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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的干部,信仰只能是人民

新闻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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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制图/黄欣

    面孔五:高育良
不到最后无法看清“面具”后的面目
懂法懂规矩,钻营钻空子
当信仰发生了偏差,结局早已注定

子不语

高育良,可能是整部《人民的名义》中,最难写的一个角色了。
怎么说呢,高育良身上带有中国古代文官的最鲜明特色——有野心有欲望,但也有智商有能力。圆滑,富有政治斗争经验,在各方面之间能游刃有余。而对于自己的“汉大帮”(汉东官场以汉东大学政法系为纽带的小团体),他也会适时适当地为他们遮风挡雨以维持派系稳定,但同时又想着法子把自己摘出去。
他最擅长的,是把所有上层的指示亦或群众的反映,尽可能转化成能为他所用的话语体系和文法结构,以维持政治生态的稳定。他最擅长的,是在变化到来之时,用腾挪转寰来化解这种变化,以维持政治格局的原状——空降的省委书记沙瑞金到任,高育良能在省常委会上,通过扩大打击面来迫使沙瑞金冻结干部任用,以一人之力抵挡省委一把手的进攻;自己上位省委书记无望,他就力推学生祁同伟上副省长来接替他成为“汉大帮”的核心,虽然他对祁同伟有诸多不满,但仍希望通过祁同伟来维持原有政治格局的稳定,直到知道祁同伟与侯亮平已经厮杀到你死我活时,仍尽着最后的努力不想让盖子被掀起来……
祁同伟评价高育良说他追求的是极致的权力,“您给高育良一座金山,他也会将其化作他的权力”。但或许这只是祁同伟以己度人、对自己这位老师的误解。于高育良而言,对于权力稳固的追求可能远大于他对升迁的追求,这才是他在汉东当了那么多年政坛常青树的原因。同时,这位酷爱历史的省委副书记,他的为官之道,正是中国两千年封建王朝的文官体系赖以稳固的基石,是古代官僚集团维持国家治理政局稳定的手段。绵长的封建历史所产生的惯性,甚至令许多人,当然也包括高育良,都以为当官就是应该这么当的。
那高育良到底是什么时候放弃他的努力的呢?
或许在他发现祁同伟已经不受他控制的时候,他就知道他的“汉大帮”终究无法免于坍塌。而他也终究发现自己与祁同伟、与赵瑞龙父子根本无法切割,于是在沙瑞金办公室门口徘徊许久之后,高育良最后仍然选择帮助祁同伟抵挡,抵挡整个汉东的棋盘被沙瑞金、被侯亮平掀翻。
高育良是一位极富能力的官员,即使侯亮平被他陷害几乎到了绝路之时,仍然对这位给他法学启蒙的老师心怀尊敬;高育良也是一位极有学识的官员,侯亮平一直不曾忘记高老师的讲课,“中国的改革开放,可以说是浩浩荡荡,这期间,许多人,凭努力或是幸运,站到了潮头之上。这潮头之上,是风光无限、诱惑无限,也风险无限,就看你如何把握了。看未来远不如看过去来得清楚,激昂与困惑交织在每个人的心头”。高育良的这番话可谓是对改革开放中的弄潮儿教科书式经典的总结。但高育良也是一位注定会以悲剧收场的官员,因为他可以是政客,可以是职业官僚,但他终究忘了,自己更是一名人民的干部。
作为汉东大学政法系最有名的教授,忽然被带入仕途,书生意气挥斥方酋,他自信有能力做一名能吏、干吏,他也自信有能力周旋于各种政治势力之间,不惮于任何政治斗争,他甚至自信,自己是汉东最懂法的那个人,绝不会去踩法律的底线。后来他如愿踏上汉东政法系统金字塔的顶端,可在他的自信中,在他越来越得意的仕途追求中,他却丢失了一名共产党员的信仰。哪怕再有才干,哪怕再熟稔权力游戏的规则,当仕途成为信仰、权力成为信仰,甚至把自己当作自己的信仰……对,高育良就是把他自己当成了信仰,你看,自始至终,他都是这么自信,自信自己能够看透一切。但终究他没有看透这一点——
人民的干部,他的信仰只能够是人民。
而这正是他走上不归路的起点。
于是,他虽然抵挡住了赵瑞龙与杜伯仲的行贿,但终究没有抵挡住杜伯仲精心培养的“女公关”,小高用《万历十五年》击败了他,赵瑞龙也如愿获得了月牙湖畔的土地。但高育良直到最后,仍然自信自己只要对小高是真爱,对小高负责任,他就没有触碰底线。
可惜,自信的他终究还是错了,因为他触碰了人民的底线。
二十年前,在汉东大学,他给学生讲海瑞精神,讲海瑞抬棺上朝。但他终究学的不是海瑞,而是两千年来官僚体系里荡漾着腐朽气息的为官之道:中庸、钻营、利己;
二十年后,高育良用自己的结局为他的学生上了最后一课,什么样的干部注定悲剧收场,什么样的力量才能沛莫能御——以自己为信仰注定悲剧收场,以人民为信仰才能沛莫能御。
现在,下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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