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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教育不沾边的草根文艺青年,不是广漂老外

金羊网-新快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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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跟教育不沾边的草根文艺青年,不是广漂老外

作为外国人数量仅次于北京和上海的国内第三大国际都市,广州的老外并没有首都和魔都那么高大上和精英范,他们中的许多人跟普通广州市民一样,租住在城中村或小公寓,穿着短裤T恤踢着拖鞋,穿梭在闹哄哄的菜市场、旧货摊,操着不咸不淡的散装中文砍价,或者坐在路边台阶上享受几块钱的双喜香烟、珠江啤酒——传说中的英伦风、巴黎Chic和美国派统统都被务实的大广州和光同尘,不要太草根了好吧。

这些看起来很草根很没范儿的老外,很多都有让人刮目相看的职业身份,他们也很可能是自由艺术家、远渡重洋来求学的留学生或已经在某个领域工程的大学特聘专家。■新快报记者 罗韵

草根Grass Roots

“广州就像这些便宜但好吃的美食一样,人人都能够负担得起,热闹又有人情味”

来自意大利的某五星级酒店高管Don在工余时间是一个足球迷,脱下全套西装革履,换上波衫,高高瘦瘦的他就是一名驰骋绿茵的好球员。

可是足球是一项集体运动,离开了熟悉的家乡和朋友们,怎样凑够一支足球队,去哪里找对手来过脚瘾呢?这是一个礼拜不碰球就脚痒的他来广州之前十分担心的问题。

可是没想到,语言不通文化不懂并没有阻碍他踏上广州绿茵场的脚步,酒店的许多基层员工带着这位老外参加内部组织的比赛,彼此熟识以后,甚至带着他参加自己人、同学、亲友的球局。踢完比赛以后,就在街边士多店买一两块钱的玻璃瓶汽水边喝边聊天,或相约去实惠的老字号寻觅美食祭祭五脏庙。金发碧眼的Don混在他们中间,走遍了广州城的新区老区。

“刚来广州的时候,总是被带到一些外国人才会去的地方,环境风格跟欧美十分接近,消费也比较高,没想到跟这帮小孩混在一起以后,才知道广州有那么平民化但是很精彩的一面。我们AA制付场租踢球,去吃饭也是找环境不太好,但是味道很好很有名的餐厅,甚至露天的大排档。说老实话,高端的场所经常缺乏人情味,比起高大上的广州,我更喜欢草根的广州,真实又有人情味。”

在他的手机里面,拍摄了很多他和球友们走街窜巷的照片,这个平时端着架子的酒店高管也不怕自黑,在白切鸡、烧鹅和种种美食之前摆出搞怪的Pose。“一些在北京上海酒店工作的同乡来广州玩,我就发现自己跟他们不一样。他们仍然是西装革履只去高消费场所,而我已经融入了广州这座朴实的城市。假期的时候,我就穿着T恤牛仔裤去飞机场接他们,带他们去本地人常去的餐厅,比如那种骑楼底下的炭炉火锅,他们都难以想象怎么可以坐在那么破的桌子板凳前面,就在来来往往的汽车尾气旁边吃饭,隔壁桌也是一样,但是他们吃完起身你可能发现他们是开着百万豪车来吃路边摊,这就是广州,不需要装样子取悦别人,自己的感受最重要。广州就像这些便宜但好吃的美食一样,人人都能够负担得起,热闹又有人情味。”

来自菲律宾的自由音乐人Simon白天在某个泰国餐厅当服务员,晚上就到各个酒吧、Livehouse演出,他坦言自己赚的钱不多,租住在城中村里面600元一个月的简陋房间。他曾经北漂过,广州的生活让他这个“穷鬼佬”感到舒服。“我负担不起很高的消费,但是在城中村一带可以满足日常生活所需,没有人看不起我。”

他跟住处附近的小餐馆老板已经混得很熟悉,买馕的时候多夹几块肉,买牛肉丸粉也可以多拿几个牛肉丸,买盒饭的时候全部选荤菜——比本地师奶还会精打细算占便宜。

跟城中村里聚居的外来务工者一样,无论风雨,天蒙蒙亮就出门上班,深夜才就着昏暗的路灯摸索回家,演出结束得晚还可能到后半夜。

“城中村看上去乱,其实生活在里面有其中的秩序,卖日用品、食品的摊档和小餐厅都会集中在一条‘商业街’,所有人都会到那里消费,城中村里的外国人很多,不止我一个,小摊贩看到我们都习以为常了。”

他说,外国人生活在这里,跟本地人一样穿十元一双的塑胶拖鞋,二十元一件的衣服裤子,买最便宜的肉菜蔬果,过着完完全全本地化而草根的生活,以高消费为耻,以省钱占便宜的“中国式过日子”为荣。

“一堆苹果就几块钱,买回去用刀子切了坏掉的部分,还可以吃,买菜的时候有老人家看到小贩给我们开高价,还会很大声地出来制止。我楼下的阿姨经常会问我穿的衣服用的东西在哪里买,买了多少钱,然后摇着头跟我说买贵了,在哪里买可以省多少钱。晚上散步的时候,我会跟邻居一起到商业街去溜达。他们喜欢用收音机放电台,歌曲和主持人的声音一整条街都能共享。”

600元租回来的握手楼房间的窗户上,玻璃早就裂了,房东阿伯帮他糊上许多明星海报,光线照进来的时候也是五颜六色的。“是阿伯自己当年最喜欢的林青霞和王祖贤,还是几十年前流行的衣服发型,城中村里面的时间,我感觉过得比外面慢。”在这个花花绿绿的窗户下,Simon创作了很多首歌曲,就是这种草根的市井生活给予他的灵感。

“对物质生活我并不在意,相反没有那么多享受,可以让我更专注于音乐创作。”

文艺Art

“来广州创作和讨生活的自由艺术家去年开始增加,广州正处在文化艺术的发展时期,艺术家们看上了这片热土,觉得大有发展的潜力”

Simon在广州已经住了六年,他说,前几年来广州的外国人很多都是受雇于外企的高管和职员,但是去年以来,他发现这样的派遣人员数量变少了。“也许是因为全球经济都不好,外企也收缩了规模,没有钱请那么多人,只好暂缓开拓中国市场了。”

不过,有些人走了,自由的艺术家却来了,他观察到,“来广州创作和讨生活的自由艺术家去年开始增加,广州正处在文化艺术的发展时期,有人说这里是文化沙漠,但艺术家们看上了这片热土,觉得大有发展的潜力”。

这不,2015年内新快报《Hi广州》见证过的艺术活动,即有荷兰爵士鼓队在广州大剧院登台、法国香颂女王来到广州Livehouse、韩国团队运作梵高视觉大展、新加坡影星率队来举办电影节、古巴女作家首发签售新书《卡斯特罗回忆录》、印尼总领事携当地电视台拍摄其官方艺术团的传统舞蹈等等,还有法国文化周、英国文化周等等系列活动,不胜枚举。

Simon在广州的外国朋友们里面,相当一部分是音乐人、演艺人、设计师和画家,他们有的已经实现了财务自由,来到远东是为了寻梦,大多数还是希望能够在这里找到认可他们的艺术,并且愿意为之埋单的人,为了坚持自己的文艺之路,他们通常还做着另外的工作以维持生活所需。

某市内酒吧经常雇用外国的自由音乐人驻唱表演,以吸引人气,负责人透露,现在外国音乐人越来越多,竞争很大,所以酬劳被压得很低。有的吉他弹唱节目,演两三个小时酬劳只有150元,最多也不过是300元,但是广州的餐厅酒吧数量多,需求大,这些音乐人可以靠多跑不同的场子演出来提高自己的收入。

跳舞和杂技的演艺人往往幸运一些,尤其是来自俄罗斯、乌克兰等盛产美女的地方,经纪公司把她们带到广州的酒吧街表演,每天按时登台三四个小时,就能获得过万的月薪,还包吃住。在珠江新城某酒吧任领舞的乌克兰姑娘Mary业余还经营微店,专卖性感的演出服装,自己是妥妥的模特代言人,销售市场就是在广州的这群演艺人。

“三年前我来广州的时候,在这边表演的人还不算太多,现在有经纪公司批量地签人过来,人数就极速增长——反正足够养起我的小店了,现在我卖演出服装赚的钱,比我的工资还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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