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代“舞春牛”表演者齐聚一堂。
学生们在练习“舞春牛”表演。
村里的小宝宝对大鼓充满兴趣。
新一代鼓手在师傅教导下认真练习。
交流。
小小花篮承载着村民们的希望。
传承百年的“舞春牛”，将在她们的肩头上继续传承下去。
“手拿牛枙掛牛颈，犁掾极曲犁头尖，右手拿条牛鞭竹，左手扶犁唱牛行……”在博罗县福田镇横溪头村的一间屋子里，两位老人和一名年轻人在屋里唱起来，声音悠扬，颇具韵味。
始于1903年的横溪头村“舞春牛”是有着百年历史的民俗文化，演唱的两位老人正是这一惠州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县（区）级项目的第三代传承人蓝仕强和第四代传承人蓝亚会，年轻人则是第五代也即如今的传承人蓝永平。
拿出仔细保管的唱词手稿，蓝永平既为百年民俗文化面临失传危险感到担忧，又有为政府重视下演出队伍重新拉起来的欣喜。与他们的唱相应和的，是窗外民间文艺活动中心的阵阵鼓声——村里十来岁的孩子们已经被召集起来，学习“舞春牛”的打鼓、担花篮等技艺。
1 88岁与11岁跨越77年的传授
在3个人“合唱”的屋子一侧，放着“舞春牛”的全套道具，其中一头黝黑的“大水牛”格外惹眼，在房顶上还吊着几盆花篮，是演出中花旦的用具。蓝永平说，这些还是之前演出的旧道具。
6月底，接到政府要再次组织“舞春牛”队伍——春牛队后，蓝永平急忙把以前表演用的道具搬出来，结果发现，“竹牛”已经被虫子蛀了，花篮也坏了。
比道具的老化和朽烂更难办的，是当年“舞春牛”队伍的参与者正在凋零。第三代继承人蓝仕强，也是村里唯一能够制作“舞春牛”道具的人，今年已经88岁，身体大不如昔，唱起来的声音也比以往小了很多。第四代传承人蓝亚会，今年也已经72岁。用鼓声调动表演节奏的锣鼓手蓝运兴，也已经66岁，而且身体状况不佳。
然而，当蓝永平开始着手时，村民们不断给他新的希望。蓝仕强再次出山，不仅重新制作“牛”，花篮也尽量多编一些，以备以后使用。擅长作诗的蓝亚会，同样没有犹豫，马上再次加入“舞春牛”队伍。蓝运兴听说村里在重新组织队伍，也很快加入，并向村里的孩子们传授技艺。村里的孩子们听说村里要重新拉起春牛队，更是踊跃报名参加。
蓝永平说，此次找了20多个孩子，学了五六天，有两个孩子挺有天赋，但其中一个由于家长反对而作罢。11岁的蓝震东是参加“舞春牛”培训的孩子之一，他的外婆与蓝亚会是亲兄妹。几天时间里，他每天花上6个小时学习打鼓和掌牛，“不辛苦，我每样都想学，玩得很欢乐。”他的妈妈彭女士说，“舞春牛”是村里的特色，是传统文化，自己不担心影响学习，反而还鼓励他多参加排练。
2 “舞春牛”起源于中秋夜
最初叫做“舞秋牛”
那是1903年的中秋，正是民不聊生的时节，爱好文艺的村民黄罗生为了生计，组织起名为“黄牛队”的舞牛小组，通过到周边演出，帮补家庭支出，由于演技好，这支队伍在各个村落之间轮流演出，黄罗生也由此成为这一民俗文化的开创者。据村里记载，当时的“黄牛队”总计有9人，角色分为掌牛仔、长工、半耕哥、花旦、锣鼓手等，黄罗生本人担任长工头角色。
由于这支队伍在中秋之夜组织起来，所以又称为“舞秋牛”，后来春节期间为闹元宵，临近村邀请过去表演，才改为现在的“舞春牛”。
到了1946年，黄治昌、蓝伯存和黄清华，继承了黄罗生演出用的手本，并发扬光大，插入卖杂货、钓鱼等内容，生动活泼，引人关注，曾到东莞、增城等地演出获得观众好评。解放后不久，第三代传承人蓝仕强等人组成新队伍。至今还有老人回忆说，当时舞得好看、精彩。
但此后，包括“舞春牛”在内的一些民俗渐渐被村民淡忘。直到1984年，新作塘村舞牛队到横溪头村演出，蓝仕强等人看到后重新激发出对舞牛的兴趣，“总有一天我们也要出棚黄牛，过年闹元宵，把村里舞牛的传统延续下去，”
村民黄华兴个人出钱组织排练，每晚从8点到10点，排练了39个晚上后开始外出演出。
他们的演出在博罗县闻名一时，曾到附近自然村和龙华镇、长宁镇、园洲镇等地演出，并收到了近5000元红包利是，标红布108条。
再后来，则更多依靠政府支持。1998年，博罗县举行第二届群众文化艺术节，当时福田镇推荐了他们村的“舞春牛”。师傅蓝亚会在村中挑选不少年轻人来学，蓝永平就是其中之一。“我记得当时学演‘长工’的就有好几个人，但最后都没坚持下来。”蓝永平说。后来，舞春牛参加博罗县第二届民间文化艺术节演出并获得全县第一名。2008年6月，政府支持下，他们添置了新套具，并组织参加了博罗县第三届民间文化艺术节。2012年，这支队伍还参加了广东省渔歌精英赛暨全国渔歌邀请赛，获得银奖。
然而，和舞龙舞狮等相比，“舞春牛”和农耕生活的关系更加紧密，但也因此缺乏商业价值，加上种种原因，“舞春牛”的活动并没有持续开展下去。
直到2017年6月底，为了保护好这一非遗文化，政府再次出资支持横溪头村组织队伍，并参加中央电视台有关栏目的演出比赛。
■面对面
“舞春牛”浓缩
农耕民俗
南方日报：“舞春牛”一般有哪些角色，分别要在演出中承担哪些动作？
蓝永平：一般每次出场10个人，掌牛仔、地主婆、长工、半耕农各一位，外加6位花旦，其中两位扮演地主家的婢女，4位跟着长工负责“担花送饭”。“长工”扬鞭挥牛，“掌牛仔”举起“黄牛”紧跟，“半耕哥”、“市头婆”、“花旦”等抗锄头摇葵扇挑花篮相随。
南方日报：“舞春牛”的唱腔有什么特点？
蓝永平：大致有两种唱腔，一种流行于解放前，腔调凄楚，另一种出现于改革开放后的上世纪80年代，更加轻松欢快。
南方日报：“舞春牛”表演都有哪些题材？
蓝永平：作为从旧时代传承而来的民俗活动，“舞春牛”内容丰富：其一是祈求风调雨顺，耕田大丰收，唱词里还有不少教授耕田方法的语句，其二是倾诉受到地主盘剥、压榨的痛苦和愤懑，其三是男女青年互相表达爱慕之情。
南方日报：“舞春牛”的“牛”是如何制作的？
蓝永平：“舞春牛”的“牛”全身用竹篾做骨架边成，毛线头做角，胶布做耳朵，乒乓球做牛眼，毛皮衣服裁减后做成“牛皮”，看似简单，做起来却有特殊的要求。除了尽量做到栩栩如生之外，最关键是重量不能超过15斤，太重了抬不起来，更舞不起来“，现在网上也有卖类似产品的，但是都太重，并不适合“舞春牛”表演。
撰文：南方日报记者 王彪
摄影：南方日报记者 王昌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