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新闻 国内

南社明清古村落,源远流长的故园情怀

东莞时间网

关注

跑行路线:

绕行南社明清古村落

晨曦中的南社,一曲宁静的乐活牧歌

还记得十年前没正式到东莞工作的时候,曾专门查阅关于东莞的风土介绍。其中有篇专门介绍茶山南社明清古村落的文章让人怦然心动。南社明清古村落是典型水润古江南的缩影,其中的历史掌故尤其令人神往,蕴绕其间的故土情怀,挥之不去的忠孝情结,不曾因时光的流逝而褪色,是如此的温暖和厚重。

当此之时,我便固执地认为要了解东莞、了解东莞的文化、了解东莞人,南社是必不可少的一站。我甚至给自己设定了一项并不困难的任务:到东莞后,尽快到南社古村落去,去与那些老建筑对话,去寻觅老建筑中的旧人、旧事、旧光阴。

也许世事往往如此,越是刻意为之的事越可能不得,而最深的感动往往又来自不经意间的偶得。此后到东莞的光阴如白驹过隙,十年间虽然也因公事去了茶山很多趟,却一直没有正式踏足过南社。关于南社的印象,竟然还停留在十年前阅读的记忆残存。

最近的周末,应茶山朋友的邀约,与南社明清古村落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相遇。此行,算是圆了久违的南社梦。

诚如其名,“明清”古村落最大的特点在于其年代之“古”。据《南社谢氏族谱》记载,南宋末会稽(今浙江绍兴)人谢尚仁因战乱南迁,于公元1275年定居南社。历经近750多年的发展衍变,形成了如今近十万平方米保存完好的古村落。

南社古村落的西门,是进入古村落的主要入口。遵循古村旅游最常规的路线,我的南社明清古村落的探访之行从西门开始。

从西门,翻阅南社谢氏家族兴盛史

西门与古村落的围墙之连为一体。只见那围墙高近十米,厚达两米,青灰色的砖墙墙体坚固厚重,顶上淡红色的琉璃瓦檐棱角分明,墙基则采用具有东莞特色的红石。墙体上方位置设有六个防御用的墙孔,墙体的中间位置,设有一个供三四人同时进出大小的弧形拱门,是为西门。围墙耸立,气势庄严,这是南社古村落给人的初印象。

古代的中国人具有很浓郁的围墙情结,围墙在传统文化中,象征着领地意识和安全感。大如长城,是绵延几万里的外在意义的围墙,小如家家户户家门口的小栅栏、小篱笆,无一不是对自有领地的物理隔离。

据记载,南社建村之初本没有围墙。围墙始建于明崇祯十七年(1644),建筑的目的正是为了防御外来掠夺。围墙建成后,南社人民先后抵御了顺治五年(1648)李万荣等匪徒的七日围攻和康熙十年(1671)刘进的围攻,将无数妄图掠夺的野心拒之门外。凝望这扇坚固的墙体,犹如一双无比结实可靠的臂膀,保全了谢氏家族生命和财产安全,保存了谢氏家族的文明薪火。

拱形大门的正上方,镶嵌着一块红石雕刻的“西门”两字。字体笔锋圆润,雍容大气,与围墙有机融为一体。楼名上方,飘挂着长约四米宽约两米的红色旌旗,上书一个繁体的“谢”字。一扇厚厚的围墙,一个大大的“谢”字,写就了千百年来南社厚重而温暖的一个“家”。

南社古村落的围墙和西门一起,见证了南社谢氏家族的几百年沧桑,见证了“谢”字笔画如何由小变大。对南社人民而言,一墙一门之隔,是截然不同的内外两个世界:围墙西门的外面,战火纷飞、唾沫横流,是风雨飘摇、雨打风吹的大世界;而围墙西门的里面,安静安宁、温馨温暖,是谢家人风和日丽、幸福团圆的小日子。

跨入西门,正式进入了谢氏家族的家园和领地。

南社古村落颇具匠心的总体布局一览无遗。村落的中部是四个顺接连续的池塘,池塘的两边道路纵横贯通,道路的两边榕树成荫,柳树低垂,塘、道、树、巷等元素构成了整个古村清晰的结构脉络。得益于这些结构脉络的有机串联,一排排规整划一、肃穆森严的各式宗祠拔地而起,蔚为壮观。这些宗祠乍看上去,无论是造型设计和整体风格并没有太大的差别,明显差别在于祠堂的庙号以及大门两边的楹联,以及一些体现祠堂内涵的细微之处。

宗祠因美好愿景而设立,最主要的初衷还是缅怀祖德,同时也是祈望祖宗庇佑后辈生活。有一个值得注意的文化现象,遍走东莞的村落,几乎有村必有祠,祠堂实在是了解乡土东莞一道必不可少的文化风景线。

占地面积11万平方米的南社古村落中,现存的明清祠堂庙宇达33座。像南社明清祠堂如此集中、如此大的规模体量的,莫说在东莞,甚至放在广东、全国范围内可能也不多见。这些以宗庙祠堂为代表的古建筑,为研究明清时期广府祠堂建筑的提供了宝贵实例,也为了解在宗法制度下东莞农耕文化提供了重要窗口。可以说,宗祠已经成为南社古村标志性的建筑,宗祠文化已经成为历代南社人民精神薪火的脊梁。

谢氏大宗祠是南社宗祠文化的奇葩

位于南社古村中心位置的谢氏大宗祠,是南社宗祠建筑中最具代表性的集大成者。

大宗祠面塘而居,三进三开砖木结构建筑,气势宏伟,用工精巧,六根红砂岩石柱挺立支撑的梁架,将祠堂讲究风水的肃穆气势衬托无遗。

碑石铭刻着历代谢氏族人无限骄傲的文治武功

大门前除了一对威武的石狮外,最显眼的莫过于立于两侧的十多块功名碑石和旗杆夹石。这些碑石和夹石,均为原件,是修建大宗祠时从各处宗祠移动至此而成。碑石就是南社谢氏一族的功名簿,简练铭刻着明清两朝南社谢氏子弟的文治武功和丰功伟绩。凝望这些碑石,虽历经风雨洗礼,却仍熠熠生辉。这该是多么令南社人无限骄傲的荣光岁月啊。

谢氏大宗祠的天井两旁,是敞廊连接的正厅和祀厅。祀厅是南社宗祠最重要的一个厅。厅后内墙的神龛上供奉着从始祖谢尚仁及其后历代先祖的神主牌。与其他地方的宗祠不一样的是,在谢氏大宗祠的神龛里,除了供奉已经作古的历代先祖的神主牌外,还摆放着健在的血缘辈分较高和有较高声望的老人的牌位。这些牌位用红绸包裹,当健在老人及其妻子逝世后,才将红绸布解开。这种预放神主牌位的现象,是南社村所独特的宗法文化现象,生动体现了南社人对尊长的无限敬重,传承了南社人崇先报本的孝道美德。

百岁坊是南社古村落又一道独特的文化景致。

与以供奉谢氏历代嫡庶祖先为主的宗祠、房祠(支祠)、家祠(家庙)不一样,百岁坊供奉的主要是谢氏先祖配偶。因此,这又是一座极为少见的女祠。

百岁坊是男权社会里忠孝感恩精神的集中展现

百岁坊建于明万历二十年至二十六年(1592—1598年),是当时东莞县令准许南社谢氏族人为几位先祖年逾百岁的妻子而建的祠堂。

百岁坊是二进三开间的坊祠建筑,在规模结构上不如谢氏大宗祠宏伟。影壁上灰塑花饰做工反映了明清时期当地建筑的工艺水平,但与谢氏大宗祠相比还是略显粗糙。但在我看来,百岁坊的意义一点都不亚于谢氏大宗祠。从百岁坊可以看到,南社村谢氏族人并不囿于传统的男女尊卑理念,对长命百岁的先祖母同样给予了谢氏血缘嫡庶祖先一般分量十足的敬重。在古代男权社会,南社族人设立女祠的做法殊为难得,充分彰显出南社谢氏族人树高千丈不忘根本的忠孝感恩情怀。

南社传奇人物谢遇奇的家庙

除了谢氏大宗祠和百岁坊这种宗族类的祠堂建筑,南社还有不少家庙。其中最为出名的是谢遇奇家庙。

谢遇奇是南社鼎鼎大名的一品大员,清同冶四年进士,后随左中堂到新疆平乱,立下战功后任职总兵,回广东后任两广提督。

家庙建筑用料相当讲究,四根花岗石柱整条高达4米左右。门厅前墙门面全部用花岗石砌筑,梁架的斗拱、柁墩雕工精美、装饰华丽,是南社村所有建筑中质量最好的一座祠堂。

此外,南社的书院也是颇有特色。清光绪二年武进士、礼部主事谢元俊所有的资政第就是其中的代表。青砖麻石三开间二进的院落布局,走廊从天井中间通过,二进明间天弯罩木雕工艺精湛,门窗装饰木雕栩栩如生,堪称难得的艺术精品。

南社之所以有如此多建筑精品荟萃,皆因南社人杰地灵。明清时期初显繁荣,人才辈出,先后出现了9位进士,涌现出谢遇奇、谢元俊这样名动朝野的大人物,南社也成为茶山一带乃至东莞的一大名村。

在南社古村落的各大宗祠中,还有一个很有内涵的文化现象,那就是宗祠的楹联文化。几乎每一座宗祠的大门及里厅都镌刻着各式楹联,据初步统计总共达两百多副楹联。比如,谢氏大宗祠正大门上的楹联为“乌衣世胄,玉树家风”,此联有很深刻的氏族渊源和文化内涵。“乌衣”,即秦淮河畔的乌衣巷,是六朝时期东晋宰相谢安所在望族居住的地方,“世胄”,即世家,隐喻南社谢氏族人为六朝谢氏贵族的后裔;“玉树”,源于东晋“芝兰玉树”的典故,也是谢氏的代名词。此联置于谢氏大宗祠的正大门,无疑可以充分激发南社谢氏族人的宗族自豪感,起到了追踪溯源、重振家声的积极作用。

而正厅内壁的一副楹联则写道“乐业安居,开基独识南畲朗;间关越险,寄迹先从芦荻墩”,则说明了南社谢氏始祖谢尚仁从芦荻墩迁居南社立业的经过。除此之外,总体而言,南社古村的楹联内容包括了宗族溯源、文化教育、民间信仰和生活情趣等内容。这些楹联大多古朴庄重,素雅大方,用典精巧,构思巧妙,共同构成了南社古村厚实的文化土壤。透过这些风格特点不同的楹联,我们能真切感受到历代南社人耕读传家的平民心态,崇文尚武的入世精神,忠孝仁义的家国情怀,这就是难能可贵的南社精神。

这些年,文化旅游热潮风起云涌,南社古村落一改养在深闺人不识的旧况,特别是随着中央电视台等权威媒体纷纷聚焦南社,《记住乡愁》、《家园与根脉》、《家宴》、《乡土》等栏目的热播,南社明清古村落的知名度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南社因其保存完好的古村落遗存和独特的文化历史内涵光彩四溢,而广为外界所知。

优美隽永的南社古村落

一些有见识的行者甚至将古村落誉为当代的《清明上河图》。当我完整了游历了一遍南社明清古村落,丈量完它的每一寸肌肤之后,说真的,我的内心是震撼的。古村落中蔚为壮观的宗祠、家庙和书院,保存完好的民居、店铺、楼阁、古井、巷道、牌楼等,无不深深吸引住我。行走其间,我仿佛在亲手打开一卷卷南社谢氏宗族的人文画卷,而这幅画卷就是南社古村具有浓郁珠三角特色的“清明上河图”。

奥地利诗人里尔克有句名诗:“离开村庄的人,将长久漂泊”。我想说的是,在南社古村,在一栋栋各有性格的古建筑中,谢氏族人终于不再漂泊,而乡愁也已经落地生根。


文丨缪定中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