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生死兄弟
小说连载
@@但远军
公安部全国公安文联脱产签约作家作品
重庆市委宣传部2015年度重点文学作品
5
夜色空朦，满月浮在中天，如玉盘，静静地闪耀着莹莹的清辉。北京瑞安医院伫立在笔直的林荫大道旁，霓虹灯的红光映得夜空如同白昼。
院长办公室，一个五十多岁、微胖的中年男人身着白大褂，端坐在椅子上。他歪斜着头，用脖子夹紧电话听筒，一边接电话，一边用笔在便笺纸上写着什么。
“知道，说吧，咱们是老同学，用不着兜圈子……嗯，脑癌，合并肝癌，未确诊……明白了，准备做开颅手术……我可能脱不开身呀，你看我这不还在医院里忙着吗……我们接收的癌症患者也很多呀……”
另一头，卧室，同样五十开外的中年男人半躺床上，手握电话：“我知道你忙，雷兄，买我一个账，救急……嗯，病人很特殊，是警察，刑警队长，他们领导亲自和我通过电话，要我务必想办法让他起死回生。你是知道的，这样的危重病人，我咋能叫他起死回生呢……你笑话我了，我要是有你那能耐，还不早像你一样也辞职下海去民营医院了吗？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民营医院有民营医院的好处，公立医院有公立医院的好处，各有所长，看哪里更能施展才能吧……好，不说了，飞过来，帮我一把……啥，难道你非得要我叫你院长大人不行？”
北京瑞安医院，雷院长：“啥院长哟，都是为了混口饭吃……这事我也做不了主，得请示董事会……不行的，董事会领导下的院长负责制，尽管我是院长，也不能随便到你那医院里来串门呀……这样吧，手术我可以来协助你做，手术后的事情就不管了！”
敲门声。门半开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孩着护士服站在门边。
“哟，婷婷，来得正好……有事吗？”女孩推门入，到办公桌边：“雷院长，21床病人呕吐厉害，看需要……”
雷院长摆手：“不需要，正常反应。病人入住前做过放化疗……过两天自然会好……告诉秦助理，赶紧给我订机票，明天一早去滨江……”
“又是出诊？”女孩问。“没法呀，滨江那边我那老同学打电话来……哟，看，顾着和你说话怠慢老同学了……”瞧话筒，话筒里传出嘟、嘟、嘟的忙音，“不行，我得给老同学赔不是！”压上话筒，拨号，没通，重新压断，再拨，还是没通，苦笑，“我这老毛病总是改不掉，说着说着就把人家给忘了！”
“没事，你们是老同学，不会计较的，说不定他正和别人通话吧！”
“也许是……婷婷，这病人……我非去不可！”雷院长放下话筒，仔细瞧便笺上的记录，“刑警队长，单位重视……不，不光是单位重视，关键是……”起身，脱掉白衣服，衣帽架上取过黑色西装穿上，“关键是他与众不同，值得我救……手术室那边忙完了吗？”
女孩点头：“忙完了，一切顺利……雷院长，你也该回家休息了！”
“是的，我也该回家休息了……可是……”转身，目光盯住女孩舒婷婷，“我休息不了！”
“为什么呢？”舒婷婷不解地望着雷院长。
“这个刑警队长，他的命运……你来之前滨江那位同学和我聊了很久，他一直希望说服我。脑癌合并肝癌，晚期，虽然诊断结果未出来，只是初步判断，但凭我直觉，我那同学这次判断不会有错。从病人的症状，联系到他的性格和人生遭受的打击，我可以肯定地说，滨江医院治不了他，我那同学治不了他，要想起死回生，非我雷为民不可……我那同学是清楚这一点的，所以他要给我打电话来……必须去……”
电话铃声响起。
“看，他又打电话来了！”雷院长上前，迫不及待地抓起话筒，“老同学，刚才怠慢了，和心理护理师谈话……甭说了，我已叫助理订机票，明天一早过来……嗯，不谢，等病人脱离危险后再谢……没事，只要脱离了危险，后期的康复治疗就到咱们这边来吧……要不了多少钱……放心吧，我给董事会讲，能省的省一点，能免的免一点，人家当警察那么尽职尽责，难道我们不可以尽心尽力么……谁说民营医院就狮子大张口、只认钱不认医德医规了？好，就这样吧，明天见！”
放下电话，嘱咐舒婷婷：“做好准备，这个病人要是手术后转到咱们医院来进行后期康复治疗的话，你务必要全身心投入……他性格孤僻，不善言辞，有时性情还很暴躁，但不针对下属和弱者，所以，在他面前，你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不得强势……”“明白，放心吧，肝癌患者性格大多孤僻……你说他人生遭受打击，能透露点给我吗，什么打击？有多大？”“很大，常人承受不了……凭我的猜测，他患病，与这有关……他死了妻子、丢了孩子，他没有家，办公室就是他的家；他没有生活的快乐，工作、办案，就是他生活的快乐……他的妻子死于一次车祸，他的孩子在刚念小学时失踪了，估计是被人贩子拐卖了，至今下落不明……他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你能体会到那种压在心里的痛吗？”舒婷婷点头。
“所以我去滨江，不仅仅是帮助我同学做好患者的开颅手术，更重要的是我还想把患者接到咱们医院来，让他享受到咱们医院一流的医疗服务。如果他不能从过去痛苦的阴影里摆脱出来，尽管手术成功了，早晚也是要复发的。癌症治疗与心情有关。心情愉快的人，治疗起来容易，反之，则困难……此事拜托你了，你大学毕业来咱们医院也有好几年了，还没接手过这样的工作，此事就当一次试验吧，既帮助了别人，也煅炼了自己。我有一个想法，曾经就此写过论文，癌症治疗要引入心理疏导，光用药和光做手术都不行……好，不早了，去休息吧！病人多，老是耽误你们的休息时间，我这做院长的深感愧疚！”伸手替舒婷婷抚平微皱的衣领，“有信心干好这项工作吗？”
舒婷婷咬紧嘴唇，重重地点头：“嗯，行！”
晚期癌症患者的福音
瑞佑生命 德泽天下
北京卢安医院（董事长：扈极海）
特约刊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