上的军装从冬天穿到夏天,又从夏天穿到冬天,早已破烂不堪……我和远房哥哥的合照寄回家时,家里人很诧异,他穿得整整齐齐,而我像个叫花子。”今天上午,90岁的武登荣在上海军休干部中心向记者讲述了他拍下的第一张军装照的故事。
市军休中心主任唐海霞介绍道,在喜迎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90周年之际,上海市双退安置办公室和上海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活动中心在军队离休退休干部中开展“第一张军装照”主题征文活动,至今年6月15日截稿,累计收到百余件作品。“这些征文虽然水平参差不齐,但都是对自己从军道路的朴素记忆,都饱含着老军人对党和人民军队的真情实感。”唐海霞说,所有作品中,作者年龄最长的已达90高龄;距今时间最长的一张军装照已有71年;拍摄第一张军装照时年龄最小的军休干部,当时只有15岁。
“这些不同的照片、不同的故事,见证了人民军队不断成长壮大的光辉历程。”唐海霞说,挖掘、整理、保存、宣传这些照片和故事,是军休安置管理部门为传承人民军队光荣传统、留存珍贵历史资料尽的一点绵薄之力。
“我俩都是刘邓大军”
如今,武登荣已是一名四级伤残的九旬老人,出行要靠轮椅。他身上大部分的伤痛都来自当年在大别山地区的斗争。1947年3月,武登荣参军入伍,后来跟随“刘邓大军”千里跃进大别山。“当时就没打算能活着回来。”武登荣说,为了突破敌人的封锁,他们扔掉了几乎全部辎重和重武器,“过河时,炮兵把大炮都炸毁了,带不走,也不能留给敌人。”武登荣回忆到,到达大别山区时,很多战士只剩一件单衣,一杆枪,冬天冻得瑟瑟发抖。
1948年1月,武登荣在一次战斗中负了重伤,子弹打穿了他的胯骨,这伤折磨了他大半辈子。“刘邓大军撤离大别山后,敌人展开了拉网式清剿,很多伤员或者被饿死,或者因伤口感染死去,或者被敌人发现惨遭杀害。”武登荣说,那段时间他拖着重伤的身子,天天穿丛林钻山沟,身上的军服早已破烂不堪。好在,他遇到了在那里坚持斗争的皖西军分区战士,活着走出了大别山。
1949年4月初,武登荣在皖西军分区警卫连当通信员。有一天,他在太湖遇到了远房哥哥武振书。此时,武振书在第二野战军四兵团十五军文工团当司务长,穿着新式黄军装。经文工团团长特别批准,武登荣和武振书拍了一张合照,这是他入伍后拍的第一张照片。“他穿着胸前配有‘中国人民解放军’胸牌的新军装,脚穿新鞋子,而我的军装上都是补丁,穿的是破草鞋。”武登荣说,怕人误会,他特意在照片下方空白处写下“我俩都是刘邓大军”。
“那张照片直到解放后,我才拿到手并寄回家。遗憾的是,在1963年河北省的一场大暴雨中,我家房屋倒塌,那张珍贵的军装照毁于一旦。”
母亲对他说:“拍张照吧!”
今年83岁的张宁生,第一张军装照是与母亲的合照。1951年,抗美援朝战争正如火如荼,国内掀起了支援前线的热潮。1月15日,在湖北省立武昌实验中学读高二的张宁生,瞒着父母报名参军,成了空军中南预科总队二团六中队的一名学员。
张宁生与母亲的合照

“我不敢让父母知道,担心他们会反对,所以先斩后奏。”张宁生的家在离武汉几百里之外的石灰窑(现黄石市),在顺利入伍后,他才给家里写了封信,告知情况。信寄出一周后,他的母亲便赶到了孝感部队驻地。母子两人见面后,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辩论。
“妈妈说,你爱国,这没错。可实验中学是湖北有名的学校,你高中毕业后,肯定能上比较好的大学,学好本领,作用不是更大?”张宁生说,他告诉母亲,自己现在上的是军事干部学校,同样是上学,而且说不定还能当上像苏联阔日杜布那样的英雄。一番激烈的交锋后,母亲妥协了,“她说,你去当兵,今后我们什么时候能见面、能不能见面,都很难说,我们一起拍个照吧!留个纪念,也给你爸爸看看。”
这就是张宁生的第一张军装照。后来,他在部队表现出色,母亲得知后十分欣慰,“妈妈说,你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题图说明:参与征文活动的三位老战士,穿着老军装合影留念。从左至右依次为:张宁生(83岁),阎长春(85岁),武登荣(90岁)
文中图片由上海军休干部中心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