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也一城 花也一城
金羊网-新快报
原标题:树也一城 花也一城
有一年,我姐带女儿到广州过暑假。我们拿着地图掘地三尺地玩。几天后我姐忽然呆坐着喃喃地说:回内蒙就把阳台上那几盆花扔了。我姐爱侍花弄草,阳台上有几盆花据说是托人弄来的奇花异草。可让她失落的是,那些被她奉为宝贝的花木,在广州竟被星罗棋布地密植在大街小巷和路边,做公共植被。她的爱被瞬间稀释。
来过广州的人,都被那一城铺天盖地的植物感染得浑身充满说不出的喜。路街两旁、大小公园和生态湿地里,高低错落的树木是构成南国气质的大部分。初中读席慕容《一棵开花的树》,还以为诗人诗情所及心性浪漫,到广州满眼所见是一棵棵挂着繁茂花朵的树,秋天走在路上,熟了的芒果会砸到头,才知那是我的北国见识。
除了一城的树,还有一城的花。广州似乎有一种魔力:什么树都在开花。春季花开到万人瞩目、惹各种长枪短炮仰头抓拍的市花红木棉自不用说,官方地位在那放着呢,又高又密的红粉羊蹄甲、一泻千里的三角梅、香气扑鼻的白兰、骨感美人鸡蛋花,那才叫有姿态呢。
广州人种花为业已有千年历史。明代广州河南三十三乡百姓以种花为生,千年传统,让广州坐实了“中国第一花乡”的名分。被业内人称为“东方阿姆斯特丹”的芳村,植物学同学可以去实战下花木知识量。广州不单养花有传统,爱花也有传统。在气候寒冷的城市,买花赠花可能需要下个决心。在广州,就是买菜回来顺手一带的事。花木在广州人的生活里,非常家常。街坊菜市场里都有供主妇们光顾的杂乱却新鲜的小花圃。走路颤巍巍的白发阿婆,也会一手拖着蔬菜小车,一手抱着大束菊花和百合。写字楼里的时尚金白领、小说家、专栏女作者、文艺女青年们下班路过菜市场,左手拎点菜心莲藕,右手顺回几枝花漂漂亮亮地插起来,都是广州人很普通的一天。
广州花卉的那场嘉年华当属年尾春节花市。离除夕还有一周前开幕,小到各街道,大到城市各中心广场,由点及面最后架成花海,全城人此时都兴高采烈,这是广州人一年心里最美好的春天。很多学生借春节寒假批来一桶一桶百合和玫瑰,也不需要摊位,站那卖就行了,在花市辛苦几天,春节期间的旅游经费就有了。北方正满足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富足时,广州人正赶往花市。爱花成痴,无花不成年,成了广州人的春节传统。
广州的花,不光为了靓,还要“讲意头”,各花有各语。各种苗木花卉意头多半承从花名,如桔代表吉利,代代果寓意代代繁昌,佛手果形似人手犹如合掌祈福,公司开业或新年伊始则要摆个大盆“鸿运当头”。遵照老派广州人求实重利的心理,春节里葱蒜生菜种在一个盆里就能卖出百合的价,谁不希望来年更“聪明会算”呢。有广州“圣诞树”美称的桃花更是花市一姐,就是买最小一棵都得扛着回去,一年的桃花运足够用了,单身男女来年的求偶憧憬,都在这桃花朵朵里了。
就因这些,广州成了迷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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